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鹿死誰手

    顯然鍾會有秀其書法和文采的癖好,一封書信,洋洋灑灑數千言,筆力遒勁,古樸醇厚。𝟨𝟫ⓢⓗⓤⓧ.ⓒⓞⓜ  鍾會的書法得自家傳,其父鍾繇就是一代書法大家,鍾繇在書法方面頗有造詣,是楷書的創始人,後世稱之為「楷書鼻祖」,與晉代王羲之並稱為「鐘王」。鍾會的書法青出於藍,在魏晉時期,堪稱是大家,世人稱其父子為「大小鍾」。

    鍾會的書法不錯,文采亦是飛揚,驪六駢四,文藻華美,引經據典,洋洋灑灑。還好陸抗比姜維有耐心,從頭至尾將鍾會的書信讀了一遍。廢話挺多,中心意思只有一個,那就是魏吳雙方罷兵休好,共分益州之地。

    陸抗淡然地一笑,別人是先禮後兵,鍾會是先兵後禮,攻城之前沒下書,估計是鍾會對自己的實力有極大的信心,認為拿下涪城輕而易舉,但一戰之後,他感覺到仗不是那麼好打,便提出議和。議和倒也罷了,鍾會提出來的是雙方共取成都,顯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成都在涪城之南,共取成都平分益州豈不先得讓吳方讓出涪城,這點伎倆又如何能忽悠得了陸抗?

    「取筆墨來。」陸抗吩咐了一聲,自有下人取過筆墨來,陸抗也沒有另外拿紙,就在鍾會書信最後的空白之處,刷刷刷寫了一行字,折了回來,塞到原來的信封之中,遞給魏國來使,道:「煩請轉交鍾鎮西,我意已在信中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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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國來使躬身稱諾,告辭而去。

    眾將納悶,留平問道:「這仗方打了一日,鍾會便來下書,此為何意?」

    陸抗呵呵一笑道:「鍾會自恃兵力雄厚,以為可以輕取涪城,鏖戰一日,方知我東吳誠不好欺,乃下書誑騙,欲讓我軍拱手讓出涪城,雙方共取成都。  」

    留平啐了一口,道:「呸!這魏人甚是奸詐,如此下三濫的招數也能使出,共取成都是假,乘機謀奪涪城才是真。」

    陸抗淡然地道:「鍾會以為我一軍取不得成都,我偏要讓他看看,我取得取不得!」

    正說話間,中軍來報,東吳的援兵已經至水路而來。

    陸抗騰地站了起來,撫掌大笑道:「來得正好,我計成矣!」

    眾將不解其意,陸抗含笑道:「我十萬大軍入川,攻占一處,便得留守一處,取涪城之後,不過僅餘五六萬人而已,再若分兵而進,能攻成都者不過三兩萬人,蜀國防禦成都者兵力有限,但僅憑兩三萬人,卻是無論如何也拿不下成都的。所以我才向陛下請救援兵相助,如今五萬援兵趕到,來得正當其時,將魏人擋在涪城以北,我軍直取成都,大事可定。」

    眾將恍然而悟,皆稱陸抗妙計。♝☝ 69ѕ𝔥𝓤Ж.ςⓄⓜ 🐒🍟陸抗遂令援兵之中三萬守備兵入城換防,兩萬野戰兵直接到城南立營,等候大軍集結。陸抗以三萬守備兵加上原來的一萬軍隊共守涪城,其餘的五萬大軍則準備與城南的兩萬援軍匯合,以七萬之眾,南攻成都。

    涪城險要,以四萬守軍固守城池,擋住魏軍十萬大軍一段時間應該是不成問題,陸抗只要拿下成都,解決掉蜀國之後,回頭再來對付鍾會,則是輕而易舉。

    魏國使者離開涪城,返回了魏軍大營,回見鍾會。

    鍾會道:「陸抗可曾看過我的書信?」

    使者稟道:「回都督,陸抗是當著卑職的面看完了書信的。」

    

    「陸抗可有回信?」

    使者將書信呈上道:「陸抗在原書之後寫下了回復,請都督查見。」

    鍾會微咦了一聲,接信在手,打開一看,在他洋灑幾千言之後,陸抗只附了八個字:「鹿死誰手,各憑本事。」

    鍾會哈哈大笑,道:「陸抗的筆力剛勁有餘,缺乏醇厚,聽說陸抗師從顧雍,而顧雍可是蔡伯喈的得意門生,書法造詣非凡,看來陸抗只學到一些皮毛而已。」

    眾將是面面相覷,鍾會不談陸抗回信的內容,卻只論書法,似乎有些風馬牛不相及。

    鍾會正色地道:「人如其字,字如其人,一個人的品行完全可以從字跡上表現出來,陸抗剛直有餘,卻是缺乏圓滑。陸抗在我書信後留言鹿手誰手,看來其爭雄之志不減啊,只可惜他卻不知剛而易折,柔則長存的道理,本督斷定陸抗將來必敗,死無葬身之地。」

    這時,斥侯官進來稟報導:「啟稟都督,涪水渡口發現大量吳軍戰船,東吳援兵已趕到涪城。」

    眾將皆驚,現在陸抗拒守涪城,這仗都不好打,如果吳軍援兵趕到,那就更難打了。

    「吳軍援兵有多少人?可否全部進入涪城?」鍾會沉聲喝問道。

    「吳軍援兵大約有五萬人,不過並未全部進入涪城,其中三萬進城,兩萬駐紮在於城南,另立一營。」

    「駐紮城南?這陸抗到底想玩什麼把戲?」田續嘟囔了一句,頗為不解。

    不光是田續,在場幾乎所有的魏將都有些莫名其妙,吳軍的防線在涪城,按理說援兵趕到,就算是不全部入城,至於也應當布署在城東城西一線,向涪城守軍遙相呼應才對,現在陸抗乾脆把這兩萬人放到了背後,真心搞不懂陸抗的布兵之道。

    鍾會沉吟片刻,突地眼中閃過一道寒芒,失聲道:「不好,陸抗此番調兵遣將,定然有拒我軍於城北,吳軍大隊人馬偷襲成都的企圖。」

    眾將悚然一驚,現在涪城就如同是擋在魏軍面前的一道山峰,無法逾越,想要打通前往成都的道路,就必然先得拿下涪城,可現在吳軍集結了大量的軍隊於涪城,此刻的兵力,已同魏軍相差無幾,拿下涪城的難度陡然倍增。攻不下涪城,也只有眼睜睜地看陸抗分兵去取成都。

    成都才是最關鍵的,得成都者得益州,坐視吳人攻取成都而無能為力,豈不讓一干魏將鬱悶死。

    這時監軍衛瓘呵呵一笑道:「此去成都,又不僅是涪城一條道,由此向西,便是汶山郡,取道汶山,可以直抵雒城,都督可率兵走汶山道,直取成都,這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汶山道是成都西面的一條古道,沿著岷江河谷,從江油折向西行,途經汶江、汶山,可以直抵雒城,距離成都只是一步之遙,不過因其路途遙遠而且道路艱難,所以從劍閣到成都,幾乎無人走這條路,現在魏軍被阻涪城之下,想要迂迴攻打成都,汶山道卻不吝是一個最好的選擇。

    鍾會大喜,留丘建王買率兵三萬在涪水以北紮營,與涪城的魏軍相峙,自己親率八萬大軍,轉道汶山,直取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