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默特的騎兵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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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世祿笑了笑,沒有絲毫猶豫,他帶著人轉頭就跑。
隨著他的跑動數百個黑疙瘩悄無聲息的掉在地上。
土默特騎兵咬上來了,爆炸聲也響起了起來。
在爆炸聲中,戰馬突然倒地。
有的能爬起來,有的爬不起來,爬起來的那也是開腸破肚慘不忍睹,可馬背上的人卻爬不起來了!
巴雅爾率領的騎兵是從高處而來。
他們駐守在高處是方便看守整個歸化城大勢的。
一旦城裡有約定好的煙柱升起,他們就能立刻發現採取行動。
居高的好處就是看的遠,出兵的時候可以沖的更快。
如今這個好處卻成了催命符。
爆炸聲一響,前面的的戰馬一倒,後面戰馬根本就止不住下沖之勢。
落馬的族人本來可以不用死的,可是……
可後面的人直接停不住,戰馬直接碾壓而過。
巴雅爾望著地上的族人,見著他們不解的望著自己,伸著手想讓自己拉一把,可隨之而來的馬蹄.....
直接踏碎了他的臉。
臉碎了,巴雅爾的心都碎了!
爆炸聲還在繼續,為了這一支騎兵,尤世祿和余令等人在沙盤上模擬了無數次,為他準備了兩套計謀。
如果硬攻位於高處的他們尤世祿這邊會死很多人!
所以,得讓他們下來,下來了就好辦。
尤世祿這支騎兵的打法就是草原部族最愛用的戰法。
我知道我打不過你,所以,我就像放風箏一樣風箏你。
草原的馬好,跑得快。
為了不被草原人追上,讓他們像打獵一樣用弓箭一一狙殺,所以余令準備了震天雷,邊跑邊扔。
用爆炸來減緩他們戰馬的優勢。
如今,這個戰法實現了,他們只要下來了就回不去了。
回去需要爬坡,只要敢掉頭回去,註定失敗。
巴雅爾失誤就是這個坡。
居高臨下是他的優勢,他以為只要借著坡度衝下去,在坡度的加持下他們隊伍能瞬間撕碎這支大明騎兵!
可他沒料到大明已經把他算計死了。
沒有人會料到自己的優勢會成為敵人的殺手鐧。
在爆炸聲中,巴雅爾麾下的騎兵在不斷的落馬,然後被自己人踩踏死去。
望著哀嚎的兄弟,巴雅爾的心崩了!
他沒想到戰場會是這個樣子,這大明人比狐狸跑得快,巴雅爾的面容扭曲,揮舞著大刀發出困獸般的怒吼。
錢謙益設計的誅心之策成功了!
王文新說過,巴雅爾這人是勇士,很忠心,對手底下的士卒非常好。
雖為一部的首領,卻和眾人同吃同睡,為人有義氣。
所以……
讓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族人,兄弟,死在自己人手裡,對他就是最大的折磨。
巴雅爾嘶吼著,已經失去了分寸。
他現在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追上這群明狗,砍掉他們的狗腦袋。
可追的越狠,死的人越多!
王不二故意吊著身後的草原騎兵。
他放在後背的木板插滿了箭矢,戰馬的馬屁股上也是如此,可王不二一點都不著急。
先前聽令哥說薩爾滸之戰有之大軍撤退將自己人踩死了一千多……
在今日之前王不二一直覺得令哥講了一個大笑話。
隊伍職責分明,按軍令行動,怎麼會把自己人踩死呢?
如今,王不二信了,王不二覺得應該是戰馬踩死的。
炮聲的響動讓歸化城警惕了起來。
隨著嗚嗚的號角聲響起,城牆上的人越來越多,余令率領的中軍和後軍也恰好出現了!
余令這群人要壓著歸化城,不能讓他們去支援城外的那一支大軍。
當「大明人來了」的呼喊聲在歸化城響起.....
那些頭人的親衛,首領的親衛,城中的守衛,以及土默特的精銳狼騎全都湧上了城牆。
不大的歸化城裡全是精銳。
望著城牆上密密麻麻的人群,余令一邊搖頭一邊說道:
「雄鷹一樣的男兒住在了籠子裡,妄圖和打造籠子的人死拼!」
「守心,不可小覷!」
「涼涼君,我從未敢輕視他們,也不敢小看他們。
我只是在想,他們為何一邊喊著漢狗,一邊又學他們看不起的漢狗的文化!」
「擇優而學,擇善而居是人之本性!」
「不要和漢人比守城和攻城,這不是他們能玩的明白的!」
這一次,余令打算用這歸化城來告訴所有大明人。
先前拋棄的東西是好東西,不應該棄之不用,止步不前,應該發揚光大。
卜石兔被人抬上城牆。
望著那熟悉的旗幟在遠處飄揚,卜石兔心裡萬分悔恨。
若早知如此,當初就該把余令殺死在歸化城。
城牆上的風很大,身體不好的卜石兔已經凍得渾身直哆嗦。
明明穿的很厚實,懷裡還抱著暖爐,可他就是感受不到暖意。
望著紮營,警衛開始巡邏的大明軍隊他忍不住喃喃道:
「長生天是不會饒恕侵略者的!」
歸化城的城門突然開了,數百步卒朝著正在紮營的大明這邊衝來。
望著這群連馬都沒有的人,余令輕輕嘆了口氣。
「斬了他們!」
兩族一旦交戰,本族下的異族人就會成為先驅。
說得難聽就是炮灰,衝出來的這群人自然也是。
這群人里有跑到草原求活的大明人,也有雜胡。
元大都是在金中都的基礎上修建的,明都城是在元大都的基礎上修建的,而歸化城是模仿元大都修建的。
在歸化城裡,一切都按照舊制而來。
歸化城裡有一等人,二等人,三等人。
唯一區別的是一等人里多了一個,多了來自西域高山的番僧。
現在來送死的都是下等人。
錢謙益望著這群人轉頭離去,他不喜歡看自己人殺自己人。
可他知道,對面就是讓你看自己人殺自己人,就是讓你不舒服!
「賀瘋子!」
賀人龍笑著接令,帶著一隊人馬直接布陣。
手中令旗揮舞,戰獲得來的箭雨直接覆蓋過去,他覺得這些人當靶子正好。
若是騎馬,可以通過提速規避箭雨。
可若是步卒,在箭雨的覆蓋下只能死。
箭矢拋射而出,隨後落下,沒有準頭,只有覆蓋,每人五支箭,也就是有五輪箭雨。
「看到了沒,別想著大明人會認你們!」
「安心守城,拼命守城,城若在你們都可活,城若破了,大明人若是進來了,你認為你們還有活路?」
「動起來,動起來,金汁熬起來,把大明狗葬送在「庫庫和屯」」
五輪箭雨後,賀人龍拎著刀上了!
謝大牙緊隨其後,他帶來的人都是「新手」,絕大數沒見過血。
如今這場面剛好,見見血,免得明日攻城見血會有畏懼之心。
「不要怕,手不要抖,不管他是誰,他朝我們舉刀了,他就是我們的敵人,聽我口令,殺.....」
「不要忘了,當初打草谷也是這幫人,他們掠殺我的子女,燒我房屋,我們今日是來報仇的,殺.....」
隨著謝大牙的大喝,榆林挖石油的礦工鄭大帥閉著眼捅出長矛。
睜開眼見人還活著,他猛地抽出長矛,發出怪異的吼叫聲,手中的長矛拼命的往前扎,沒有章法可言。
再睜開眼,眼前之人早就死了,一張臉被捅的稀爛。
「鄭大帥好樣的!」
聽著隊長謝大牙的鼓勵聲,鄭大帥喘著粗氣,紅著眼睛朝著下一個人走去。
見了血,他也由先前的不適變得逐漸地坦然,動作也越發的熟練和狠辣!
歸化城前面的見了血,在後面已經成了屠殺場。
巴雅爾終於如願的的追上了大明人,可天空卻下起了雨。
巴雅爾聞了聞,雖然沒想起這是什麼,可他卻本能的覺得不好,一句不好還沒從嗓子眼裡吼出來。
眼前突然升起了漫天大火。
戰馬在前面跑,這火如牛虻一樣緊隨其後,隨著跑動。
這火卻越來越大。
著火的騎兵開始翻身下馬,開始在地上打滾。
可無論怎麼滾,這火就是不滅,如附骨之疽般粘著不放。
戰馬在跳,人也在跳,跳著跳著就成了一個火人了,撲騰幾下,倒在了地上。
「脫衣服啊,脫衣服啊......」
巴雅爾吼聲已經不管用了,將士們在求救,馬兒在哀鳴,戰馬跑著跑著就倒了.....
在烈火下,馬背上的人和戰馬粘連到了一起。
有的人已經活不了了,還在張開雙臂往兄弟身邊跑。
「救救我,救救我,安利達,幫我滅火,我疼,我疼啊.....」
救火的人被點燃了。
這玩意只要被沾上,只要遇到明火,只要被點燃,那就看命大不大了!
人體也是由肉組成的,如果火力夠大,肉就是油,是可以點燃的。
望著在火里跳舞的人,王不二聞了聞手後開始脫衣服,他身後的人也開始脫衣服。
就在剛剛,他們學著王不二舉起手裡的尿包。
借著戰馬疾馳帶來的速度,他們戳破了尿包。
讓風,把尿包里的玩意撒到後面韃子的身上。
沒想到這玩意這麼狠。
「你們休息,讓我來!」
尤世祿讓王不二等人遠離自己,娘的,這東西太嚇人了。
「兄弟們,不封刀,斬!」
剛才還在跑的大明騎兵掉頭了,他們又開始衝鋒。
尤世祿打馬而過,這一次直接撕碎了巴雅爾部的騎兵,透陣而過後就是絞殺。
巴雅爾部愣住了,這種打法顛覆了他的認知,在大火升起的那一刻他就已經認命了。
望著自己還在冒煙的親衛,望著那些死狀各異的兄弟,巴雅爾猛地跪倒在地。
「長生天,是我們做錯了什麼嗎?」
一個時辰過去,戰馬的跑動停止了,呼喊聲也停止了,大明騎兵默默的立在陣前,無聲的宣告著勝利。
王不二拎著刀,抖著身子走到巴雅爾跟前。
「我們敗了是麼?」
「是的!」
「你們的戰馬不如我,騎射不如我,悍勇也不如我.....」
王不二笑了笑,淡然道:
「可還是你們敗了不是麼!」
「為什麼?」
「時代變了!」
「時代變了,時代變了.......」
巴雅爾一邊喃喃自語,一邊站起身,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體,他張開雙臂閉上眼:
「我解脫了,下手快點!」
「好!」
王不二悍然揮刀,他等這一刻等了很久了。
一個窮小子,靠著一塊鐵片子,從長安殺賊,走到如今這一步全是拿命換來的。
王不二的心早已堅硬如鐵。
熱血淋身,王不二把人頭高舉過頭頂,眾人大聲的為其歡呼。
這一刻的王不二覺得一點都不冷了。
光著的上身血跡斑斑,讓他多了幾分鐵血和猙獰!
「快,快,給我衣裳,我要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