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章 忠君愛國

  天蒙蒙亮,老葉的媳婦就醒了!

  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悶悶,她在不打擾悶悶的情況下快速的把悶悶身邊的兩個小的給挪了一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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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開始檢查兩個孩子的尿戒子!

  作為先前熊家的乳娘,她可不僅僅給孩子餵奶那麼簡單。

  乳娘其實要做的事情很多很多,換尿戒子就是一種。

  這個活雖然簡單,但也是最累人。

  白天還好時不時的摸一下,孩子不舒服會哼唧,直接換就行了。

  夜裡其實才是最折騰人的,也是最累人的。

  不敢睡的太熟,要時不時的起來檢查一下。

  小孩子的皮膚嬌嫩,如果尿戒子更換不及時的話就容易紅屁股,肉褶的地方會爛。

  尿液也可能滲透墊子,然後浸床褥里。

  可夜裡也不能時時的爬起來看。

  尤其是在冬日裡,頻繁的翻看可能會讓孩子睡不好,也可能會讓孩子著涼。

  如今這醫療條件,孩子夭折的非常多,一個有經驗的乳娘那就是寶貝。

  所以,大門大戶都會找一個非常有經驗的乳娘。

  可一個有經驗的乳娘一般的家庭是供養不起的。

  一個有經驗的乳娘,她能替孩子的母親減少很多的負擔。

  葉氏就是一個有經驗的。

  兩個孩子昨夜是跟他們的姑姑余念裳一起睡的。

  孩子一歲多,要試著學會分床睡了,悶悶自告奮勇的把孩子抱走了。

  她呼呼大睡不覺得有什麼,活兒全是老葉的媳婦做的。

  老葉的媳婦什麼都懂!

  她知道這是家裡的老爺回來了,兩個孩子挪地方是給夫人和老爺留下獨處的空間呢!

  見兩位公子的尿布都是乾乾的,葉氏滿意的笑了。

  兩個孩子又回到他們的姑姑身邊,悶悶依舊在熟睡,她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專業的事情就該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吳秀忠也起來了,他還沒從遼東的枕戈待旦的習慣里恢復過來。

  他走到廚房,找到面袋子,拿起和面盆,他準備做一份麵食給余令,也順便給自己解解饞。

  就在他哼著小曲兒的時候,老張也來了……

  「哎呀,一年沒見壯實了,人也高了,這次回去你那老丈人得把你供起來!」

  「娃,你出來,叔跟你設個話,不耽誤時間!」

  吳秀忠見老張如此的溫柔有點怕。

  看別人你還能看臉色,從臉色判斷他說的話到底何意。

  看老張就算了吧,從他臉上什麼都看不出來。

  「咋了啊叔!」

  張初堯深吸一口氣,想著當初那什麼「此汁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的虛假描繪他都有些壓不住火。

  當了幾年土匪,閱人無數的他竟然栽到一個毛頭小子手裡。

  「我最近在京城學了手藝,做了一大桶豆汁,聽說你喜歡,沒捨得喝,一直給你們幾個留著,走,嘗嘗去吧!」

  「叔,你聽我說,你……」

  「還說個錘子啊,今日不但你要喝,一會兒我還去軍營里。

  趙不器,修允恪,謝大牙,肖五有一個算一個都必須喝!」

  吳秀忠覺得自己真是有病。

  大清早的不好好睡覺起來這麼早做什麼。

  望著眼前滿滿的一大碗,一咬牙,一跺腳,吳秀忠幹了!

  「叔,好手藝啊,再來一碗,嗝……」

  等待看熱鬧的張初堯愣住了。

  這手藝他花錢學的,師傅見他沒了臉挺可憐手把手教的,做好了,他也嘗了……

  莫不是隔了幾日變味了?

  覺得有問題的老張不信邪的倒了一碗,喝了一口,臉色頓時大變。

  吳秀忠終於看到老張臉色大變,拔腿就跑。

  「鴰貔.....」

  「嘔,曰~~額賊,吳秀忠,你完了……」

  玩了一輩子鷹的老張再次被啄了眼,這一次還是發生在同一個人身上。

  清晨伴隨著兩人的打鬧醒了過來。

  太常寺少卿姚宗文在家僕服侍下穿戴好了。

  早飯都沒吃,坐著轎子一路朝著戚家走去。

  余令回來了,錢謙益回來了,朝堂的風波再起,他要去找人來抵禦風波。

  他要去找戚金老將軍。

  自從戚繼光出事後,戚家不結盟不拉派,但這次去遼東他是以浙兵統領身份參與作戰,屬於浙籍將領。

  姚宗文希望戚金來幫一下自己。

  昨日他看的很清楚,余令很尊敬他,卸甲進城的時候余令親自扶他上馬。

  他希望戚金能幫他一下。

  幫他給余令說說情。

  姚宗文不是害怕余令,而是余令這個人問題太大了。

  除了個錢謙益玩的好,東廠錦衣衛他都能去串門。

  御用監的新掌印沈毅去余家,余家開大門。

  開大門也就算了,小門小戶根基淺薄,謙虛點無大錯,可以理解!

  可轉眼就看到沈毅抱著余令的兩個孩子上街去採辦。

  最大的問題是余家沒有派一個人跟著。

  銀作局頭領顧全去了,余家大門也開了,他也是抱著余令的嫡子出門逛街,身後也沒有餘家人。

  這種關係讓姚宗文很不理解。

  如果說余家的大門好開,可其他人去了余家大門就不開,大門緊閉,很少和外人交流,很神秘。

  至於錦衣衛就不必多說了。

  姚宗文知道余令和錦衣衛的關係很好,當年給土默特送歲賜的時候一群人一起去的,這件事京城的官員都知道。

  因為當初邊軍的搶功事件鬧得很兇。

  戚金知道姚宗文要來,一大早就打開了大門。

  戚金不怕見姚宗文,也不怕別人因為這個事來說他。

  因為,明日的大朝會後他就會離開京城。

  年紀大了,身子骨也不好了,把戚家軍的軍功和賞賜分下去,把這些孩子送回家,他這輩子都不打算進京城了。

  望著已經打開的戚府大門,望著那一群牙人,姚宗文嘆了口氣。

  早起的牙婆已經來了,她們一群人在商量著。

  不用想,等到晌午的時候這個宅子售賣的消息就會傳遍整個京城。

  姚宗文走進了大門。

  望著已經院子裡那些個木箱,姚宗文輕輕嘆了口氣:

  「少塘,你這是要走了,元功、元輔、元弼你就不管了?」

  「褧之,兒孫自有兒孫福啊!」

  姚宗文無奈的笑了笑,在戚金的邀請下二人走進了書房。

  等到茶水燒開,灰濛濛的太陽已經城牆上站了起來。

  「少塘,幫幫我吧!」

  望著開口求人的姚宗文,戚金頗為無奈,抿了口茶淡淡道:

  「我怎麼幫你,你們把余令得罪死了!」

  「是遼東軍餉之事麼?」

  「褧之,遼東軍餉這件事其實已經過去了,山君是恨你們把事情做太絕了,為何要讓他的孩子當質子啊!」

  「我們沒錯!」

  戚金聞言低頭不語,是沒做錯,大義擺在那裡。

  可問題是三個客軍里就余令一個人是被人如此對待。

  這就是錯。

  「我知道大義上來說這件事沒錯,可問題是秦良玉沒有子嗣為質子,我沒有孩子為質子,在家裡一碗水端不平,兒孫就會有口舌。」

  「這……」

  戚金重重的嘆了口氣。

  姚宗文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不是我的意思!」

  「我知道,這事不是你的意思,可問題是已經發生了,余令是年輕人,你們這麼做實在是非君子所為。」

  姚宗文不敢看戚金的眼睛。

  他明知道,人活到這個歲數了,很多東西都看開了。

  當初之所以這麼對余令其實就是不想余令和皇室走的太近。

  借質子這件事讓余令記恨皇帝,讓余令心有芥蒂。

  因為當初所有人都看的出來,皇帝提拔余令。

  讓他去東廠為千戶,任性的欽點其為狀元,甚至讓余令獨領御馬監一軍。

  這都是在給余令鋪路。

  臣子害怕京城裡出現一把利刃,一把不受自己控制的利刃。

  所以,才選擇了余令最在乎的人,並安排進了京城,希望來壓制余令。

  可誰知道神宗死了,錢謙益不知道為何跟著客軍一起了。

  如此一來,當初的小算計才成了今日這般解不開的死結了。

  「我退一步,你去說說情可好!」

  「其實我在路上都說了,我說朝堂為官重要的是權衡,山君聽了,他沒聽進去,他說不在朝堂為官都可以!」

  「他不想入閣!」

  「為什麼還這麼想,身為太子的右庶子他已經給入閣了,已經不是他想不想的問題了。

  所以,權衡之策對他而言無用,你們在乎的他有了,他就不會在乎!」

  見姚宗文在認真聽,戚金準備說的細一點。

  「記住,別招惹他了,他這個人好說話,其實又很不好說話,文人的那一套對他沒用,他如果說不過你們,不是你們贏了!」

  「那是?」

  「是他準備動手了!」

  「……」

  「一旦他學楊慎在金水橋等你們,你說你們打得過他不?」

  「陛下.....」

  「如今的陛下不是嘉靖爺,物是人非了,可朝堂之上的鬥毆之法卻是沒變過!」

  戚金忍著性子繼續道:

  「當初楊慎被貶不是因為拉著臣子打群架,而是因為「大禮儀」,陛下其實很樂意看到臣子互掐的!」

  這話說完又是許久的沉默。

  姚宗文明白戚金的意思,不談正事,只說余令這個人性子如何。

  其實這就是拒絕。

  再想到先前在門口見到的那一幕,姚宗文知道戚金要走了,已經不打算復任,不打算進入朝堂了。

  這事他不打算管了!

  姚宗文和戚金又聊了些別的事,茶喝完了,起身告辭。

  京城熱鬧了,去年在校場門口賣菜的菜農又去了。

  此刻的余令才從被窩裡爬起來,望著兩個扶著床榻打量自己的小人……

  余令都不敢相信這是自己的孩子,他都分辨不出誰大誰小。

  「頭髮少的這個是垂文,沒有頭髮的是仲奴,文哥是老大,他先出來的,仲奴自然是老二了!」

  「仲奴的名字誰起的!」

  「爹!」

  余令重重地躺在床上,自己叫來福,兒子叫仲奴。

  反正都是賤名,在老爹的眼裡越賤越好養活。

  「文哥的小名呢?」

  茹慈笑道:

  「昏昏!」

  余令忍不住揉著眉心,這個小名實在出乎意料。

  老子曾言,「俗人昭昭,我獨昏昏。俗人察察,我獨悶悶」。

  昏昏,悶悶,這名字一看就是一家人!

  「誰起的?」

  「大哥!」

  余令從榻上下來,也不管兩個孩子願不願意,抄起孩子就開始親。

  兩個孩子哇哇大哭,在他們的眼裡,這個男人是陌生人,要吃了他們。

  人不熟悉,身上的氣味也不熟悉。

  「新皇登基,大哥他有沒有告訴你他的職位有變動麼?」

  茹慈點了點頭,笑道:「大哥在直殿監擔任掌印!」

  「直殿監是做啥的?」

  「打掃衛生的,負責整個宮城的衛生!」

  「這不是個好活兒啊,也就勝在輕鬆自在!」

  余令不知道,小老虎的這個活兒現在可不是掃地的,而是一個實權的活。

  直殿監負責的殿庭清掃職責從裡面獨立出來了,劃歸神宮監。

  現在的直殿監建立了太監見聞記錄的信息收集機制。

  如今的直殿監轉變為了掌握宮廷人事調配與情報權的強勢衙門。(非杜撰)

  之所以這麼改,因為二十四衙門裡也就掃地的這群干苦活的內侍宮女還沒被侵蝕。

  也就是說,如今的宮裡要想再發生「梃擊案」這樣的奇葩事已經不可能了。

  朱由校已經把內廷改了。

  如今的小老虎是直殿監的掌印!

  客氏不喜歡小老虎就是因為小老虎掌握了她都不具備的權力。

  客氏很風光,可她的風光僅限於後宮和魏忠賢的聯合。

  小老虎如今可以監視整個宮廷。

  這職位可不是魏忠賢舉薦的,而是皇帝親自任命的。

  朱由校很喜歡他的弟弟朱由檢,兄弟兩人的關係非常好。

  愛屋及烏下,他把這個位置給了王承恩。

  所以,這根本就不是一個打掃衛生的。

  「大哥什麼時候休沐的?」

  「大前天才出宮回家看了孩子!」

  余令輕輕嘆了口氣,喃喃道:

  「準備準備,我下午進宮!」

  茹慈俏皮道:「看大哥是吧!」

  「不,你的男人我忠君愛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