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章 我向你們發起挑戰

  戰事突然開始。

  左光斗和劉廷元沒想到余令是真的不管他們兩個。

  兩個朝廷高官身邊只有一個護衛,這個護衛腦子看著腦子還不好。

  敵人要是殺來了……

  好在左光斗和劉廷元不傻,兩人知道往高處跑,還沒跑到高坡上廝殺聲,慘叫聲就已經開始在山谷迴蕩了。

  等兩人站到高處,下方是何等的「波瀾壯闊」。

  穿著正規,戴著鐵帽子的是大明軍。

  此刻的他們在人數劣勢下像是被包圍了,被狼一樣的草原韃子死死地圍住。

  左光斗的心立馬就懸了起來。

  他沒上過戰場,他覺得被包圍就是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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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令危險他的命也就危險,他死死的握著拳頭,心裡不斷的祈禱。

  「完蛋了,完蛋了……」

  可現實並不是看見的那樣,交手才開始烏日寧貴就知道自己輸了。

  這群大明人太淡定了,淡定的不像跑到這麼遠的山裡中了埋伏。

  淡定的好像他們才是埋伏者。

  這群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自信就已經表明這群人有多強的實力了。

  他們五個人一組,隊伍里有兩個刀牌手。

  盾牌後面有兩個長矛兵,最後一個人一手持刀,一手拿著一根鐵管。

  最大的問題是這群人又高又壯。

  這個時候的大明人其實不矮。

  如果真要說什麼是精銳,邊關將領身邊的那些家丁才是真正的精銳。

  所以,這一交手烏日寧就知道大事不好。

  盾牌後長矛如毒蛇的信子吞吐,每一次的出現和收回必然會帶走一個人。

  他們的甲冑極好,其實可以用更兇悍的打法。

  可這群人卻又理智的可怕,就是慢慢打,讓更多人圍過來。

  如意帶著人其實已經打開了缺口,不知道他咋想的,突然又拐了彎,縮了回去。

  一群韃子覺得這是機會,立馬撲了過來。

  左光斗眯著眼望著這一幕,無奈的嘆了口氣。

  烏日寧貴以為那是一個機會,可他哪裡知道那就是一圈套。

  八雷世家牛成虎彈開火折,點燃了一顆震天雷就甩了出去。

  震天雷落地就炸……

  以為是機會,誰知道是陷阱,湧上來的那群韃子立刻中招了。

  哪怕厚厚的雪沒讓震天雷的威力完全發揮,但它的響聲代表著屠殺的開始。

  余令砍退一人,大吼道:

  「可以了,屠之!」

  早都等不及的肖五拔腿就開始跑,左光斗和劉廷元一愣,對視一眼後也跟著肖五跑。

  不跑,隨便來個韃子就能讓他們兩人交代在這裡。

  在這戰場上,兩人唯一依靠的就是自己的腿和眼睛了。

  肖五的大刀被小肥拿走了,他此刻用的是小肥的袖錘。

  仗著盔甲的優勢,肖五衝到人群就開始左右開弓。

  一人之威之下,根本就沒有一個人能挨一錘子還能站起來。

  響聲起,代表著屠殺的開始。

  隨著爆炸聲響起,被壓著打的大明突然變了路數。

  數不清的黑疙瘩從人群里扔出,密集的爆炸聲響起。

  余令端著火銃對著人群轟了出去,湧來的韃子瞬間就懵了。

  在爆炸聲中,喊殺聲中,血肉橫飛,變陣的大明人突然成了一把刀,瞬間就將數倍於自己的敵人輕易的撕開。

  在一流的裝備,和經歷過戰火歷練之下,眼下的這群人就是大明武力的巔峰。

  假裝不敵把人吸引過來,等人聚齊瞬間變陣。

  火器之威外加盔甲之利透陣,剩下的時間就是絞殺。

  個人的武勇在絕佳的配合下就像一個天大的笑話。

  烏日寧貴如陷泥潭,他覺得大明就是一塊石頭,根本就打不動。

  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後他努力的站起身,望著眼前之人,他沒想到會這麼猛!

  「你是誰!」

  「小爺盧象升!」

  「不認識,我只聽說過麻貴,李如松,余令!」

  「死來!」

  在絕對的武力面前,人數多並不是優勢,天色將晚,影影錯錯的光影里,只能聽得到砍肉聲,爆炸聲,嘶吼聲。

  「阿古,阿古……」

  阿古想說話,可他已經說不了話了。

  黑色的血塊不斷的從他嘴裡往外冒,他撐著刀想站起,可腿已經不聽使喚了。

  剛剛一個鐵疙瘩在他腳底板爆炸……

  如此近的距離下,火藥的炸力直接讓他的一條腿不翼而飛。

  王輔臣蹲下身,掀開阿古的頭甲。

  待看清這人的容貌後,王輔臣笑了笑站起身,這人已經活不了!

  「漢狗,殺…殺了我……」

  「不行,殺了你,你就不疼了!」

  王輔臣忽然扭頭,在身體的右側溝壑,一群大明人突然出現。

  吳秀忠等人從一旁沖了過來,後面的狗以為攆上了獵物毫不猶豫的撲了過來。

  吳秀忠平舉火銃,一聲悶響……

  「嗷嗷嗷嗷~~」

  狗叫聲高亢刺耳,望著發抖,原地打轉舔舐著傷口。

  吳秀忠喘著粗氣,喃喃道:

  「死在火銃下的第一條狗,這狗肉我吃定了!」

  看到自己人,吳秀忠不怕了!

  見自己身邊的兄弟都在,吳秀忠抓起一把雪胡亂的抹了抹臉提神,呼出大團的白氣後,咧著嘴朝著對面的人勾了勾手。

  「來,繼續追我!」

  戰場到了這一步,五人隊又出來了。

  先前的五人隊是為了讓韃子覺得有機可乘。

  如今的五人隊是為了不讓這些人逃走,是為了解決戰鬥。

  喊殺聲又響了起來……

  左光斗緊跟肖五身後,肖五一邊唱歌一邊用小小的錘子敲腦袋。

  無論是死的還是活的他都要來一下。

  見左光斗望著自己,肖五把錘子分出一把:

  「你要玩麼!」

  望著滿臉血的肖五,左光斗一邊擺手一邊後退著拒絕,地上的屍體將其絆倒,扭頭一看,一個臉都沒了的人就在眼前。

  「啊~~嘔~~」

  高高在上的人跌倒在地才看見這滿場的血污。

  對沒有上過戰場的左光斗而言眼前的一幕就是無邊的地獄。

  他本能的發出大叫來抵擋恐懼。

  可眼前的恐懼並未結束,趙不器帶著一堆人走了過來開始割腦袋。

  這群人的腦袋要掛在山口告訴山裡的人。

  要麼走,要麼下山,不然這就是下場。

  見京城的大官人正看著自己,趙不器很大方用長矛挑起一具屍體扔了過去。

  趙不器已經很大方了。

  他都看到這人頭上的首飾了!

  望著抱著腦袋的趙不器走來,左光斗再也承受不住,身子一下就軟了,盧象升見狀連忙跑了過來。

  「會害死他的!」

  「我是好心!」

  「我知道你好心,他沒上過戰場,他不知道什麼是戰場,你這麼搞容易讓他的心脈受損,他就完了!」

  「姑爺,文宗怎麼沒事?」

  盧象升嘆了口氣,攔腰抱起左光斗離開這血污地。

  跟著這群殺胚,這個一個小小的戰場真的能毀掉他。

  「這是何苦呢,這根本就不是你們可以來的地方!」

  劉廷元好一些,他的好一些僅僅是沒暈倒而已。

  此刻的他正吐的昏天暗地。

  那會塞到嘴裡的肉乾是什麼樣子,他吐出來就是什麼樣子,直到什麼都吐不出來。

  天色黑了下來,喊殺聲也停止了下來。

  滿身是血的余令走到眾人面前,輕輕招了招手,眾人跟著余令再度出發。

  戰場只結束了一部分,還有另一部分。

  「余令,夠了,夠了……」

  余令懶得搭理醒來的左光斗,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後認真道:

  「打草谷知道麼,丁壯斃於鋒刃,老弱委於溝壑,用我來教你麼!」

  說罷,余令冷哼一聲:

  「知道為什麼我讓你來麼,我就是告訴你,你們在朝堂錦衣玉食,也該體現一下邊軍過的什麼日子?」

  「真當那些肉乾是白吃的啊,你憑什麼?」

  余令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

  「如果覺得我說不對,去遼東看看吧,看看我們建起來的那些堡是怎麼沒的,看看建奴是怎麼打草谷的!」

  「知道為什麼都在傳建奴不可敵麼?」

  余令把目光看向了劉廷元大聲道:

  「因為在他們的搶掠下,遼東的人力物力以及百姓的心理防線早已經被擊垮了。」

  余令輕浮的伸手挑起左光斗的下巴。

  「記住我們這二百人,我們將來是要跟奴兒比一下的,比誰更狠,比誰更強大,看看誰到底才是不可敵的!」

  余令鬆開手,一字一頓道:

  「我要把他們打成西夏!」

  左光斗聞言渾身一顫,他知道西夏。

  西夏被蒙古所滅,如今是只聞西夏國之名,西夏的文字已經沒人看的懂了,因為被殺的斷絕了傳承。

  「余令,順義王是我大明冊封的!」

  「呸,真他娘的丟人,我們冊封的順義王他不給我們錢,我們還要給他們錢,還起個好名字叫什麼歲賜!」

  「左大人,三邊百姓窮得在賣兒賣女啊,他們在賣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

  余令的唾沫星子噴了左光斗一臉。

  「左大人,他們賣兒賣女的錢就是歲賜的一部分你知道麼?」

  余令深吸了一口氣,喃喃道:

  「當初我在神宗面前誇下海口,歲賜的錢給我,我來練兵,我來教他們做人!」

  余令莞爾一笑:

  「左大人別不說話啊,今日你見了,覺得我大明男兒如何?」

  左光斗沒想到余令的嘴會如此犀利,以前以為余令不善言辭,沒想到余令的嘴巴竟然如此犀利且兇悍。

  「我大明男兒頂天立地!」

  「我知道你要罵我,左大人,等到了內閣,我們就是同僚了!」


  見余令說到內閣,左光斗忍著嘴裡酸臭味繼續道:

  「在那裡,你的謬論會一敗塗地!」

  余令哈哈大笑:

  「是麼,那我們手底下見真章,我能罵你,額也能捶你,還是那句話,我一個人,你們隨便挑。」

  左光斗恨恨的看了劉廷元一眼。

  在這一刻,他決定,回京以後一定要想方設法的讓錢謙益進內閣。

  否則,內閣將永無寧日!

  左光斗不說話了,余令扯了扯衣衫笑了笑。

  「左大人,我想我的話已經觸及到了你的靈魂,多的我就不說了,等我回京,在內閣里,我們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