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4章 法則壓制,生存協議

  李辰安趴在潮濕的泥土裡,鼻腔里全是腐爛葉片的腥氣。

  他手指扣進土層,指甲縫裡塞滿了黑泥。

  「你是說,我是豬仔?」

  李辰安撐起半截身子,聲音沙啞。

  他抬起眼,星眸盯著面前那個扎著雙丫髻的少女。

  小桑往後縮了半步,手裡那把生鏽的藥鋤橫在胸口,柄部在微微打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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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太虛仙域誰不曉得?」

  「沒仙籍的下界飛升者,抓著了就送去黑石礦。」

  「挖礦挖到死,連神魂都得被那些仙老爺抽出來煉成燈油。」

  她撇了撇嘴,看李辰安的眼神像是在看一頭掉進陷阱的瘟豬。

  李辰安沒接話,他嘗試調動體內的真氣。

  剛一動念,丹田裡那股子枯竭感就讓他眼前發黑。

  「咳咳……」

  他劇烈咳嗽,每一下都牽動著斷裂的肋骨。

  四周的空氣像是有千斤重,順著毛孔往經脈里鑽。

  這上界的靈氣跟凡界完全不同,狂暴得如同失控的野馬。

  「噗!」

  李辰安猛地噴出一口黑血,血沫子濺在草葉上,發出嗤啦嗤啦的腐蝕聲。

  「看吧,我早說了。」

  小桑蹲下身子,離他遠了三尺,眼神里透著股子機靈勁。

  「下界的皮囊太脆,裝不住這兒的仙靈氣。」

  「你現在經脈里全是刀子在割吧?」

  李辰安感覺渾身的血管都在膨脹,像是要爆裂開來。

  上界靈氣蘊含的法則太高,他的身體還沒來得及轉化。

  這些靈氣在經脈里橫衝直撞,所過之處,經脈寸寸崩裂。

  他死死咬著牙,腮幫子的肌肉高高隆起。

  「敖雪……」

  他看向旁邊,那裡空空如也,心口猛地一疼。

  「你那小女伴估計早被空間亂流絞碎了吧。」

  小桑嘆了口氣,把竹簍往肩上提了提。

  「豬仔飛升,十個里有九個都得死在半道上。」

  「你運氣好,落在青木林這種偏僻地方。」

  「要是落在流雲城門口,這會兒你已經戴上鎖靈鏈了。」

  她說著就要轉身離開,步子邁得很輕。

  「站住。」

  李辰安吐出兩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他閉上雙眼,不再試圖強行吸收靈氣,而是沉入丹田深處。

  那顆漆黑的奇點,正靜靜懸浮在破碎的陣圖中央。

  「給我……吞!」

  他心裡發出一聲低吼,意志如刀,強行撥動了奇點。

  嗡——

  李辰安周身三寸的空間,毫無徵兆地扭曲了一下。

  原本在他體內肆虐的狂暴仙氣,像是被黑洞吸住,瘋狂湧向丹田。

  奇點開始急速旋轉,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那些沉重如山的靈氣,被奇點揉碎、磨平,化作最原始的混沌能量。

  一股清涼感順著脊椎散開。

  李辰安的皮肉開始蠕動,斷裂的骨骼在真氣滋養下發出細密的接合聲。

  他原本蒼白如紙的臉色,竟然多了一抹病態的紅潤。

  「這……這怎麼可能?」

  小桑驚得藥鋤都掉在了地上,一屁股坐在爛葉堆里。

  她看見那些狂暴的仙靈氣,在李辰安身邊竟然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旋渦。

  這些靈氣乖順得像貓,瘋狂往他身體裡鑽。

  李辰安再次睜開眼,灰白太極雙瞳閃過一抹幽光。

  他撐著地面,緩緩站直了身體。


  「你剛才說,仙籍印記?」

  李辰安盯著小桑的眉心,那裡什麼都沒有。

  他聲音平靜,卻透著股子讓人膽寒的冷。

  小桑牙齒打顫,手腳並用地往後爬。

  「是……是仙老爺們種下的印記。」

  「沒那東西,在城裡連口水都買不到。」

  「沒印記的就是黑戶,就是豬仔,誰都能抓,誰都能殺。」

  她咽了口唾沫,看著李辰安像在看一個怪物。

  她在這青木林採藥三年,從沒見過哪個下界人能這麼快適應仙氣。

  李辰安往前邁了一步,腳下的枯枝碎成粉末。

  「帶我去流雲城。」

  「我……我不敢去,被發現了我也得死!」

  小桑尖叫一聲,轉身就要跑。

  李辰安沒有追,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輕輕一彈。

  一道細微的黑芒激射而出,擦著小桑的耳尖飛過。

  轟!

  遠處一棵合抱粗的古木,連聲響都沒發出來,就無聲無息地化為了漫天飛灰。

  樹幹消失的地方,空間還在微微塌陷。

  小桑僵在了原地,脖子僵硬地轉過來。

  她看著那團飛灰,褲腿濕了一片,一股尿臊味散開。

  「帶路。」

  李辰安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

  「我……我帶路,仙老爺饒命!」

  小桑跪在地上磕頭,額頭撞在石頭上,青了一大塊。

  「起來,我不殺凡人。」

  李辰安把她拎了起來,像拎著一隻小雞仔。

  「只要你帶我進城,找到我想找的東西,我保你一場富貴。」

  他從懷裡摸出一枚在凡界順手帶上的靈丹,塞進小桑手裡。

  「這……這是丹藥?」

  小桑聞著那股子沁人心脾的藥香,眼睛瞪得溜圓。

  這種成色的丹藥,她在流雲城的當鋪里見過,要好幾十個仙晶。

  她把丹藥死死攥在手心裡,看著李辰安的眼神變了。

  「仙老爺,流雲城守得緊,進城要查驗眉心印記的。」

  「只要你有辦法遮住我的氣息,印記的事,我來解決。」

  李辰安點了點頭,他現在需要一個身份。

  「你叫什麼?」

  「小桑,城南貧民窟的。」

  她把藥鋤撿起來,塞進竹簍,動作利索了不少。

  「仙老爺,咱們得快點,這林子裡不乾淨。」

  「不只是妖獸,還有那些專門抓豬仔的獵頭人。」

  李辰安正要說話,耳朵微微動了動。

  他猛地轉頭看向西側的密林深處。

  沙沙……沙沙……

  那是靴子踩在落葉上的聲音,極有節奏,而且不止一人。

  「汪!汪汪!」

  幾聲低沉且陰冷的犬吠,穿透了重重迷霧。

  這聲音裡帶著股子死氣,聽得人脊梁骨發涼。

  小桑的臉瞬間白得像紙,手裡的竹簍掉在地上。

  「是……是城衛軍的搜山隊!」

  「他們帶著雙頭靈犬,那是專門聞生人氣兒的畜生!」

  她顫抖著指著西邊,聲音都帶了哭腔。

  「跑不掉了,那靈犬能在十里外聞見豬仔的味道。」

  李辰安目光一凝,九龍歸墟劍雖然不在手,但他周身的氣息已經變得酷烈。

  「搜山隊有多少人?」

  「一個小隊十二個,全是鍊氣圓滿,隊長是築基期!」

  小桑拉著李辰安的袖子,拼命往灌木叢里鑽。

  「咱們躲不掉的,那狗鼻子靈得很!」

  李辰安冷哼一聲,任由她拉著。

  他現在的經脈只修復了三成,對付築基期雖然不難,但會引起更大的動靜。

  「躲進那個樹洞!」

  小桑指著前方一棵枯死的古樹,樹幹中間有個巨大的空洞。

  李辰安閃身進入,把小桑也拽了進去。

  他雙手飛速結印,一股灰色的霧氣自他掌心散開。

  「歸墟·吞。」

  他低喝一聲,兩人的生命體徵和靈力波動被瞬間坍縮。

  在外界看來,這棵枯樹里只有死寂,沒有任何生機。

  「別出聲,連呼吸都給我閉了。」

  李辰安傳音入耳,聲音在小桑腦海中炸響。

  小桑死死捂住嘴巴,眼睛瞪得老大。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甲片碰撞的冷硬聲響。

  「這兒的味道最濃,那豬仔肯定就在附近!」

  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帶著股子志在必得的貪婪。

  「嘿嘿,這批豬仔要是品相好,賣給丹塔那群瘋子,咱們兄弟能快活半年!」

  「汪!汪!」

  急促的犬吠聲停在了枯樹前。

  李辰安透過樹幹的裂縫,看見了一頭怪物。

  那是一頭長著兩個腦袋的黑犬,體型比牛還大。

  口水順著它的獠牙滴在地上,冒出陣陣白煙。

  四個猩紅的眼珠子,死死鎖定了枯樹的方向。

  它的鼻子在空氣中瘋狂嗅探,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威脅聲。

  「隊長,就在這兒!」

  一名穿著玄色甲冑的士兵走上前來,手裡拎著一柄長鉤。

  那鉤子上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顯然是專門用來勾豬仔琵琶骨的。

  領頭的隊長是個獨眼龍,眉心有一道淺淺的青色印記。

  他抽出腰間的橫刀,刀鋒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搜!挖地三尺也得把那畜生給我揪出來!」

  小桑嚇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李辰安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冰冷沉穩。

  他丹田裡的奇點在瘋狂旋轉,一縷混沌真氣匯聚在指尖。

  只要這群人敢靠近三尺,他就會讓他們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畜生。

  雙頭靈犬的一個腦袋猛地撞在枯樹上。

  「嘭!」

  枯樹劇烈搖晃,木屑亂飛。

  那雙猩紅的眼睛,正順著裂縫,盯著樹洞內部。

  它那濕漉漉的鼻子,距離李辰安的鼻尖不足一寸。

  李辰安的眼神變得極其酷烈,指尖的黑芒已經凝成了實質。

  他已經做好了瞬殺這支小隊的準備。

  然而,就在那獨眼隊長準備揮刀劈開枯樹的剎那。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

  「啊——!救命!」

  那聲音尖銳且驚恐,劃破安靜的林間。

  獨眼隊長動作一僵,猛地轉頭看向聲音來源。

  「那邊也有動靜!」

  士兵們紛紛轉頭,神色興奮。

  「走!那邊肯定有大傢伙!」

  獨眼隊長啐了一口,吹了個口哨,招呼雙頭靈犬。

  那畜生不甘心地對著枯樹狂吠了兩聲,最終還是掉頭跑向了遠處。

  腳步聲飛速遠去,林子裡重新恢復了壓抑的安靜。

  小桑癱軟在樹洞裡,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嚇死我了……仙老爺,咱們快走吧。」

  李辰安沒有動,他盯著那群人離去的方向,眉頭微皺。

  剛才那聲慘叫,氣息有些熟悉。

  雖然微弱,但那股子紫金雷霆的味道,絕對錯不了。

  「敖雪……」

  他推開樹洞,大步走了出去。

  「仙老爺,你幹什麼去?那邊是死路!」

  小桑在後面急得跳腳。

  李辰安沒有理會她,身形化作一道殘影,扎進了密林。

  他現在的經脈還在隱隱作痛,但那股子殺意已經按捺不住。

  如果敖雪真的落在那群人手裡。

  他會讓整座流雲城,為她陪葬。

  樹叢劇烈搖晃,前方的空地上。

  雙頭靈犬正咬著一個破爛的布包,瘋狂甩動。

  那布包里露出一截紫金色的鱗片。

  獨眼隊長拎著橫刀,正一步步走向灌木叢後方。

  在那裡,一雙猩紅的眼睛,正死死鎖定了他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