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8章 叛徒使者,血眼降臨

  乾天鏡鏡面上那隻猩紅豎瞳盯著李辰安,瞳孔深處翻湧著濃稠魔氣。

  「找到你了,九龍餘孽。」

  陰冷嗓音從鏡面深處滲出,像針一樣扎進耳膜。

  李辰安右臂上的魔紋劇烈跳動,皮肉下的漆黑紋路亮起暗紅光芒,灼痛感直衝骨髓。

  他五指收攏,一把扣住乾天鏡的邊框。

  歸墟奇點在丹田內猛然逆轉,灰黑真氣灌入鏡面,將那隻血眼強行碾碎。

  鏡面恢復漆黑,血光消散。

  練功房方向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敖雪光著腳沖了出來。

  「主人!外面——」

  她話沒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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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座流雲城猛地一震。

  城主府大堂的屋頂碎裂,琉璃瓦片嘩啦啦掉落,碎石砸在地面上彈跳翻滾。

  一道血色的光,從天穹最高處劈下來。

  那光不是閃電,不是法術,而是一條筆直的裂縫。

  裂縫從雲層中央撕開,邊緣翻卷著猩紅色的霧氣,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甜味道。

  整座流雲城的護城大陣瞬間發出尖銳的警鳴,幽藍光幕瘋狂閃爍。

  「嗚——嗚——嗚——」

  號角聲響徹全城。

  李辰安踏出大堂,抬頭看向天穹。

  血色裂縫越撕越大,寬達十丈,裂縫深處翻滾著暗紅色的濃霧。

  一隻腳從裂縫中邁出。

  腳上穿著血紅色的長靴,靴面繡著扭曲的眼珠紋路。

  接著是袍擺,是雙手,是肩膀。

  一名身披血袍的男人從裂縫中緩緩走出,踏空而立。

  血袍垂地,袍面上密密麻麻繡滿了血色眼珠圖案,每一隻眼珠都在轉動,像活物一樣盯著下方的城池。

  男人面容蒼白如紙,雙頰深陷,顴骨高聳,一雙猩紅色的豎瞳嵌在眼窩深處,瞳孔中沒有半點人類的溫度。

  化神後期的靈壓從他身上傾瀉而下。

  靈壓撞擊流雲城的護城大陣,光幕劇烈顫抖。

  城內建築首先扛不住了——街道兩側的木質閣樓發出骨骼斷裂般的聲響,柱子從中折斷,屋頂塌陷,磚石碎裂。

  貧民窟的棚屋像紙糊的一樣,成排倒下。

  百姓驚叫著從房屋中逃出,被靈壓壓得雙腿發軟,趴倒在地,有人口鼻滲血。

  孫鐵山從城頭方向狂奔而來,鐵甲還沒系好就跑,滿臉驚駭。

  「神君!天上——」

  「我看到了。」李辰安打斷他。

  血袍使者俯瞰流雲城,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漆黑的捲軸,捲軸邊緣鑲著暗紅色的骨釘。

  捲軸展開。

  一道裹挾著魔氣的聲音從捲軸中炸出,響徹天地。

  「海魔教教主法旨——」

  聲音如萬人齊誦,帶著讓人頭皮發麻的回音。

  「九龍餘孽李辰安,竊據流雲城,屠戮教眾,罪無可恕。」

  「限一炷香之內,自縛雙手,跪於城門之外。」

  「違者——」

  血袍使者收起捲軸,猩紅豎瞳掃過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

  「扒皮抽筋,曝屍三月。」

  他聲音不大,化神後期的真氣將每個字送入流雲城每一個角落。

  街道上的百姓癱倒了一大片。

  剛收編的城衛軍降卒丟掉長槍,抱著腦袋蹲在牆角。

  連孫鐵山都臉色鐵青,拳頭攥出血來。

  「化神後期……」孫鐵山嗓音發顫,「這不是三城聯軍那種檔次的對手。」

  李辰安沒看他。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隻啃了一半的雞腿,隨手扔給了旁邊目瞪口呆的小桑。

  「替我收著。」

  小桑手忙腳亂地接住油膩膩的雞腿,張嘴想說什麼,聲音被天穹上轟鳴的靈壓蓋住了。

  九龍歸墟劍從儲物戒中飛出,落入掌心。

  劍身上九條龍紋同時亮起,發出高亢龍吟。

  李辰安腳尖點地,身形沖天而起。

  衣袍在急速攀升中獵獵翻卷,他一路穿過護城大陣的光幕。

  光幕沒有阻攔他,藍光貼著他的身軀流淌開來。

  他停在血袍使者正前方百丈之外,踏空而立。

  兩人隔空對峙。

  血袍使者低頭看了一眼李辰安手中的九龍歸墟劍,猩紅豎瞳猛地收縮。

  「九龍歸墟劍。」他嗓音沙啞,像枯骨在摩擦。

  「萬年了,這把破劍還沒爛透。」

  李辰安橫劍胸前,劍尖直指使者面門。

  「你主子叫你來送死?」

  「送死?」血袍使者嗤笑出聲,血袍上那些眼珠圖案齊刷刷轉向李辰安,每一隻都泛著腥紅光芒。

  「教主說了,你體內有九塊聖圖碎片。」使者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李辰安的胸口。

  「這些東西,本該屬於教主。你不過是替他保管罷了。」

  「廢話講完了?」李辰安打斷他。

  血袍使者面容一沉。

  他張開雙臂,血袍猛然膨脹。

  袍面上那成百上千隻繡制的血眼圖案齊齊爆開,化作一團團猩紅色的霧氣,從他周身噴涌而出。

  霧氣裹挾著濃烈的腥甜味,在半空中急速擴張,三息之內覆蓋了方圓三百丈的天空。

  「血海浮沉!」使者雙手猛然下壓。

  血霧凝成實質。

  一片暗紅色的海洋憑空出現,懸浮在流雲城上空。

  血海翻滾沸騰,海面上浮沉著無數白骨骷髏。

  骷髏們張開嘴巴,眼窩中燃著猩紅鬼火,發出刺耳尖叫。

  這些骷髏不是幻象。

  每一具骷髏體內都凝聚著使者的化神真氣,攜帶著污穢至極的魔道死氣。

  被咬中就會被死氣侵入經脈,肉身從內部腐爛。

  「吃了他!」使者揮手。

  數千具血骷髏從海面上湧起,張著嘴,露出鋒利的牙齒,從四面八方撲向李辰安。

  骷髏群遮天蔽日,帶著刺耳的嘶吼聲,將所有退路封死。

  城頭上,孫鐵山看著半空中鋪天蓋地的骷髏潮,腿都軟了。

  「這打的什麼玩意兒……」他聲音發抖。

  敖雪站在城主府的屋頂上,紫金豎瞳緊盯著半空。

  她雙手握拳,指節上跳躍著雷霆,整個人繃得像一張弓。

  「主人說了不讓我上去。」她咬著牙,嘟囔了一句。

  半空中。

  骷髏群合圍。

  李辰安沒有躲。

  他閉上雙眼。

  丹田內,九龍天道圖極速旋轉。

  八色本源同時震顫,歸墟心居中吞噬。

  他重新睜開眼。

  雙瞳中不再是灰白太極的光芒——

  取而代之的,是兩輪灰白色的太極道圖,陰陽魚緩緩轉動,將方圓百丈的所有事物解構為最本質的能量軌跡。

  歸墟之眼。

  在這雙眼睛裡,血海不再是血海。

  那些翻滾的暗紅波濤被剝去了偽裝,露出內部的真實結構——一張由魔氣編織的巨大法陣,法陣的節點均勻分布在血海的每一處角落。

  而法陣的核心,就在使者左手袖口內側的一枚血色玉牌上。

  陣眼。

  李辰安找到了。

  「看到了。」他嗓音平淡。

  數千具骷髏撲到近前,腐臭的死氣鋪面而來。

  李辰安抬起左手,併攏食指與中指。

  歸墟奇點在丹田內猛然加速。

  所有真氣壓縮至指尖一點。

  龍炎歸墟指。

  一根灰暗的火線從指尖射出。

  火線細如髮絲,無聲無息,穿過漫天骷髏群。

  骷髏們完全沒有察覺。

  火線沒有碰觸任何一具骷髏,而是從它們的縫隙中穿過,精準地沿著法陣節點之間的間隙遊走。

  軌跡彎曲了七次。

  每一次彎曲都對應著一個法陣節點的方位。

  火線的終點——使者左手袖口內側。

  噗嗤。

  火線穿透袍袖,擊中血色玉牌。

  玉牌沒有碎裂,沒有爆炸。

  歸墟之火展現出極致的湮滅特性。

  玉牌從接觸點開始,分子層面逐漸崩解。

  血色的光芒從玉牌表面褪去,化為灰燼。

  「什麼——」使者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

  陣眼崩碎。

  整片血海在頭頂轟然炸裂。

  數千具骷髏失去了魔氣供養,在半空中寸寸崩解,化作漫天血色碎屑,紛紛揚揚地灑落。

  血海消散,天穹重現。

  使者臉色慘變。

  他抬起頭,對上了李辰安那雙灰白太極雙瞳。

  那雙眼睛看穿了他的一切——法相的弱點,真氣的流向,魔丹的位置。

  「你的領域,建立在陣眼之上。」李辰安語調清冷。

  「陣眼碎了,你還剩什麼?」

  使者猛地後退三步,雙手結印。

  滔天魔氣從他丹田內噴涌而出,在身後凝聚成一尊高達百丈的虛影。

  虛影模糊,只能看清輪廓——那是一尊三頭六臂的魔神法相,每隻手中都握著一件漆黑的法器。

  李辰安瞳孔驟縮。

  這尊法相散發出來的氣息,和萬年前那個魔主的氣息如出一轍。

  純正的魔主功法。

  不是模仿,不是殘篇,是完整的傳承。

  叛徒已經徹底繼承了魔主的力量。

  「九龍神君,你以為你萬年前殺死了教主?」使者嗓音變得尖銳刺耳。

  「教主的意志永存!他的力量流淌在每一個信徒的血脈里!」

  三頭六臂的魔神法相猛然揮拳砸下。

  法相的拳頭遮蔽了半邊天空。

  李辰安腳下虛空碎裂,空間法則在法相的衝擊下劇烈扭曲。

  他沒有後退。

  右手九龍歸墟劍高舉過頭。

  九條龍紋齊齊綻放金光,劍身上歸墟劍意沖天而起。

  「歸墟劍指。」

  他並指為劍,凝聚全部真氣於劍尖一點。

  一道無形劍氣脫手而出。

  劍氣速度快到連空氣都來不及震盪,無聲無息地穿透了魔神法相的胸膛。

  法相胸口出現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

  窟窿邊緣急速擴大,歸墟劍意的湮滅屬性瘋狂蠶食法相的魔氣根基。

  「不!」使者慘叫出聲。

  魔神法相從胸口的窟窿開始崩碎,裂紋向四周蔓延。

  轟!

  百丈法相從中裂開,化作漫天碎片消散在風中。

  使者遭受法相崩碎的反噬,口鼻同時噴出黑血。

  他身軀向後倒飛,血袍碎裂了大半,露出乾瘦的軀幹。

  胸口的皮肉上,一個猩紅色的血眼圖騰正在瘋狂跳動。

  使者穩住身形,懸浮在半空。

  他低頭看著胸口破碎的法相殘痕,看著滿身的黑血,猩紅豎瞳中的傲慢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瘋狂。

  「好……好啊……」他嘴角抽搐,發出嘶啞的笑聲。

  「既然殺不了你——」

  他雙手猛然捏住自己的胸口,十指扣入皮肉。

  丹田內,一股毀滅性的能量開始膨脹。

  李辰安臉色驟變。

  使者要自爆元嬰。

  化神後期的元嬰自爆,足以將流雲城連同城內數萬百姓化為灰燼。

  「那就一起死吧!」使者聲音癲狂,猩紅豎瞳中映出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

  「九龍餘孽!讓這座城,給你陪葬——」

  他體內的能量膨脹到了臨界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