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 章 林丹汗要來了!

  塞外的春來了,大風也來了!

  大風日夜不停的吹,把地里的小草都吹了起來。

  草色遙看近卻無的勝景來了,已經可以看到綠意了。

  草長起來了,遠處的「土撥鼠」也多了起來。

  余令知道不久之後的歸化城就會迎來敵人。

  等小草把草場填滿的時候,林丹可汗一定會來,他是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的。

  余令也在準備著。

  這一次余令準備打開城門迎客,利用城門洞和瓮城的優勢要火烤林丹汗部。

  要讓他們疼,要讓他們一想到歸化城就哆嗦。

  為了這一日,余令現在已經花了很多錢,已經囤積了三千多斤石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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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裡還有回回炮,這玩意雖然落後,但卻依舊具備戰力,就看怎麼用了!

  余令現在就是在忙著驗證,看看火油和它能不能好好地配合。

  城中的政務,余令全權的交給了兩位高貴的朝廷貴人。

  左光斗站在臨時布置的衙門前。

  他現在是歸化城的「城守」,他要負責歸化城所有的民生大事。

  計算好糧草,統籌人員口糧,規劃春耕!

  真別說,左光斗還是有本事的。

  別看他沒有管理過地方政事。

  可身在朝堂的他見過太多,也聽說過很多,小小的一個歸化城對他而言不是什麼難事。

  幾條政令下去,走上街頭的人就多了,效率也高了起來。

  劉廷元余令也沒讓他閒著。

  他寫了一篇《告大青山山民書》,他要負責宣傳,負責輿論,來讓這座城在這片土地生根。

  玩人心,玩輿論,他是擅長的。

  最厲害的是他還會演。

  看到城裡漢人他會落淚,他會說是朝廷做的不好,才讓他們遠走他鄉來活命。

  他牽著可憐的孩子,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蠻橫的讓余令拿出糧食來救人!

  在一陣推搡和喝罵之後......

  劊子手余令輸了,被迫拿出了一千多斤糜子,外加一百多斤粗鹽和菜乾。

  人群傳來了驚人的歡呼聲。

  四五口大鍋熬著熱粥,被濃煙燻的滿臉漆黑的劉廷元一邊給眾人舀粥,一邊囑咐著小心燙手。

  趁人不注意的時候,他還把懷裡的肉乾偷偷地的分給孩子。

  孩子最單純,也最沒心機,明明被囑咐的不要亂說...

  可一轉眼,孩子就把這老頭有肉乾的消息給傳播了出去。

  如今,一群孩子圍著他轉。

  孩子是最寶貴的,他代表著一個國家未來的希望。

  在余令入城後,街面上幾乎是看不到孩子的,因為孩子都被藏了起來。

  如今,孩子出來了,街道上有了孩子的嬉鬧聲。

  劉廷元用了一把肉乾,就把人群心中的戒心降低了一半,孩子都能走上街頭,那就代表著大明人不會再殺人了!

  孩子的笑聲,就是消除恐懼,撫平人心最有效的法子。

  如今的劉廷元還在演。

  興致到了還會教孩子們《三字經》。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稚嫩的童音在城內迴蕩,城外人在勤勞的開墾著土地,如果沒有戰亂,真像一個世外桃源.....

  「你是會做官的!」

  此刻的劉廷元臉上帶著和善的笑。

  此刻的他和先前在街道上的他判若兩人,他知道余令笑他,可他不覺得這是難堪的事。

  他巴不得余令多笑笑他!

  通過這些日子的觀察,他堅信自己當初的選擇。

  在如今前河套的這片土地上,余令聲望太高了。

  一切都在運轉,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可劉廷元知道,若是換個人來,這一攤子立馬就會出大問題。

  無論城裡,還是城外,甚至包括遠處的河套,要緊的職位都是余令的人。

  來財管錢,如意和小肥管糧,王輔臣掌管巡邏人員和戰獲售賣的分配,這一切都進行的悄無聲息。

  錢糧在手裡握著,余令就等於握著所有人的生死。

  「既然余大人誇我,那我就多一句嘴,後河套之地余大人不能打,就算要打,那也是以後的事情!」

  余令笑道:「為什麼?」

  劉廷元笑了笑:

  「大人心裡知道為什麼還要問我呢,狡兔死,走狗烹,高鳥盡,良弓藏,拿下了後河套,大人也就困死在京城了!」

  余令笑了笑,端起茶碗:

  「喝茶!」

  劉廷元很滿意,端起茶碗吸了一口。

  話說到就行,至於說了什麼,其實什麼也沒說,余令知道自己的好意這就夠了!

  余令當然知道,余令也知道邊軍為什麼要養寇自重了。

  雖然自己現在做的跟他們不一樣,可道理卻是一樣的。

  要是自己真的拿下了後河套,這輩子怕是出不了京城了。

  朝廷的人可能會把尤家,賀家又或是其他家的人抬起來,架空自己的權力。

  當一個個的釘子埋下,拔掉就很難。

  所以,余令要先準備,把緊要位置握在手裡,防止被架空。

  這麼做太無奈了,維持敵對勢力以證明自身必要性!

  從本質來說,「養寇自重」屬於權力博弈過程里的一種自保策略。

  保持手裡的權力,也保護自己的身家性命。

  余令從沒想過交出手裡的權力的。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余令會毫不猶豫的造反。

  大難不死的朱存相手裡也有了權力。

  如果說城守相當於縣令,那他現在應該就相當於衙門典吏。

  不過又不完全是……

  朱存相現在的活主要是負責商業。

  余令沒有時間去跟那些商賈討價還價,因為自己真的不擅長。

  余令不擅長,朱存相擅長。

  短短的幾年就能把幾個縣的花椒收集到一起,這種資源統籌的能力不是一般人可以玩的轉的。

  既然朱存相讓余令把他往死里使喚,余令自然就毫不客氣。

  「你這門頭位置不對,雖然現在沒有什麼生意但你也不能搞這麼大,你搞這麼大,旁邊的人還做不做生意了?」

  昔日的朱存相又回來了,腆著肚子的模樣比高官還像高官。

  「這個是誰的鋪子,水缸里的水為什麼不加滿?

  不要小看這一缸水,我給你說,真要走水了,這能救命,記下,明日我來看!」

  人高馬大的花斑虎記下鋪子位置。

  如今的花斑虎是真的成了一名小小的衙役。

  按上手印當日他就有了一間小屋子,每個月都可以領錢了。

  他的任務就是巡視和治安。

  巡視是責任到人制,在沒換班之前,他要保證他負責的這條街不能出現打架,亂鬥,火情,以及各種糾紛。

  若是有,他是第一責任人。

  因為有房子,因為有工錢,才上任的花斑虎精力充沛。

  以前走路都低著頭的他,如今也能抬起頭。

  歸化城新規矩,今後誰也不能喊別人雜胡!

  一旦有人這麼做了,那就去搬石頭整理河道。

  什麼時候完成任務,什麼時候回來,現在已經有人去幹活了。

  現在所有人都是河套人,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稱呼。

  「花斑虎,記住這些問題,不要小看這些問題,所有的大問題都是由小問題而來,記住了,我只說一次!」

  「記住了!」

  「作為巡視,最緊要的就是防火,你這一塊茅草屋頂多,一旦著火勢必連成片,一旦到了那時候……」

  「我全責是麼?」

  見眼前的大人點了點頭,花斑虎忍不住道:

  「大人以前在哪裡當差,怎麼知道這麼多,小的真佩服!」

  「長安知道麼?」

  「聽說過,但不知道,長安城有這麼大麼,那裡的人也種地和放牧麼,都說長安好,是真的麼?」

  「他們騙你的,那裡不好!」

  朱存相嘴硬說長安不好,因為他在長安掃了幾個月的大街,人丟完了。

  可若是外人說長安不好,他會說……

  「你跑長安尋死來嘞?」

  他就是典型的我可以罵,外人不可以罵。

  他現在巴不得回長安去,余令又開始頻繁開會了,這是在備戰。

  他怕余令讓他上戰場。

  文六指也來了。

  他來這裡就是單純的想來看看,因為他沒出過遠門。

  來了之後他就後悔了,還沒到歸化城就發誓了,等回到長安,這輩子哪裡都不去了。

  他認為草原是美麗的,可以鑽帳篷!

  來了之後他才發現遠看是美麗的,近看真是造孽。

  商業蕭條,有錢都花不出去,好不容易找到青樓……

  狗日的竟然還沒營業!

  來都來了那就避免不了幹活的命運。

  余令抓了好多「漢奸」,這群人里好多白蓮教,余令忙著沒去審,全都塞給了他。

  「我聽人說,凍死的人是笑著的,我想試試……」

  審問突然就開始了,沒有任何徵兆。

  別看現在是春日,太陽有了暖意,可太陽下山後那是真的冷!

  文六指挑了幾個丑的,堵住嘴巴後掛在了杆子上。

  一夜之間他凍死了七個。

  望著七個帶著笑臉的人,他忍不住喃喃道:「額滴神,令哥當年說的竟然是真的!」

  當年草原慧心的事情余令給他講了,他其實是不信的!

  望著掰開死人嘴巴,還時不時自言自語的文六指,圍觀人群的議論聲頓時就沒了。

  所有人都覺得後背涼颼颼的!

  這狗日的就不是人啊!

  「好了,為了公平我們今日抽籤,有字的人今晚在外面守夜,沒字的那就恭喜你了,咱們等下一次……」

  「大人,我說,我說……」

  行家有行家的驕傲,行家一出手見效就是快,僅用了一天的時間,文老六就把事情做完了。

  地扁蛇上心了,他覺得自己可以和這傢伙交流一下。

  因為在東廠里,地扁蛇的刑訊手段是他的短板,他是沒有經過系統的培訓。

  「令哥,林丹汗部動了!」

  余令等人聞言立刻走到沙盤,望著眼前的沙盤春哥伸手一指,低聲道:

  「他們在這個位置匯聚,人數過萬了!」

  「哪個部?」

  「雍謝布部,我懷疑林丹汗就在其中。」

  余令深吸一口氣,沉思了片刻後低聲道:

  「吹角,召集軍中隊長以及隊長以上來這裡議事!」

  「是!」

  歸化城的號角聲響了起來,嗚嗚的響聲讓人心生不安。

  哪怕眾人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可所有人都覺得要打仗了!

  郭御史嘆了口氣,跑到家裡,對著聖人書深深一禮,他又開始給自己做盔甲了!

  「聖人啊,你就再保佑我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