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章 占卜

  蘇懷瑾是紈絝。

  他這個紈絝就如「紈絝」這個詞剛出來那樣。

  指的是生活奢華的富家子弟,並不是現在世人所了解的這個紈絝。

  花花公子,敗家子等蘊含貶義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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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懷瑾是紈絝,也上青樓喝花酒,但他不濫交。

  更不會突然性起,在路上看到一個好看的女子就把人搶回家!

  他只要敢搶,他爹就敢把他的腿打斷。

  如果沒有什麼特殊的情況,那些走在大街上的民女一輩子都不會和他這樣的人有交集。

  雙方根本就不是一個層面。

  如果他對青樓的某一個女子有意思……

  如果他老爹不管的情況下。

  他還沒回到家,那個被他看上的女子就已經被人送到了府上,等著他回來。

  他這樣的紈絝不需要搶!

  俗話都說一富遮百丑,男人只要有錢和誰都有緣。

  他蘇懷瑾人不老,家裡有錢,有世襲鐵券。

  什麼樣的找不到?

  作為頂級的紈絝,蘇懷瑾的生活確實空虛的。

  尤其是去了遼東之後,他更是空虛的厲害,每日的生活都像是在修煉。

  余令說這是病!

  要想他的這個病好起來,唯一的解藥就是他親手活剮了奴兒哈赤,不然他這一輩子就是這樣。

  年紀越大,他的病就會越重。

  一個男人在給家裡留了種之後就離開.....

  哪怕從遼東回來,哪怕路過京城,他都不回去看看,直接跑到歸化城!

  可見這個男人的內心裝了多少的東西。

  如今這個男人有事做了,昔日的紈絝模樣又暫時回來了,帶著一群人開始在歸化城橫衝直撞。

  蹲在門口喝骨頭湯的孫鐵匠呆呆地看著這群人!

  剛才從面前過去的那一幫人個個穿甲。

  盔甲咽喉有領葉防護,心口也有專門的分心葉,腋下都有肢窩葉保護!

  作為鐵匠,他又開始盤算這一身值多少錢。

  因為,他現在就是做這個的!

  孫鐵匠看到的這還不是最嚇人的,最嚇人的在城外。

  城外的騎兵已經開始準備了。

  這群人嚴格按照大明邊軍佩戴著甲,那真是把人武裝到牙齒。(《用志邊軍勞苦》一詩詞有詳細描述。)

  蘇懷瑾一動,藏在城裡的探子立馬就覺得不對勁了!

  陽光照不到的地方總會有黑暗。

  歸化城就算治理的再好也難免不了有異心的人躲在暗處圖謀不軌!

  很早之前余令就知道。

  那時候余令就一直忍著,準備找一個合適的機會來狠狠地撈一網,狠狠的殺一批。

  如今這個機會來了!

  為什麼要準備大水缸,余令不怕這些人做別的,就害怕這些人放火。

  周遇吉已經發現了斥候,毫無疑問,是林丹汗派人來了。

  所以,這個時候動手最合適,先清理探子,再滅了這支精銳騎兵!

  隨著大門被肖五撞開,箭矢就射了出來。

  蘇懷瑾伸手遮臉,待聲音落罷,其餘人早都沖了上去。

  盾兵定在最前,長矛兵站在最後,中間就是肖五和蘇懷瑾。

  「殺,不留活口!」

  二道門被撞開,又是箭矢襲來,落在牛皮盾上,發出篤篤額悶響。

  進了屋,盾兵讓開身子,肖五成了最前的那個人!

  瞅准一人,肖五舉著大刀就撲了過去!

  為了請肖五幫忙,蘇懷瑾可是花了五十兩銀子,他請肖五不是來殺人的,是請肖五來破門的!

  兩扇全部打開,已經用不到肖五了,七個人開始清理屋舍。

  別看只有七個人,人數略顯單薄。

  可如今的局面是全甲打無甲,哪怕人數少,撲過去就是屠殺!

  「用刀背給我狠狠的打,留幾個活口!」

  蘇懷瑾舉著迅雷銃站在門口大聲的下達命令。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原本砍人的刀變成了砸,往下狠狠的砸!

  「二樓,二樓上人!」

  盾兵搭配,一人將盾牌頂在身前,一人將盾牌舉過頭頂,盾牌的掩護下,兩人三兩下就沖了上去!

  「大人,八個人!」

  「留一個活口,其餘全殺!」

  「是!」

  盾兵擱下一面盾牌後抽刀,兩人直接朝著七人沖了過去。

  兩個人很有配合,前面的盾兵撞倒一人,後面的直接補!

  捅穿一個,繼續下一個!

  屋頂簌簌地落灰,咚咚的腳步響聲像是沒有節奏的小鼓。

  聲響慢慢停歇,屋頂地板的縫隙開始滴答滴答的往下滲血!

  樓上的人雖然也在反抗。

  可他們的反抗對於這些靠殺人走到這一步的老秦人來說,簡直不堪一擊。

  能在城裡負責城防的都是年紀大的。

  余令特意這麼安排的!

  一來可以讓這些人享福,不用和那些年輕後生爭勇鬥狠。

  二來就是他們的心狠手穩,還絕對的忠心可靠。

  樓上凌亂的腳步聲很快消失。

  蘇懷瑾打開地圖,瞅了一眼,淡淡道:

  「好了,這一處解決,馬上有人來打掃,我們去下一處!」

  大門才關上,朱存相帶著一群人一步三搖的沖了過來。

  沒有動用震天雷,沒有動用火器,很多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就在跟往常一樣的清晨里,林丹汗安插的探子在一個個的減少。

  余令知道這群人殺不絕。

  可在這個清晨之後,林丹汗安插進來的探子已經成不了氣候了。

  忍了這麼久,不就等著今天麼?

  「令哥,為什麼偏偏這個時候殺!」

  閻應元見先生看了一眼自己,趕緊道:

  「忠哥,若是早就動手了,那賊人一定早早的就知道了,不好!」

  「元子,你說慢點,什麼意思?」

  「我說,若是我們早動手,賊人一定知道我們發現了他們的探子,他們就會選擇其他法子,會藏的更深!」

  吳秀忠還是沒明白,閻應元只能繼續道:

  「現在他們來了,他們以為城裡的探子沒被發現,他們還想著裡應外合,等到他們撲來,突然發現探子……」

  閻應元輕聲道:「他就不知道我們在裝傻了!」

  吳秀忠懂了,拍了拍閻應元的肩膀笑道:

  「元子,你的進步我很滿意,令哥聰明,你也很聰明,我也很聰明!」

  吳秀忠抬起頭,大方道:

  「令哥,我也是這麼想的,你覺得元子說的對麼!」

  余令掐了掐虎口:

  「對,他現在就算知道了也來不及了!」

  吳秀忠咧嘴一笑:

  「這叫出其不意,然後攻其不備,兵法有雲,兵者詭道也,難知如陰,動如雷霆……」

  看著又開始背兵法的吳秀忠,余令突然覺得這段日子真是難為他了。

  大戰一觸即發,余令現在迫切的想知道林丹汗有沒有派其他騎兵尾隨!

  如果沒有,已經被斥候發現的這三千人馬會一個不留的死在草原。

  沒有後勤補給,如果他們不能一戰而勝打下歸化城,他們就得退,不退就會出大問題!

  「一人三馬,他們的活路就是殺馬,這是他們最後的軍糧!」

  在等待著消息的同時,余令也在思量這一戰的先鋒人選!

  曹鼎蛟又來了,一個時辰不到,這是他的第三趟!

  「令哥,五百人,我若拿不下來,你斬了我!」

  「你比王輔臣還狂!」

  曹鼎蛟聞言自信道:「我比他年輕,你若是早些帶我出來,哪有我哥哥什麼事!」

  「你比你哥在學問上有天賦,你就真的不打算考科舉麼?」

  曹鼎蛟聞言猛的一皺眉,忍不住道:

  「我哥沒參加科舉,現在不也是七品的文官?」

  「不一樣的,如果沒有足夠的功勳,他今後也只能是七品!」

  「大哥我......」

  余令擺擺手道:「聽安排吧!」

  余令沒有答應曹鼎蛟,在斥候沒有把確切的消息送回來之前,誰來請命都不行!

  琥珀來了,她想問問余令是什麼意思!

  眼見趙不器把手握在刀柄上,她扭頭就走。

  都這麼久了,每日她都在等待中,每日余令都沒去找他。

  余令的冷漠,讓她頭一次對自己的容貌有了懷疑!

  不是琥珀不好看,也不是余令沒那個心思。

  這個事就不能隨便來,雖然是個妾,但這是聯姻,該有的流程不能少。

  這不但是尊重琥珀,也是對今後孩子的尊重。

  哪怕是妾,也該按照禮節來!

  若不按照相應的禮節來,今後有了孩子,那這個孩子就會被人說成野孩子!

  如今的歸化城這麼多大明人,大家都看著呢!

  可惜琥珀這個傻姑娘不懂,她甚至不懂聯姻的真正含義。

  可憐的琥珀在等著余令,憧憬著三娘子的夢。

  她不知道這些,更不知道余令正因為林丹汗的事情而忙碌。

  暖閣的屋舍讓琥珀更加的煩躁,她恨恨的將大氅扔到一邊!

  等心緒穩定,她雙手撐著腦袋忍不住喃喃道:

  「是我不好看麼,我是不是需要找個喇嘛占卜一下呢?」

  想到就要做,琥珀又披上大氅,準備去找羊肩胛骨,來「燒琵琶」!

  草原的占卜信的人很多,在每個人心目中都有著無可取代的地位。

  相傳成吉思汗在每次出征前都會進行「燒琵琶」,以獲得神靈的指引和保佑

  林丹汗也會,也正在占卜!

  巨大的帳篷里,漂亮的舞女扭動著腰肢,這是祈求神靈的舞蹈。

  在遠處的尊位置,林丹汗正在虔誠的看著上師在占卜。

  「上師,神靈如何回答?」

  「神靈說,草原會出來一個王,一個統一草原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