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凹子山(下)

    316:痴呆的飛鷹

    士兵繼續解釋:「這個病,他得了兩年多了,一直隱瞞著,不讓我們告訴你,自你們執行任務後,他的病情就嚴重了,幾次暈倒。  特別是你躺在醫院那段時間,他擔心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一個星期後就成了這個樣子。」

    我朝士官吼:「你騙我-------」

    妞已經上樓了,她悄悄的走到我跟前,平靜的回答:「不關他的事,他沒有騙你!這是真的。本來軍區已經下達了調令,讓他去29集團軍當軍長,沒想到成了這個樣子,真是惋惜。」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𝗍𝗐超靠譜 】

    「為什麼不送醫院?為什麼不送醫院?現在醫療技術這麼先進,我就能救活,他為什麼不能治好?」

    我揪住妞的衣服,露出了猙獰的表情。

    妞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她用憂傷的語氣說道:「這個病,你應該了解,根本無法治療,說好聽點,是老年痴呆症,說不好聽點,就是腦癌。如果能治,根本不用等到現在。這也是為什麼讓你當大隊長的原因。飛鷹一輩子呆在特種兵大隊,特別是7308突擊隊,凝聚著他全部的心血。你們走後,飛鷹一直在指揮室忙碌,仗打成這樣,對他刺激很大,得知你受重傷滯留在境外,他又協調各方面的力量進行營救,當時他已經耗盡全身的精力,你安全回國,一躺就是一個多月,那段時間他很緊張,天天掛念著這個事,天天追問,甚至要過來陪你,終於,他腦子裡的那根弦繃斷了,就成了這個樣子。」

    妞說著說著就哭了。她說:「飛鷹是我們的親人,老大哥,最讓他傷心的是那些兵全沒了,他哭過,罵過,也經常發火,那時候已經不正常了。  現在好了,對於他是個解脫。現在他站在這裡看風景,已經很難得了。我已經向軍區打了報告,就讓他留在凹子山休養,有專門的人照顧他。」

    妞指著凹子山營區說道:「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有飛鷹付出的心血。事情已經這樣了,老鬼,你該振作起來,把特種兵大隊帶好!要把士兵們帶得棒棒的,多打幾個大勝仗,這樣的話,我們的老大哥看著也喜歡。說不定有奇蹟出現。」

    聽到這裡,我已經肝腸寸斷了。

    一仗下來,什麼都變了。那些老戰友都離開我們了,就連飛鷹也痴痴呆呆。不,不能這樣,我們怎能認輸呢?

    敵人還在向我們發起挑戰。我們怎麼能這麼認輸呢?

    我指著飛鷹的鼻子大罵:「懦夫!飛鷹,我看不起你,你是個懦夫!就這麼點敵人,你就趴下了?你原來的英雄氣概呢?怎麼沒了?那麼多戰友犧牲,仇還沒報,你就認慫了?還有梅子,梅子----你最愛的女人,死在他們手中,你就這麼不了了之?」

    「懦夫!」

    我想我已經瘋狂了,指著飛鷹的鼻子大聲叫罵。

    而飛鷹仍然平靜的站在樓頂,眺望著遠方。在他眼中,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他越這樣,我越難受。

    我越難受,說出話做出的事情就愈發脫離常規。

    我不服啊!

    妞撲過來攔住我,哭著喊:「你瘋了你瘋了,你怎麼能這樣對他?」


    

    罵完,我衝下樓。衝到7308山谷。

    「有人嗎?給老子拿酒來!」

    我朝兩邊的宿舍吼了一聲,象一批脫韁的野馬,衝到山谷後面的國旗下發呆。

    那面鮮紅的國旗上刻著許多人的名字,有猴子,石虎,雪山高原,步槍、刺刀、炸彈、嚴正偉,野兵,成槍,路一劍,大頭,豪豬,野狼,貓頭鷹,大眼,二姑娘等等。

    每個人名字刻得深深的,字體端端正正,跟這面莊嚴的旗幟成為渾然一體,仿佛從來是這樣,也不是後來加上去的。

    每個名字代表一個活生生的人,代表著他們的身份。他們是烈士,他們的肉身早已經化作大地上的泥土。只有這個名字才代表他們活過,曾經轟轟烈烈的活過。

    我用手依次撫摸著這些名字。

    這些英雄的人啊!都是我的兄弟,都是我的親人,他們站在我的四周,為我遮擋風雨。有了他們這些弟兄,我的四周是安全的。

    我的嗓子一陣陣發緊。想哭。可不敢哭。我怕他們笑話我。也怕他們瞧不起我。

    我知道我所處的困境,現在連飛鷹都倒下了,全部的重擔都落在我的肩膀上。如果我哭,他們會認為我挑不起這副重擔。

    我握緊右拳,面對鮮紅的五星旗發誓。

    「弟兄們啊-----我知道,我全部知道--------」

    我哽咽著,竭力控制自己衝破悲傷的困擾,朝那面鮮紅的五星旗發出吼叫,朝那些名字發出吼叫:「你們都一個個看著我,現在----是7308最困難的時刻,是特種兵大隊最困難的時刻,我這裡向你們發誓。黑蜂-----我們的敵人,還有他背後的組織,無論他有多狠毒,有多強大,無論他在哪裡,我都要追蹤到底,追殺到底!」

    「從現在開始,我們的隊旗,包括7308的戰旗,將藏在儲藏室。不管是訓練、執行任務,還是軍事演習,我們-----只有人,沒有旗!如果你們有一天,你們看見了我們的戰旗,千萬不要驚訝!那就是我們勝利的時刻!」

    說完之後,我保持軍人的姿勢,做了一個轉體動作,朝那些墓碑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兩個持95-2自動步槍的特種兵端端正正站在火炬旁邊,為那些犧牲的戰友守靈。

    那些犧牲在T國戰場的弟兄們,早已經回來了,他們全部躺在這裡。墓碑的方陣突然變大了許多,原來34塊,現在有49塊了。

    一塊塊墓碑肅立在空曠的山谷中,每一快墓碑代表著一個活生生的戰士。我的嘴角不停的抖動著,真想衝進墓碑群里大哭一場。

    我不敢。

    因為我不能哭。

    上上下下的弟兄們都看著我呢!我如果哭了,他們還指不定哭成啥樣。想哭,必須忍著。要哭,也得消滅完敵人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