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 章 天底下最齷蹉之事

  遼東的大戰一觸即發,歸化城這邊已經防線推到了昭君廟!

  從今日起,歸化城的手已經張開了!

  「俗話說的好啊......」

  「山不在高有仙則靈,水不在深有龍則靈,這麼好的地方沒有仙,但山裡有座喇嘛廟!」

  余令來了,這群喇嘛就走了!

  可能是走的太匆忙了,一群人掉河裡去了!

  等吉日格拉撈起來,救活了一個,沒多久這個活的也咽氣了,全淹死了!

  數千人作證,余令沒說假話!

  「這裡真像江南之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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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謙益沒瞎說,這塊地方是真的好!

  外面狂風吹大雪飛,一到這裡就像來到了一個世外的桃園!

  「涼涼君,知道麼,這麼好的地方先前屬於這十多個喇嘛!」

  余令也沒瞎說,這麼好的地方先前就是這群喇嘛的牧場!

  這個集峽谷、瀑布、森林、草原於一體的好地方是他們的。

  也正因為如此,余令才說山不在高有仙則靈!

  通過這些日子對河套的整理,余令發現,西域來的喇嘛是繼頭人和首領之外最厲害的一群人。

  最有錢的一群人!

  因為,他們擁有最好的牧場。

  這些牧場來源可有意思了!

  一部分是先前的歷代順義王為了籠絡人心分的,這一部分占比其實不大。

  最大的來源是那些頭人和首領!

  草原等級分明,牧民給頭人繳稅,頭人給首領繳稅,首領給管自己的「台吉」繳稅,台吉給順義王繳稅!

  但這些喇嘛不繳稅!

  這點就很像大明,大明是有功名的讀書人不交稅。

  於是這些頭人,首領,台吉就把牧場捐贈給喇嘛來避稅!

  不是說草原各部不英勇善戰了,也不是說最後一任卜石兔是庸才。

  錢都跑到寺廟了!

  順義王收不上稅了,沒錢了,一個王沒錢,他又如何能管得住那些也想當順義王的台吉們!

  三娘子沒死的時候還能壓得住他們,三娘子死後徹底崩了!

  細細地說來,卜石兔其實也是一個可憐人!

  俺答可汗讓土默特如日中天,都能一路暢通無阻打到大明的京城下搶掠。

  可他子孫卜石兔,卻連錢都收不上來。

  「這塊地方的牧場今後歸扎布所有!」

  扎布聞言,既開心又難受。

  開心的是這個地方真的好,賣柴都能賺錢。

  不開心的時候他要遠離後河套之地。


  可扎布又不敢,這一戰全程參與,不算後勤,余令只用了二千多人。

  可這兩千多人硬是把內喀爾喀五部盟主卓里克圖打崩了!

  「謝大人!」

  「客氣什麼,一家人!」

  琥珀看了一眼自己的阿大,她開心極了了!

  她想的不多,她只覺得這裡比後河套之地好,只要比那裡好,就足夠了!

  她不知道……

  一旦林丹汗得知卓里克圖被斬,三千精銳被滅......

  一旦他回過神來要報復余令,首當其衝的就是他老爹!

  他們鄂爾多斯部成了歸化城內的第一道防線!

  牧場歸鄂爾多斯部所有。

  余令可沒說山地也歸他們所有,先前開墾出來的土地也歸他們所有!

  余令會安排人來種地。

  劉州來的時候戰場都清理完了,他沒看到大戰,只看到了一個個的人頭。

  看著那一張張神色各異的死臉……

  劉州總感覺喉嚨里有什麼東西往外涌!

  「不要覺得我嗜殺,戰場就如此,蘇提的信我看了,等我去了遼東,等我碰到建奴,我會挨個剝皮!」

  「那你這次去麼?」

  「你難道沒有發現,我們正在去的路上麼?

  等到今年秋天,我們就會到萬全都司,我會請任為都指揮使,節制兵權!」

  「朝廷兵部不會答應的!」

  余令把手插在袖籠里,看著劉州笑道:

  「哎呀,怎麼說呢,我打河套也沒經過他們允許!」

  劉州聞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余令的話太狂了!

  「劉大人,安心的住下,過往之事過去了,還是那句話,信任我你就留下,不信任,你可以離開了!」

  「我過了年就走!」

  「也好,過了年再離開,這段時間你剛好也閒著,幫我處理一部分政事吧,那些跑來求活的百姓要過冬!」

  「我不能拒絕對吧!」

  「這是軍令!」

  劉州其實不想幹活,能休息著,躺著,還不花自己的錢,傻子才會去幹活呢?

  可是余令不會讓人白吃飯不幹活。

  劉州心裡苦,大同衛周邊的六個縣的縣令也苦!

  先前的他們覺得治下的那些流民是那麼的討厭!

  因為他們,耽誤自己的官運升遷,耽誤自己的政績考核!

  歸化城打下來後,流民大批出關都有他們推波助瀾!

  對於治下逃難的百姓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恨不得這些人全都去關外,讓余令去頭疼這些人!

  那時候,他們恨不得彈冠相慶了!

  如今,他們開始頭疼了!

  自打上月的捷報傳來到如今,成千上萬的百姓開始出關。

  那時候幾個縣令心裡還美著呢,現在問題突然出現!

  挖煤的人都開始跑了!

  如今冬季是用煤的高峰期,可煤的價格卻是在不斷的上漲。

  因為挖煤的人少了,好多都偷偷的跑了!

  挖煤的少了,產量少了,價格必然上漲!

  最令他們頭疼是,治下的大戶也出問題了。

  他們的佃戶也開始跑了,佃戶一跑,開春後他們的土地就沒人種了!

  如今還不是高峰!

  有人預計了,如果地方不管,依舊放任這些百姓出關,過了這個年,將會有更多的百姓逃走!

  因為,歸化城那邊真的在分土地。

  第一批走親戚的人回來了,他們拿著歸化城的過關路符。

  這些人就是活喇叭!

  縣令知道還不能管,因為他們惹不起余令。

  他們手底下的商隊可是靠著歸化城賺了不少錢呢!

  所以,他們只能發動衙役去勸說。

  哪怕衙門的人一遍又一遍的說去關外等於把腦袋掛在腰上。

  可因為他們前面造的孽太多了,衙門失去了百姓對他們的信任!

  越是規勸,跑得人越多!

  走的人一多,問題就出現了。

  市場對人口的流失最敏銳,人一走,商業立馬蕭條了。

  原先一頓飽飯就能讓人做一天工的勞力沒了,城外的流民少了,但東西好像更貴了!

  敢去關外的,那都是有膽子有魄力的。

  這群人年輕,這群人一走,大同衛周邊幾個縣的問題立馬出現了!

  大戶突然發現,佃戶敢跟自己討價還價了!

  在以前,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最瘋狂的其實是那些商人!

  他們現在主動當說客,專門把那些匠人往關外的歸化城送,他們還提供二兩銀子的安家費!

  前提是,入城時候的介紹人寫他們!

  因為歸化城有規定,只要介紹,引薦一個匠人,衙門會給十兩銀子。

  就算給了匠人二兩,那還剩下八兩呢!

  這些余令知道了也沒法阻止,因為彼此都是自願的。

  這不屬於人口買賣!

  這次回來走親戚的人就是來幹這個的,膽子大的人準備把一個匠人村的匠人都帶走!

  錢到位,沒有什麼事是辦不到的。

  這些官員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但他們不認為這是自己的問題。

  他們開始上摺子,把所有的問題怪在余令身上。

  今年治下收成不好,那是因為余令把人弄走了!

  今年的商稅收不上來,那也是余令把人弄走了!

  余令成了痰盂,他們治下所有不好的問題,那都是余令造成的!

  告狀的摺子一個接一個的被信使送到京城。

  朱由校現在已經要煩死了,內閣把下面的摺子一股腦的全送了過來!

  朱由校知道群臣安的是什麼心思,可他現在的心思不在這上面!

  「大伴,查清楚了麼?」

  「回陛下,查了內宮監房錄,時間對不上!」

  朱由校眼裡有了莫名的殺意。

  秀女張氏懷孕了,已經顯懷了,本該大喜,可她的懷孕時間和臨幸時間對不上!(非杜撰,歷史上張裕妃懷胎十三個月!)

  時間對不上,也就意味著有問題!

  也就意味著,有人要珠胎暗結,在鳩占鵲巢?

  也就是說,有人在對自己和皇后的兒子下手!

  朱由校知道這件事,事關人的生死,他咬著牙輕聲道:

  「大伴,你認為這件事呢!」

  「臣不敢說!」

  「說,無罪!」

  魏忠賢低下頭道:「奴斗膽,過去三月以來,能進後宮且身子健全的唯有兩人!」

  「哪兩人?」

  「萬歲爺,還有朱....朱大嘴.....」

  摺子劈頭蓋臉的砸下,魏忠賢跪在地上像石頭一樣動也不敢動!

  朱由校怒火衝天,皇莊在朱大嘴的操辦下才有點起色,如今就出了這檔子事!

  朱大嘴可是一心為自己好的人,他身上流著朱家的人血!

  如果按魏忠賢所言,那豈不是得殺朱大嘴!

  「大膽,你們都好大的膽啊,查,給朕細細的查,慢慢的查.....」

  朱由校狀如惡鬼,低聲喃喃道:

  「查出來,朕要生吃了他的心!」

  朱由校知道這個時候不是發火的時候,強忍著怒吼淡淡道:

  「張氏有子,是為大喜,著禮部商議,選定封號,冊封為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