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章 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閻應元,準備好了沒?」

  「來了,來了……」

  「不著急,還來得及,我就是問一下……」

  史可法打量著閻應元的住所,他知道這不是閻應元的家,這是她母親為了方便賣菜租的一個房子。

  望著溝渠的黑泥,驚起的蒼蠅,史可法沒想到閻應元會過的這麼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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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可法牽著馬站在外面,裡面其實是有院子的,可院子裡堆滿了雜物,光是板車都有七八個!

  可想而知這院子裡住了多少人!

  院子裡的人聞訊也沖了出來,一邊幹活,一邊偷偷的打量著門外的貴公子,打量著貴公子的馬!

  貴公子有多少錢他們猜不出來。

  可這群在京城討生活,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的他們一眼就看得出來門口的公子不是那種鬥蛐蛐遛狗的浪蕩子。

  眼前的這位是真的有錢。

  跟著來的馬都佩戴著額飾與胸飾,毫不保留的彰顯著主人地位,街頭那些鬥雞走狗之流怎麼比?

  史可法本來就不缺錢。

  他家祖上立過功勳,史家得以世襲錦衣百戶,家裡是有鐵券的,還是京籍的世襲百戶。

  史可法如果不是被左光斗收為弟子,他現在是世襲的錦衣衛百戶。

  現在的史可法已經不需要百戶來撐門面了!

  史家把百戶之職位給了他的弟弟史可傳。

  如今的史可法是秀才,三年後考舉人,舉人考完了就考進士!

  他從未覺得他考不上科舉,他要是考不上才是大問題。

  今日是皇帝設宴犒勞眾人的日子,閻應元和史可法也在皇帝宴請的名單內。

  雖然是處於禮單最後一頁的末尾。

  但好多官員一輩子都沒參加過宮宴。

  史可法等了一小會兒閻應元就出來了。

  看著閻應元那健壯的身子史可法有些羨慕,自己身體就沒閻應元的好。

  「娘,我走了!」


  「知道了娘!」

  閻應元跟著史可法一起走了。

  院子裡熱鬧了,所有人朝著閻母圍了過去。

  七嘴八舌的問閻應元要去幹嘛!

  「哎呀,真的沒啥,也就皇帝請吃飯罷了!」

  「咦~~~~~」

  閻應元前腳剛離開,後腳泥濘的巷子就來了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馬車上走下了一位穿著簡單又讓人覺得不簡單的管家!

  「小郎君閻應元家是在這裡麼?」

  閻母一愣,趕緊走了過去,忍不住道:

  「這位大人,閻應元是我的兒子,他剛和友人走了,大人這是有事?」

  「哦,原來是夫人當面,錢家有禮了……」

  錢家的人來的快去的也快,閻母捧著地契如同身在夢中。

  天天賣菜的閻家只能勉強不餓死,如今在京城突然就有了宅子?

  「閻夫人在家麼?」

  閻母的夢還沒結束,一群牙人突然笑嘻嘻的走了進來,規規矩矩的行禮後,這群人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冊子。

  「夫人,這是家什的樣式,你來過過目,余家夫人都選好了,你看看有什麼不合適的……」

  「這是,這是,這……」

  「哦,忘了夫人,這是余家夫人特意吩咐的,夫人只管選,不用在意價錢,余家已經付過錢了……」

  牙人幫著閻母挑選,完事之後人就走了。

  本以為事情就此結束,馬蹄聲再次響起。

  左家來人,吳家來人,陳家來人,就連溫家都來人了。

  全是帶著重禮來的,擱下禮物人就走了。

  如此陣仗引得左鄰右舍紛紛來看熱鬧。

  原本不信閻家發達的她們此刻不得不信了,這販夫走卒生活的破爛巷子裡真的飛出了金鳳凰。

  宮裡的宮宴已經陸陸續續的有臣子去了。

  朱由校很聰明,他知道那些告病的臣子是對自己不滿。

  趁著這次宮宴,他親自派人去請了,給了個台階!

  於是,先前那些生病的人也都借坡下驢了,突然一下病就好了!

  張國公早早的就來了。

  一個人陪著皇帝說著話,言語裡滿是對自己昨日失禮的歉意,希望陛下不要怪罪云云……

  余令也來了!

  本來余令不想來這麼早,奈何家裡的兩個小的太煩人了,為了爭誰才是爹的兒子哭個沒完沒了。

  如果光是這個,余令還能忍一下。

  最大的問題是茹慈想再要一個孩子。

  她是家裡的主母,肩負家族傳承,她的想法就是時下所有家族最正確的想法。

  她覺得兩個孩子太少了。

  余家的孩子的確太少了。

  不說別的,隨便一個找一個員外之家,他們家裡的孩子就沒有少於五個的。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是香火傳承。

  對於已經算是大家庭的余家來說。

  多子多孫可增加家族的在地方的話語權,鞏固家族的地位,讓家走的更遠。

  還有一個扎心的原因就是孩子夭折率太高!

  這不是一個笑話,而是現實。

  別看有的孩子順利的生了下來,可在成長過程中還是有很高的夭折率。

  十多歲突然就夭折的孩子比比皆是。

  茹慈就是想要一個孩子。

  她計算好了,如果最近勤勞些,八月可能就懷上,然後那時候又剛好回家,余令又剛好去歸化城!

  為了更穩妥,她眼下準備再給余令物色一個。

  家裡就她一個是挺好,可外面已經有了言語,說她這個人善妒,余令懼內。

  為了證明自己沒那麼多的想法,茹慈覺得,只要郎君願意再要一個,平妻的身份她是願意給的。

  可余令卻怕,覺得自己成了牲口……

  為了安生一會兒,余令才早早的就來了!

  英國公見余令來,也藉此機會從皇帝身邊離開,端起茶碗前來跟余令打招呼。

  可余令不想跟他說話,只想一個人靜靜!

  「國公爺,我家有孩子!」

  英國公張維賢一愣,不解道:「余大人何意?」

  「我怕傳染!」

  正準備給余令倒茶的方正化聞言手猛地一抖,然後死死地低下頭。

  英國公張維賢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一口氣。

  「考慮不周,考慮不周……」

  兩個人以茶代酒遙遙舉杯隔空碰了一下,余令是沒有閒情去說那些客套的話,註定不是一路人!

  點頭之交就很好了!

  真到了要拼刀子那一天,越陌生,越沒有感情越好下手。

  彼此都一樣,都不會因為這個而難受!

  無聊的余令跑去找皇帝說話了!

  後來的臣子就像看一幅奇景,余令和皇帝趴在案子上,兩人興致勃勃的討論魯班鎖和房屋如何防火!

  錢謙益來了。

  這是他自浙江考場舞弊案後第一次踏入宮城。

  如果沒有那檔子事,錢謙益應該已經進了詹事府!

  離內閣僅剩一步之遙了。

  可惜沒有如果,有溫體仁和周延儒在,錢謙益進內閣是難上加難。

  掌管司經局的周延儒來了,在前日他也生病了。

  在過來和余令見禮寒暄的時候,余令把剛才對英國公說的話也和他說了一遍。

  周延儒臉色鐵青,他覺得余令是故意來報復他的。

  余令後悔自己怎麼沒把他拉到戰場上。

  這個周延儒可是差一點點三元及第,才學是沒得說,這樣的人拉到戰場走一遭絕對會有所感悟!

  萬一頓悟,成了文宗呢?

  戶部侍郎來了,余令眼睛一亮,主動起身朝著他走去。

  來的戶部侍郎名叫邢大忠,是駝峰書院出來的「高材生」,也就是他那一日對著茹慈說陰陽話。

  邢大忠一見余令走來就知道大事不妙,他是真沒想到余令會如此的記仇。

  「邢大人好!」

  「余大人,下官有禮了!」

  余令親熱的拉著邢大忠坐到自己身邊,如此親熱的場景讓錢謙益一愣,所有人皆是一愣!

  因為沒有人聽說過余令和邢大忠關係好!

  「邢大人,事情都過去那麼多年了,你怎麼還記在心裡呢?」

  邢大忠掙脫不開余令的鐵手,忍不住道:「余大人何意?」

  「忘了,當初我可是當了一天的戶部尚書,責罰了個把小吏!」

  余令眯著眼笑了笑:「你心裡有氣,然後把氣撒在我夫人身上,說我余家踩著你們所有人的肩膀往上爬?」

  邢大忠豁出去了,忍不住道:「不是麼?」

  余令搖了搖頭,無奈道:

  「我其實不願招惹你們,也不願和你們一起,我求求你們了,把我余令當個屁放了行了麼?」

  余令語重心長道:「我是真的不想打人!」

  邢大忠看著余令,用極低的嗓門道:「余大人,我們是臣,自古以來君臣都是對立的!」

  余令懂了,邢大忠的心思就是多數文臣的心思。

  因為諸多原因,文臣不願信任朱家皇室。

  直白的說就是文臣對皇室普遍缺乏好感,雙方都沒有信任。

  有人說是洪武爺當初殺得太狠了!

  有人說是永樂帝誅了方孝孺等於誅了文人的心。

  也有人說是于謙,張居正的死,寒了天下人的心。

  余令不知道對錯,余令也不想去琢磨。

  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你們是你們,我是我!」

  「你余令也是讀書人!」

  余令鬆了手,輕聲道:

  「先前借聯姻之事來讓我心生芥蒂我就不說了,告訴他們,這次請不要把我拉到這個漩渦來!」

  邢大忠有些不可置信,他都做好了挨打的準備了!

  余令覺得這京城不能待了,這些人總是在算計,總是在不知不覺間給人下套。

  怪不得朱由校會覺得自己窩囊!

  余令此刻都覺得自己窩囊。

  「刑大人,你們人真好,沒有戈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