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章 真的劉州

  「劉州大人?」

  前面的戰馬突然躍起,後面的戰馬趕了上來。

  在不斷的「吁」聲里數匹戰馬並成一排,傲氣地踏入混亂的市場。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𝓉𝓌超貼心 】

  劉州居高臨下的看著集市裡的人,打馬緩緩向前。

  這一刻的劉州鼻尖都帶著傲氣!

  自打回到京城他不但官復原職,還有了飛熊錦繡衣。

  劉州現在想拼一個世襲!

  自從林丹汗大敗的消息傳開,草原的天就變了,大部自立或往北而走,小部抱團或者委曲求全。

  至於遼水那邊,甚至是整個遼東……

  勢如中天的建奴安靜的厲害,正在努力的消化自廣寧一戰以來的戰果。

  尤其是在這個萬物開春的好時光了!

  春日的播種就顯得極為重要。

  屠殺後的惡果出來了,大片土地無人耕種。

  奴兒將遼西剩下的人口遷徙到了遼東,由佟養性、李永芳等漢人將領整編。

  他這麼幹不僅僅是為了種地。

  將漢人南遷,旗民也會大批南遷到遼東。

  如此一來就會大大縮短對大明作戰的距離,減少途中的糧草損耗。

  他的目標根本就不是遼東!

  自打廣寧之戰贏了後,奴兒現在的目標是「取中華而代之」!

  遼東這樣的遷徙不是西北殺胡口那種自發的遷徙。

  建奴的遷徙十分倉促,十分被動。

  奴兒許諾的田、房、糧沒有落實,奴兒的眼界太低,他根本就管不了這麼多人!

  在大金,范文程這樣的都能成為黃台極的幕僚。

  不是看不起范文程,而是在大明,他這樣的人連管一縣的資格都不具備!

  就目前而言,奴兒手底下不缺打仗的人,但急缺治理的人才。

  他不但不放權,反而把所有權力都抓在手中。

  就算他號稱打下整個遼東,可這片土地產出的收益全在八旗旗主手裡。

  有田地的包衣奴才根本交不起賦稅。

  短時間內,這些土地無法有效轉化為建奴的戰爭潛力。

  西北河套不一樣,漢人也多,余令一來就搬走了他們頭頂上的大山。

  那片土地能在一年內就出效益。

  遼東這邊漢民是往外逃,河套那邊大家是主動往過跑。

  心不一樣,結果自然不同。

  天暖和起來了,草原上貓冬的也結束了。

  隨著林丹汗被大明俘虜的消息傳的人盡皆知,沒有了大汗的草原更亂了!

  原先兀良哈三衛的老牧場,成了一個巨大的交易市場。

  兀良哈三衛地名還在。

  泰寧、福余、朵顏這三處衛所依稀只剩下些裸露的牆根。

  兀良哈三衛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

  現在的兀良哈三衛已經成了一個自發的大互市。

  東南與大寧都司營州衛(朝陽)接壤,也就是泰寧衛。

  每年都會有大量因為賦稅和勞役太重而出逃的大明百姓來這裡謀活路。

  東部與北元的嫩科爾沁挨著!

  因為大明的原因,嫩科爾沁不願意多生事端。

  兀良哈三衛就像河套的鄂爾多斯煤場一樣,成了雙方的一個緩衝地。

  西北就是察哈爾部牧場!

  準確地來說應該是元朝的第一個都城「元上都」。

  大明永樂年間,永樂爺北征草原,將上都改稱開平前屯衛。

  神宗四十四年,開平前屯衛被建奴侵占。

  兀良哈三衛位處三方勢力中間,成了一個誰也不敢管的三不管緩衝地帶。

  因為沒人管,這裡成了商賈的天堂。

  只要有錢,這就是人上人。

  近幾年遼東戰事接連失利,遼東逃難的人,逃兵的人全都在遠離遼東。

  因此有大批的逃兵也來到兀良哈三衛!

  在這裡,有時候走路多看人一眼,當晚就會被砍殺。

  在這裡,不光有大明商賈靠著雄厚的財力成為地下王者,也有建奴的探子在這裡聚集。

  並以這裡為跳板,探查各種大明的消息……

  在生存的壓力下,逃兵也開始抱團,成了最兇狠的一批人。

  劉州來了,陳默高,吳墨陽等人也來了。

  這批人一來,立刻就被盯上了,在這裡,外來者就是肥羊。

  外來人就這幾個,還都騎著馬!

  若沒有錢財開路,人是早晨到,晌午就會成一具屍體。

  劉州也算混好了,由原來的「奴僕打手」,搖身一變就成了大明來的富商。

  這種巨大的身份轉變對其他人來說容易露餡!

  對劉州而言是手拿把掐!

  哪怕他人到中年時運不濟,官職一直在走下坡路。

  可好歹是高處站過的人,他能迅速的進入狀態,心態更穩,更狠!

  「曹爺?」

  「不敢不敢,我就是一個跑腿的,我家老爺有事在忙碌,多有失禮,還請劉大人多多海涵,多多擔待!」

  「我如果不擔待呢?」

  曹家的管家直起腰,身後的眾人目光也變得不善了起來。

  陳默高掃了一眼,他無比確定這些人就是逃兵。

  對方態度彰顯,劉州笑了,看了看吳墨陽。

  吳墨陽緩步上前,走到曹家管家面前,幾乎面對面:

  「別想著給爺一個下馬威,告訴喜爺,晚了,哭都來不及了!」

  曹家管家眯起眼:

  「若騙人,你們走不出草原!」

  吳墨陽從懷裡摸出一封信,囂張的拍在曹管家胸口,輕聲道:

  「一炷香的時間,爺要呆在澡盆里,身邊要有八個女人服侍!」

  曹家管家眼光飄過書信,隨後跑開!

  陳默高看著周圍的人,舔了舔嘴唇。

  多好的人啊,這麼強壯的身子,把這群人打服了就能拉起一支人馬來。

  「謹哥,春哥,快些來吧,這是幹大事的地方!」

  蘇懷瑾要到了,春哥還在殺人。

  在余令的大計劃里,這兀良哈三衛就是下一個集寧路,余令要利用它……

  把遼東的殘兵給收拾起來。

  這群人雖然當了逃兵,名聲不好聽,有家不能回。

  可這群人寧願逃,都不願給人奴兒當包衣奴才。

  足見這群人還是有熱血的!

  陳默高還在想余令大概什麼時候到,旁邊的吳墨陽就已經開始打人了,帶著指節的拳頭狠狠的砸!

  「漢子,打得好,你的馬我要了,現在求饒,我饒你一命!」

  吳墨陽笑了,索性騎上去打:

  「呦呵,在爺面前玩這一套,我不但要打你,我還要狠狠的打,我讓你從小偷針,長大了偷金……」

  「打得好,你們幾人的馬都是我的了!」

  吳墨陽抽出腰刀,分開漢子手掌,刀尖抵在地上狠狠一壓!

  「啊,啊,啊啊~~~」

  吳墨陽撿起切掉的小拇指,塞到漢子的鼻孔里,笑道:

  「來,咱們繼續!」

  邊上的幾個漢子急了,可他們根本不敢動!

  邊上的陳默高已經獰笑著端起了迅雷銃,不懷好意的盯著眼前幾人!

  陳家家丁笑著下馬,在嘎巴聲中,神臂弩對著周圍的所有人!

  「來,上,一起上.....」

  領頭的見邊上的漢子在拔刀趕緊伸手攔住弟兄。

  他死死地看著陳默高,看著打他兄弟的吳墨陽!

  如果這群人沒實力,他準備一會兒就把這群人做了!

  曹三喜知道劉州來了。

  在昨日的時候這個劉州走山西老家人遞帖子了。

  曹三喜並未放在心上,甚至有些厭惡。

  這些年,打著老家旗號來找他幫忙的人太多了!

  在遼東,曹家勢力在這魚龍混雜的兀良哈三衛里只能算一方「諸侯」。

  真正讓曹家一家獨大的是東南的泰寧衛(今朝陽,也是歷史上曹家發家的地方)!

  那裡,是曹家發家的興起之地。

  」三泰號」的酒燒鍋,典當、錢莊,三隆糧店、三太號錢鋪、三隆永雜貨鋪等多家商號。

  在那裡曹家誰都不怕,在那裡,曹家說話最有分量。

  在兀良哈三衛不行,這裡太亂了!

  「爺,那個劉州又來了,這一次帶來了書信,我看著像二爺的筆記,吃不准,就拿了回來,你看看!」

  曹三喜打開了書信。

  在看到山西曹家人都活的很好,並在草原站穩腳跟,目前準備以大板升城圖謀西域的時候。

  曹三喜笑的格外的開心。

  可看著看著他的臉色就變了!

  信里沒直說,但一個叫山君的人名卻頻繁出現。

  年輕,兇狠,霸道,手底下有一大批唯命是從的猛將!

  曹三喜又如何不知道山君就是余令!

  草原這麼大變故都是因為這個人而起,林丹汗起兵平土默特就是打余令。

  他今日之所以開心是因為收到來信。

  信里說,曹家人都很安全,並因為這次大戰家族更上一層樓。

  戰爭財,是最快的斂財途徑。

  可看到信的最後,曹三喜不開心了。

  曹家全族數十口,不算自己這一支,其餘人都在余令的監視之下。

  信看完了,夾在裡面的一張地圖露出來了!

  地圖畫得很潦草,一個硃筆圈起來的紅圈格外的醒目。

  看著那個紅圈,曹三喜突然暴怒,摔打屋裡的一切。

  「賤人,賤人,不為人子的賤人啊!」

  潦草的地圖曹三喜看明白了,哪裡是什麼地圖,那是自己曹家的祖墳!

  余令這是在威脅,毫不客氣的威脅!

  再看地圖邊上的小字,曹三喜渾身發抖。

  「曹家大爺,金豬送福,招財進寶,想致富,養豬是條路,你養豬發大財,你有大肥豬,我余令就派人來買!」

  看著圈起來的祖墳,曹三喜沒有一點辦法。

  生意人信風水,生意越大,官位越高的人越是信這個。

  在曹三喜沒發達之前找人算個命,算命的說他家祖墳好。

  誰曾想還真的讓算命的給算對了。

  自那以後他的命運就迎來了轉折點。

  雖然自己這一脈來到了遼東,等到自己老的時候還是要落葉歸根!

  如僅是這些,曹三喜可當作這是一個玩笑。

  可「你養豬發大財」這句一出,曹三喜突然發現自己脖子上多了一把刀。

  在這個緊要的關頭,余令可拿著這個滅族。

  曹三喜心裡明白,哪怕自己現在家財萬貫,山西那邊的官吏如果對自己家族出手,一個縣令就夠了!

  「曹三!」

  「爺,你說!」

  「現在趕緊收拾出幾頂上好的帳篷出來,快去,按照他們的要求去做,告訴所有人,曹家來了貴客!」

  「是!」

  曹三喜平復好心情,帶著笑意慌忙跑了出去。

  生意做這麼大不就是為了賺錢,不就是為了讓家裡人不吃苦麼?

  若是家裡人沒了……

  一炷香的時間過了一半,曹家人來了。

  劉州知道正主來了,翻身下馬,曹三喜彎腰虛引,眾人離開人潮!

  都是聰明人,都知道這裡不是寒暄探根底的場所!

  被打的人認識曹家頂門柱子,他一出現,他就明白自己這頓打白挨了。

  別說報復回去,能不能活著還得看人臉色。

  吳墨陽看著地上吐血的人,寒聲道:

  「別跑,在這草原你跑不了,回到大明你更是不行,收拾乾淨,把你的兄弟都喊上,站在這裡等我!」

  「我若不聽呢!」

  吳墨陽一愣,悠悠道:

  「那就趕緊往北跑,越快越好,爺爺我的手段你就是想破腦子都想不明白!」

  「我若不跑呢?」

  「如果你不跑,恭喜你,你有了重新當人的機會,當人上人的機會,就看你有沒有膽子了。」

  吳墨陽笑著離開。

  曹三喜把貴客安排在上位,自己坐在一邊陪同。

  一杯茶下肚,劉州看著曹三喜,開門見山道:

  「喜爺,能不能借點錢花花?」

  曹三喜就知道這群人來就是要錢的,自己是生意人,能被這些人看中的只有錢,開口自然是要錢。

  「多少?」

  劉州笑道:「就看喜爺給多少!」

  「敢問大人要做什麼事!」

  劉州抬起頭,輕聲道:

  「我要這兀良哈三衛只有一個聲音,我知道你能和建奴搭上話,和草原各部關係也很好,幫幫忙好麼?」

  「我沒有拒絕的權利是吧!」

  劉州往後一躺,又恢復了先前在衛所時候的雍容之氣。

  這一刻,帳篷里的喜爺像被人抓住了喉嚨!

  「可以,但我怕夜裡有人給你託夢,對了,曹玉蕃、曹玉台是你的兒子吧!」

  曹三喜臉色大變,劉州輕輕一笑:

  「哎呀,別緊張,在和錦衣衛喝茶呢,你那孫兒真可愛!」

  曹三喜猛的站起身。

  「大人就不怕我跑到建奴那裡,把大人賣了?」

  劉州呵呵一笑,輕聲道:

  「你家祖宗怕天打雷劈麼,你那孫子可愛,千刀萬剮不好!」

  曹三喜是真得沒法,深吸一口氣,朝著劉州拱手道:

  「大人請吩咐!」

  劉州和藹的笑了,扶起曹三喜和善道:

  「第一件事,傳一句話!」

  「什麼話?」

  「奴兒,我余令來了,這一次,我必再築京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