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震旦帝國大軍已在月背廣寒宮開始大規模集結!」
「報!震旦帝國大軍全軍離開惡魔星球,已經展開攻擊陣列!是否發動天劫機制?」
「大人,我們不能再等了,等到震旦帝國開啟攻擊,我們的防線就會被擊潰,到時候他們奪得星門,獲得自由!將會猛虎歸山,蛟龍入海,再也無法制衡他們!我們這一道最後的封鎖線是諸天宇宙對他們的最後一道束縛!我們絕不能丟掉星門!」
巨大的天幕投影屏亮得刺目,投下冷冽的光,映得每個人臉上半明半暗。
月球背面,寒玉星辰廣漢宮上空,浩浩蕩蕩的震旦帝國天軍集結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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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就應了那句話——兵到一萬,無邊無際;兵到十萬,鋪天蓋地。機甲如林,戰艦如雲,戰爭堡壘如雨後春筍般堆砌出高樓大廈。
一道道神話中的巨龍身軀橫貫千萬米,或攀附在戰艦桅杆之上,或游弋於星空之中,或在隕石流星雨里捉迷藏,龍鱗折射星光,閃成一片流動的銀河。
天幕之前,指揮官背手而站,一動不動,仿佛一座石刻的碑。
他四十歲上下,玄色高領制服裁得筆挺,立領壓到下頜,把半張臉都襯得冷硬。心口青銅軍籍徽章泛著暗啞的光,肩膀上那枚丹爐標誌,在光里微微發亮——三清天神農學院聖地靈丹分院的高材生。
身後,一眾手下緊張地盯著天幕上不斷擴張的震旦大軍,議論聲壓得極低,卻像沸水一樣翻湧。
「雖說一直都知道大明在搞基建,重建天上白玉京——可沒想到,這白玉京裡面,居然藏著一個帝國!」
「要不說大明皇帝各個都是人才。搞土木的,搞修仙的,搞抽象的,搞上吊的……現在多了個搞隱藏的朱標!」
「嚴格說,朱標不是皇帝,他是大明朝的常務副皇帝。」
「有區別嗎?這傢伙說話比皇帝好使!」
「只是我們該怎麼辦啊?就在這等著震旦大明的軍隊完成集結來進攻我們嗎?」
所有人,不約而同,看向了神農學院指揮官——碳基宇宙的前沿總指揮。
指揮官眉頭緊鎖,眼神幽邃如深淵。他緩緩回身,目光掃過身後這群焦躁的手下,語氣沉得像壓著萬鈞雷霆:
「聒噪!安靜一點!還有一點仙家弟子的風範嗎?」
此言一出,仿佛一盆冰水兜頭澆下。指揮室里的喧鬧聲,蕩然無存。連呼吸都放輕了。
指揮官踱步,靴底叩擊地面,一聲一聲,敲在每個人心上。
「如今態勢,對我們確實不利。但我們也不是毫無勝算!天庭,仍舊勝券在握!你們要對自己,對天庭,有自信!」
他頓住腳步,目光依次掃過每個人的臉。
「諸位都是各大仙門、宗門、聖地的天才,都是經歷了無數次選拔、無數次考驗,才能來到這裡擔任如此要職。大家對仙門的忠誠,無可置疑!我一直以來,都很器重諸位!」
話音一沉:「現在是存亡時刻。各位都說說自己的想法吧!有什麼說什麼,無需客套。」
良久沉默。
為首一個女下屬,聲音弱弱地響起:「大人……現在震旦帝國來勢洶洶,外有葉鋒四處放火,碳基序列蠢蠢欲動。尤其是戰錘宇宙已經揭竿而反——以騎士王亞瑟為首的戰團,已經越過泰倫蟲族防線,開始進攻旋照天世界壁壘!」她說著,聲音越來越低,「那旋照天,可是我們的後路!現在亞瑟王帶領血鴉、慟哭者、血天使、白色傷疤圍攻旋照天壁壘,我們的後路已經被戰錘宇宙斬斷了。接下來,不會有任何仙門勢力能來支援我們!」
一個刀疤臉男下屬猛地握拳,青筋暴起:「大人!退無可退,進無可進!我建議——炸毀星門,盡我們最後的責任!」
此言一出,背後眾人紛紛附和,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大人,我們直接撤退吧!撤退之前,炸毀星門!星門斷不能落入碳基宇宙之手!」
「星門被炸毀後很難修復,就算碳基宇宙科技先進,也得至少一百個碳基年才能修復完成!」
「一百年的時間,外邊至少幾萬年——足夠我們完成一波喘息了!」
中年指揮官看著天幕,眼神里滿是不舍,滄桑地感嘆道:「可……這星門,也是我仙界耗費了無數資源、無數世界打造的戰爭入口。如果炸毀,也就意味著,我們失去了唯一鉗制碳基宇宙的殺手鐧!」他喉頭微動,聲音沉下去,「捫心而問,我對不起前任的那些前輩老祖啊……」
刀疤男急道:「大人!現在不是婦人之仁的時候!快下決定吧!最多十個時辰,震旦帝國就能兵臨城下——到時候,我們想撤退都來不及了!」
「是啊大人!」
「大人,快下命令吧!」
「大人——」
一聲聲催促,如潮水般湧來,幾乎要把指揮室的天花板掀翻。
中年指揮官沉默了片刻。猛地——握緊了拳頭!
下一刻——
指揮室外的三道鐵門,猛地落下!轟!轟!轟!厚重的合金閘門砸落,揚起一片塵埃,封死了所有出路。
眾人一臉懵。什麼意思?關門做什麼?
卻見中年指揮官背對著眾人,聲音帶著些許沙啞:「諸位……我有一個辦法,能保全星門,也能讓諸位鎮守此間,不用撤退!」
眾手下面面相覷,齊聲問道:「大人有什麼辦法?」
中年指揮官緩緩開口,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浸透了寒冰:「諸位自刎歸天,以死謝罪,屍守星門。這樣,對得起仙門對我們的培養;這樣,也能讓星門完整地回歸震旦帝國碳基序列。」
話音落下。
指揮室內,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火藥味拉滿。卡泵、卡泵——爆彈槍上膛的聲音清脆悅耳,此起彼伏,仿佛死神在磨牙。
數個手下直接舉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面前的中年指揮官,怒不可遏,眼眶都紅了。
「大人!您,您為什麼要叛變!」
「我從來都很敬重您的!為什麼要這樣!」
「您讓我太失望了,大人!對——不起了!」
面對黑洞洞的槍口,中年指揮官臉上一副淡然神色,眼角里甚至裹挾著一抹得意,仿佛這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為什麼要叛變?問得好!其實——對比起叛變諸天陣營,我真正背叛的,是碳基人類。」
他微微揚起下巴,眸光幽亮:「我本就是碳基序列的一員,我這才叫回歸碳基人類!我現在,才不叫背叛!」
頓了頓:「對了,自我介紹一下。我的真實姓名,叫章北斗!我有一個哥哥,叫章北海!」
全場譁然!
章北海?!野生鋼印族?三體時代 1999星戰的超級強者?那個傳說中嘲諷羅輯不夠堅定的——野生執劍者?!
章北海怎麼會有一個弟弟?!他不是獨生子嗎?!
章北斗掃視眾人,眼底那抹得意更濃,緩緩而道:「你們很好奇,我的身份為何如此保密,對吧!不怕告訴你們——」
他一步步往前,靴聲在死寂里格外清晰:「我哥當年把父親送入地下基地之後,人類科技就迎來突變。我父親,在我哥帶領自然選擇號離開藍星之後,就使用了基因技術,爆發了人生第二春——有了我!」
「碳基人類的天道氣運,欠了我哥一份大因果。天道,命令當時的道老二哨兵林麒麟找到了我。哨兵問我:天道要補償我哥章北海,把我哥的氣數送給我,問我有什麼需求?」
他目光一凝:「我說——我想繼承我哥的衣缽,去諸天陣營做臥底。」
「哨兵大人帶我來到了諸天陣營,給我安排了新的身份。後來,我就又回到了星門看守處。」
話音微微放輕,卻重如千鈞:「所以,不要再說背叛了。我從來沒有背叛過自己的文明。只是你們理解的文明,和我口中的文明——不是一個文明。」
話音落下。
為首刀疤臉率先開槍!爆彈槍口火光一閃,轟——!爆彈擊中章北斗的心腔,血呼嘯而出,濺在玄色制服上,猩紅刺目。
章北斗猛地反殺!手中火神衝鋒鎗橫掃,一道道氣血裹挾著戰甲碎片,把周圍的下屬全部轟得稀巴碎!殘軀倒地聲、爆彈轟鳴聲、血濺四壁聲,絞成一片。
硝煙瀰漫中,章北斗扶著流血的身軀,緩緩回身。他臉色慘白,氣息微弱,卻用盡最後的力氣,啟動總指揮按鍵——
天幕之上,出現了一幅模糊的畫面。
「這裡是大明軍機處。我是小閣老嚴世蕃。閣下是哪位?為何啟動最高機密通話?」
章北斗畢恭畢敬,哪怕血染衣襟,脊背仍挺得筆直:「域外間諜棋子章北斗,三體時代章北海之弟——向大明皇太子朱標殿下請安。」
天幕光影幻滅,朱標端坐在龍椅上,看著面前血染的章北斗,臉色急迫:「你是……」
「哈哈!」章北斗勉強扯出一個笑,血沫從嘴角滲出,「讓太子殿下見笑了。我就是——一直和大明對著幹的銀河監獄典獄官。」
朱標忍不住苦笑:「我一直都知道你的存在。但我沒想過,你居然是自己人。你現在……」
章北斗搖頭,聲音越來越輕:「我的生命已經到了終點,無需為我考量。太子殿下,星門坐標我已發送,星門燈塔已經點亮——所有的指揮官,已經被我全部幹掉;所有的防禦設施代碼,被清空。接下來,看大明的了!」
朱標看著章北斗漸漸虛弱倒下的身軀,聲音沉下:「有什麼我可以幫你做的嗎?」
章北鬥眼神迷離,望著虛無的遠方,仿佛穿透了光年,望見了某個遙遠的身影:「如有一天……我大哥章北海回歸,麻煩告訴他一聲……我這個沒出息的弟弟,最後沒給他丟臉……」
朱標重重點頭:「人類會銘記你的!」
章北斗最後,敬了個標準的人族軍禮。他用盡全身力氣,挺直脊樑,聲音嘶啞卻滾燙——
「誘導已亮,前方淨空!祝諸君武運昌隆,燃盡星空!人類——萬歲!!」
天幕之中,朱標緩緩起身,回敬了一個軍禮。
目送銀河典獄長——緩緩倒下,血泊漫開,如一星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