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章 恐怖的嫂嫂

  小老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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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的時候別的都沒拿,茹慈這些年做的鞋子和鞋墊他是一個都沒放過,他全部帶走。

  臨走時候還給余令留了一匹馬。

  一匹寶馬。

  這匹馬蘇懷瑾來看了,他說應該是從罪臣家裡收繳上來的。

  因為馬屁股上屬於原來主人的烙印上印了一個新的印記來遮蓋。

  這匹馬的到來最開心的還是悶悶的那匹馬。

  馬廄里有了兩匹好馬,短暫的安靜後它們就開始打架。

  打完了,也不知道誰輸誰贏,然後互相聞彼此的屁股。

  找來了包不同,他看了一天,說兩匹馬要配種了。

  余令問他如何看出來的,他拉著余令看馬尿尿。

  說什麼馬尿尿次數多,尿液里有分泌物就是發情了。

  余令覺得這是真的高手,能在渾濁的尿液里看到分泌物。

  高明邱推薦的人還是很靠譜的,一兩銀子的高工錢沒白花。

  包不同還說了,還要等一等,等到四月就好了,不用管,等懷上了再悉心的照料。

  馬廄是安靜了下來,家裡確是亂糟糟的厲害。

  師兄依舊穩健,嚴厲的教學態度讓這幾個孩子哇哇直哭。

  余令的大婚相當於給幾個孩子放了假。

  假期結束後要收心了。

  殊不知師兄這是拿幾個孩子練手,等長安那塊破地上的書院建好,他就要去教更多的孩子。

  如今這是小場面。

  悶悶滿以為嫂嫂來了,她終於有了個撐腰的人。

  結果嫂嫂非但不撐腰,還把她拉到屋子裡抽屁股。

  男女之防,師兄教訓悶悶多是口頭教育,實在受不了了就打手。

  茹慈來了他算是解脫了。

  茹慈可不會用嘴巴好言相勸,她覺得麻煩,事教人最簡單。

  師兄不好下手她好下手,這一頓打下來任何人都不敢說話。

  長嫂如母可不是嘴上說說而已。

  洪武爺的侄子朱文正參與叛亂,可仍冊封其後代為靖江王。

  真以為朱文正是洪武爺的侄兒那麼簡單。

  主要感謝長嫂王氏對洪武爺小時候的養育之恩。

  悶悶發現家裡最仁慈的竟然是自己先前認為最嚴厲的大哥,被打了一頓,悶悶衝到書房張開手。

  「哥,你就忍心?」

  余令頭也不抬道:「我現在若是不忍心,將來你就會吃更大的苦,哪怕你是一個女子,學問你也得學。」

  悶悶知道大哥不會幫自己了,扭頭去找老爹。

  老爹望著告狀的悶悶直嘆氣。

  小時候總擔心悶悶是個啞巴。

  他都準備聽那些『過來人』的意見把悶悶舌根下的肉筋割一下,現在倒好……

  一張嘴,都能把他煩死。

  老爹知道茹慈教的都是對的,茹家雖然門庭冷淡,但學問卻是沒得說。

  況且茹慈她教的都是管家的本事。

  大道理余員外講不出來。

  余員外只記得,俗話早就說了,「秧好一半谷,妻好一半福」。

  家裡有個賢內助,那才是一個家最好的風水。

  這可是一個家族興盛最重要的學問,外人求都求不來。

  望著喊著累的女兒,老爹受不了了,騎著驢子過了龍首原上頭的渭河。

  軍戶里的鐵匠把爐子做好了,準備熔煉鐵石頭打造農具。

  他要把煤里的炭石頭挑出來找人運到長安。

  茹慈的到來一點都不突兀,也不需要什麼融合熟悉。

  因為她對這個家已經很熟了,兩年前悶悶就開始喊嫂嫂了。

  家裡的眾人都開始偷偷的喊夫人了。

  如今開始管家那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沒有人會覺得這有什麼問題,覺得不對的人才有大問題。

  茹慈抱著貓走向了後宅。

  捋清了家裡的情況後茹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如意和小肥安家。

  兩人從來都不是余家的奴僕,如今大了,也需要成家立業了。

  「夫人,你這是要趕我走麼?」

  茹慈望著如意嘆了口氣:

  「你對咱們家掏心掏肺,我怎麼捨得趕你走呢,你大了,小柿子也大了,你也要成家立業了,等你有了孩子,不能沒個家!」

  小柿子腦袋杵的低低的,臉紅紅的。

  「家,我替你弄好,在令哥去京城之前再把你跟小柿子的婚事一辦,回去後,對你死去的爹娘也有交代不是!」

  「那府里的?」

  「這個家,你的屋子依舊留著,這個家你的位置依舊不變,只要你願意,這個家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如意放心了,這不是趕自己走,而是在幫自己和小柿子成家。

  想明白了這一切,如意拉著小柿子跪下來就要磕頭。

  這年頭親戚都靠不住,余家養了自己這些年,還幫自己成家立業!

  這就是再造。

  見如意要磕頭,茹慈趕緊走到如意跟前,說什麼也不讓如意磕下去。

  這頭磕不得,也不能磕!

  見如意明白了自己心意,茹慈把目光看向陳嬸和小肥。

  「嬸嬸,你和小肥也是一樣,小肥也大了,陳家不能沒了子嗣,宅子我也同樣安頓好,家散不了!」

  陳嬸年長,她比任何人都知道這裡是多大的情義。

  余家養活了母子兩人這些年,小肥又吃的多,一個人一頓吃三個人的飯。

  如此大的胃口余員外和令哥一句話都沒說。

  都說日久見人心,這情誼若是忘了,那真是活該自己一輩子的勞苦命。

  這是活命之恩。

  如今余家要幫著自己立門楣這就是再造,只要自己的兒子不傻,緊緊跟著令哥。

  那自然會有人來跟著自己的兒子。

  不要說這些人勢利,人家只不過也想帶著家人把日子過好。

  如此一來自己兒子手底下就有了人,陳家就可以由小門小戶走向大戶。

  如此一來,自己兒子就成了陳家最有出息的。

  望著不說話一直在流淚的陳嬸,茹慈上前替她輕輕抹去眼淚:

  「嬸嬸,這不是趕你走,令哥今後還少不了你們母子呢!」

  「夫人,這恩情一輩子都還不清!」

  「那就不還了,咱們就好好的照看這個家,緊緊地抱在一起,一步步的往上走,子子孫孫都住在一起……」


  茹慈給如意還有小肥安家了,家就在宅子旁邊,離的很近,數步的距離而已。

  看似變了,一切根本卻沒變,大家更親近了。

  一個家族的開枝散葉光靠自己不行,必須要有一幫子知根知底的人在一起,無數個小家後面往前推。

  小家幫助大家,大家反哺小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余家現在做的就是這件事。

  等把這兩家忙完了還有從一開始就跟著余令的老修,謝添,李大牛,孫長久,吳法友五人。

  這些人從余令當小旗的時候開始跟著余令,余令自然也不會忘了他們。

  他們也要安家,也要開始享受余家的反哺。

  如此一來長安地圖上就有七個小點點。

  這七個小點點可以複製余令的做法,他們的身邊也可以有小點點。

  當這些小點點之間連成一條條密密麻麻的線後……

  這張網才算徹底的鋪開。

  余令終於明白先輩為什麼要「養望」了。

  長安就是一個巨大的人情社會,用名換利很容易,而想用利換名就很難。

  余令覺得這就是炒作,和流量為王的概念差不多。

  本質還是為了名和利。

  細細想起來,孔融的讓梨,王祥的臥冰求鯉,李密的牛角掛書等,余令拍了拍自己的腦子……

  覺得自己有辱先賢了。

  余令覺得自己應該是累了,需要散散心,想到了立刻就做,余令騎著馬直接衝到了長安城。

  如今的長安城更熱鬧了。

  外地來的商人站在城門口打量掛在上面的人肉乾。

  如今這些肉真的幹了,不臭了,也成了長安的一道最嚇人的景觀。

  進城的大小官員看到這個心裡都會咯噔一下,腦子不由自主的就會想起自己昨日做了什麼。

  進城的外地商賈看到這個的時候心裡也會咯噔一下。

  待看到石碑上鐫刻的告示,他們又開心的笑了。

  石碑上不光寫清楚了原因,還明確的寫了商稅多少。

  石碑上寫的很明白,如果有衙役亂超過石碑上鐫刻的標準……

  可以直接告官。

  不過,長安的稅是真的高。

  大明建國前對商人徵收「官店錢」稅率是十五稅一,大明建國後放寬到二十分取一,不久又放寬到三十稅一。

  如今長安的商稅二十取一。

  如果真如傳言的那般沒有官吏壓迫,吏治清明,不需要走各種關係,這些商稅倒也可以接受。

  如果這些都是謠傳……

  今後長安的生意就不用做了,稅率高不說,還得給各種官員送禮,吃過一次虧,傻子都不會來第二次。

  「客人哪裡來?」

  「漢中來賣茶籽的!」

  「是油茶麼?」

  「是的!」

  「等等,我看看啊,東西不錯,知府衙門說了,茶籽屬於生活資料,這個不收稅,進城後大街邊上自己找位置賣!」

  一群人聞言齊聲道:「不收稅?」

  「是的,不收稅,如果賣的好記得還來長安,也不能光賣茶籽,走的時候可以帶一些花椒回去賣!」

  「除了這些,金花茯茶,西鳳酒,黃桂稠酒你們也都可以買一些帶回去,客不離貨,貨不離客......」

  「好好,知道了,知道了。」

  「進城吧!」

  放行了,辦事的人朝著下一個掌柜走過去。

  來自漢中,來這裡販賣茶籽的一群人呆住了,這效率太快了。

  快的他們都懷疑衙門在給他們下套。

  以前的長安不是這樣的。

  以前來長安身上得備好碎銀,小的不行,還得大塊的,還得準備很多。

  因為會以各種法子來問你要錢的不止一個。

  如今這……

  如今這些如果都是真的,稅率比其他地方高點倒也沒有任何的問題。

  做生意講的是生財,在這樣的地方最容易生財。

  「安心吧,沒有人會害你們!

  這次生意做完,如果幾位覺得好,路途中就替我們長安說幾句好話,作為西北最大的城,不愁貨物沒銷路!」

  「如今長安有了新氣象,城裡的地皮便宜,幾位如果有魄力,倒是可以買幾間鋪子,說不定大賺呢?」

  見騎馬的郎君威武不凡,趕緊拱手道:

  「一定一定!」

  余令騎著馬遠去,望著余令走遠,賣油茶的掌柜趕緊道:

  「這位大人,剛才那位是?」

  「哦,我們的同知大人,待人最和善了......」

  余令不知道自己簡單的幾句話讓幾個人有了在長安買鋪子的心思。

  余令今日進城是來找譚伯長的。

  自己準備去京城,得問他去不去,如果不去,報平安的書信啊,特產啊,需要帶點不。

  如果需要,現在就趕緊準備。

  馬上就夏收了,自己可沒時間再來找他。

  余令一進門發現來的正是時候,院子裡一群錦衣衛二代圍著石桌子吵得雞飛狗跳。

  一直仰腦袋走路的朱存相如小廝一樣端茶倒水。

  「令哥來了.....」

  一群人七手八腳的開始讓座,余令笑問道:「你們在吵什麼呢?」

  「令哥,還不是為了我們的大事業在吵,圖樣雖然劃出來了,地也有了,錢不夠啊!」

  「找南宮!」

  余令的話剛出口,大家頓時安靜,余令不怕南宮,他們可是怕,找南宮借錢開青樓?

  這群人想都不敢想。

  「來,我看看你們的商業計劃,呦呵不錯,還有湖,歌舞,梨園,喝茶靜室,住宿.....」

  望著眼前幾乎涵蓋了所有的圖紙,余令深吸一口氣:

  「額滴神,你們這是打算搞多大啊!」

  蘇懷瑾無奈道:「他們已經問家裡要錢了,再有一段時間錢就來了!」

  「他們家裡會給?」

  「給,怎麼不給,他們現在可是家裡的寶貝!」

  「現在還缺多少?」

  譚伯長伸著脖子,低聲道:「還缺一點點,令哥,幫幫我,這是我第一回做生意,我可不想半途而廢!」

  余令無奈道:「城裡有青樓,你們玩這麼大他們肯定不願意。

  我的意思是,你去找他們談,你們都玩這麼大了,索性玩個更大的,把那些人拉在一起玩唄!」

  余令的話音落下所有人都愣住了,隨後都興奮了,這個真有搞頭。

  望著這群人又開始畫圖,余令拉著譚伯長低聲道:「八月跟我回京城不!」

  「不回!」

  「為啥?」

  「孩子太小,一起回去我也不放心,如果我單獨回,他知道孫子沒回,我的腿就保不住了,所以不回!」

  「寫信吧,我準備秋收後就走!」

  「令哥走時把肖五也帶上吧!」

  「為啥?」

  「我給了他五兩銀子,讓他替我多磕幾個頭!」

  余令詫異道:「肖五同意了?」

  「同意了,這有什麼不同意的,又不是殺人放火,這是盡孝!」

  余令終於明白這譚伯長為什麼總挨打了,這腦子就是好啊,知道找肖五了。

  見余令在大喘氣,譚伯長壓低嗓門道:

  「令哥請放心的去,手底下的人已經聚起來了,雖不能如狼似虎,但知道些私密事還是不難的。」

  「不用特意的看,等我回來就行,這年頭刀子比什麼都好用!」

  譚伯長縮了縮脖子,他怎麼也想不明白當初在自己家笑眯眯吃糕點的小子會有這麼大的殺性。

  望著余令從家裡離去,譚伯長鬆了口氣。

  如今的余令他都覺得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