第57 章 海蘭珠(1)

  余令不知道王不二已經把密探里的最後一環給補上了!

  在王不二到瀋陽的同時,余令也帶著人到了奈曼部族地。

  到了這裡之後,余令沒做絲毫的停留,直接選擇對科爾沁出手!

  奴兒一定會保科爾沁,這是必然的!

  可余令不會讓一個沒傷筋動骨的科爾沁部和奴兒聯合。

  一旦完整的科爾沁和建奴聯合,余令立刻選擇退讓!

  余令不敢拿著兄弟的命去賭。

  因此,在奴兒的大軍沒來之前就要把科爾沁打殘,打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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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讓這群人一見自己這群人就害怕,就想著逃!

  科爾沁以為到了奈曼的余令會休整。

  結果,余令竟然帶著人突然來了……

  他們的探馬根本就檢測不到余令大部的動向。

  余令其實是在離奈曼部還有十里時就開始休息,然後選擇主動出擊。

  寒風起,被吹起的雪花像是翻滾的水浪。

  草原又在下雪,科爾沁部的明安握著彎刀靜靜地等待著!

  他不想在這個時候打仗,可這幾日他過的實在憋屈!

  科爾沁族地周圍有堡壘三十多個,短短的數日間就丟了七個。

  一想到死去的人,一想到丟失的羊……

  博爾濟吉特·明安就覺得心裡憋著一股火!

  三千多隻羊啊,這都是草原過冬的糧食啊!

  如今人死了,羊丟了,牆上還用鮮血寫滿了各種挑釁之語。

  那些詞噁心到用嘴巴都說不出來,就不像是人能講出來的話。

  那是惡魔的低語!

  伸出舌頭舔了舔甲冑上的積雪,冰涼的口感讓他燥熱的心有了一絲清涼。

  明安告訴自己不能亂!

  「大明人不可怕,薩爾滸輸了,廣寧衛連一日都沒守住!」

  在明安的視野盡頭一條黑線在緩緩地蠕動。

  戰馬在小跑, 騎兵跟著馬一起小跑,這樣漫不經心的大明人讓明安打心眼裡看不起。

  戰場不是兒戲,不是兒戲!

  余令不是兒戲。

  既然自己這群人沒有草原男兒那「物競天擇」淘汰下來的耐寒身子,自己就要學會主動的熱身!

  把氣血活動開,一會兒殺人就會順手很多!

  當那蠕動的黑線成了一面牆,明安知道要來了,這不是試探,是真的要打了。

  明安拔出彎刀,故意發出怪叫,大聲道:

  「呦呦呦,守城都不會的漢狗選擇跟我們野戰?」

  「兩千人,哈哈,他們竟然只派來了兩千人,這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孩兒們,拔刀,宰了他們......」

  在身後眾人的哈哈大笑聲中,大家從懷裡拿出冰冷的手。

  長刀的出鞘聲、戰馬的響鼻聲、舉盾的撞擊聲響成一片……

  「聽說漢狗最擅長的是逃跑……」

  「對面的余乞兒,你跑的快麼,你那爹爹跑得快麼,你那野爹來了麼?」

  韃子怒吼著把首領明安的話吼了出去。

  眾人齊聲怒吼:「余乞兒,你的野爹來了麼?」

  余令聽到了,他覺得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對其他人來說可能會動搖軍心……

  對余令這幫人來說,只會讓人看不起!

  當年的順義王也這麼說過,林丹汗也這麼說過,好多好多草原韃子都這麼說過!

  現在這句話不管用了!

  現在有了新花樣,開始罵人!

  余令不生氣,王輔臣把牙齒咬得咯吱響!

  他人生的第一份壓歲錢就是老爹給的!

  在他的心裡,老爹就是他最苦日子時照耀在身上的一抹光!

  沒有這抹光,王輔臣現在可能是賊,是賭徒,是被人唾棄的人!

  現在有人辱罵這抹光!

  「如意,你下馬,這一戰我來!」

  如意忍不住道:「我.....」

  「下!馬!」

  .......

  喇嘛開始祈禱,吟唱完畢,明安也喊出了出擊!

  二千騎兵,三千奴兵,二千步卒,這是他的底氣。

  明安怒吼朝著余令這邊衝來,韃子的督軍跟在奴兵後面,一邊督察,一邊怒吼:

  「一顆狗頭,一隻羊!」

  督軍的話剛落下就被炮聲淹沒了。

  御馬四衛有推著可以跑的炮車,余令這邊自然也有,這玩意有難度……

  最大的難度就是在炮火轟出的那一刻把慣力卸掉!

  在先前的時候余令解決不了這個問題。

  因為這個問題是真的難,材料問題讓這個問題難上加難!

  當欽天監子嗣來了之後,這個問題就不難了!

  他們用‌牛筋和生牛皮完美的解決了這個問題。

  為了鼓勵這群人,余令大方的給這群人開了工錢!

  一年十二個月,什麼活都不用干,月月拿錢!

  就算把河套的曆法做完了,他們回京了,這個錢也會派人送到他們家裡去。

  余令給的太多,他們拿著有點不好意思。

  於是......

  他們把余令先前繳獲的回回炮給拆了,做了一個更輕便,更容易組裝,射的更遠的回回炮!

  被余令專門用來投擲火油!

  朱由校愛看郭守敬的書,余令就專門去涼涼君家抄了郭守敬所有的書.

  郭守敬太有名了,他的書很好找!

  天文學家、數學家、水利專家都是他!

  他不但學問好,動手能力也極強,簡儀、高表、候極儀、渾天象、玲瓏儀、仰儀他都能做出來。

  他會的這些,欽天監的子嗣好多也都會!

  在研究天文的欽天監眼裡,郭守敬對於天文學的一個貢獻是他們越不過去的一個坎。

  雖然比不了他……

  只要把他的學問學會一成,也是夠用的!

  先前的沒良心炮埋在土裡,方向是固定的。

  如今能被人拉著跑的沒良心炮可以拐彎了,可以調整方向了!

  雖然準頭依舊不固定,但肯定是落在敵人那裡。

  轟轟的爆炸聲響起......

  科爾沁部的奴隸軍團還沒看到漢人的臉就被炸散了陣形,爆炸濺起泥土散落各處。

  明安眼皮狂跳,他不敢想這要是落在自己身上會如何!

  在殺一個人一頭羊的鼓勵下,奴軍還在沖,他們依舊相信明安的話。

  只要見血了,漢狗就會轉身而逃!

  「疼啊……」

  「我的腿呢?」

  痛呼聲響起,第一排的奴兵倒地,吼聲最大的,沖在最前的也是死的最快的。

  一桿長矛直接洞穿他那沒有任何防禦的腦袋。

  黃得功果斷的收矛,然後朝著下一個殺去!

  「噗!」

  黃得功看著顫抖的箭矢笑了笑。

  這種配合真好,自己安心的殺,隊伍里的刀盾手會抵擋來自四面八方的箭矢。

  衝殺開始了,明安帶領著輕騎開始游曳,來騷擾余令右側!

  他一動,車架上的大炮也跟著移動。

  炮手會把炮打在韃子騎兵衝刺的路線上,盡最大力去干擾韃子輕騎的衝刺速度!

  「好好的琢磨,習慣這個打法,把他們當建奴來打!」

  「聽人說建奴的五步射面為一絕,每發必中,無人能敵,這一次把他們當作建奴,不能讓他們靠近!」

  「隊長,五步之內我也每發必中!」

  「怕個錘子,三十步內,我的火銃也是每發必中,他們用重弓,我們用火銃,來了來了,殺中間的那個!」

  「砰!」

  明安只覺得戰馬猛的一抖,他估摸著戰馬受傷了。

  他知道明軍的火器厲害,可他沒法,如不努力靠近敵軍……


  如今,優勢好像沒了,三十步外箭矢無法做到一擊斃命。

  可大明的火器卻能傷到自己,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砰!」

  又一聲火銃響,這一次明安學聰明了地舉起了盾牌。

  隨著他的呼喝,眾人都舉起了盾牌,準備防禦。

  「轟~~」

  炸響結束,明安看了一眼被炸死的族人,他有點小慶幸。

  他認為,只要衝過去,這一場戰爭就結束了!

  事實就是如此,可萬事皆有例外。

  就在他努力的朝著那冒煙的地方衝去,想憑藉速度殺過去的時候……

  明軍這邊的騎兵動了!

  戰馬還沒到,一桿短槍突然從遠處射了過來。

  圓盾頓時被射穿,就當這名韃子慶幸自己撿回一條命時候,胸口猛的一涼!

  他愣愣都低下頭!

  「腳踏弩,大家小心……」

  隨著火器的發展,弩在大明軍伍中出現的越來越少。

  在宋之前,弩多用於壓制密集步兵方陣的重要武器!

  等到了大明,主要敵人是草原各部。

  戰爭更注重機動性和快速反應,笨重的弩無法跟上騎兵的節奏。

  都說大明做不出來床弩,其實並非如此……

  而是‌不再需要!

  這些弩不是余令找人做出來的,不能形成方陣覆蓋,做那麼幾個沒用。

  這些其實都是余令從歸化城庫房搜羅來的。

  歸化城的守衛用這個來維護治安。

  時代在進步,可弩的威力卻依舊震懾人心。

  當身邊的人吼出腳踏弩時,所有人心裡不由地咯噔一下。

  雖然這玩意不流行,但這玩意挨一下就是一個洞!

  明安身邊的親衛開始靠攏,盾牌全部舉起!

  轟的一聲響,眾人心裡一顫!

  當眾人掃視四周發現沒死人的時候不由得一愣,就在這一愣間,一條黑影砸了過來!

  「給老子跪下!」

  一聲怒吼,黑影帶著破空的呼嘯砸了下來,剛才舉起來的盾牌像碎裂的龜殼一樣四分五裂!

  黑影再次襲來,騎在馬上的兩個護衛成了冰糖葫蘆!

  明安大驚,定眼一看,發現造成這動靜的竟然是一個人,一連擊殺兩名親衛的也不是重弩!

  竟然是他娘的一根長槍!

  「別跑,我來了!」

  王輔臣一聲獰笑,再上,手中近丈許的六合長槍開始逞威!

  年紀有些大的明安害怕了,他覺得這傢伙就不是人,一個人,一桿槍,竟然殺到這裡來了!

  轉眼間,又有三名親衛被掃落馬下!

  明安想跑了,可他已經跑不了了,他招惹了當今世上武力天花板!

  控著戰馬,王輔臣一往無前!

  親衛一個個的倒下,身後的騎兵想過來圍堵王輔臣時,大明的騎兵已經撲來了!

  火銃聲響起,明安終於知道自己派出去的斥候為啥回不去了!

  大明的火銃打完了,好像沒有捅一捅那個步驟了!

  「你跑神了!」

  明安一愣,低下頭大腿多了一個洞,看著鮮血,感受著尿褲時才有的溫熱,明安驚恐道:

  「你到底是誰?」

  王輔臣邪邪的一笑,認真道:

  「我?你的野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