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心照不宣難調眾口
趙天順在那些野人的折磨之下,發出陣陣慘叫,悽慘的叫聲在荒野的上空久久迴蕩。💗✎ ➅➈𝓼нυ𝔵.𝓬ᵒM ✌👹圖蘭多視若無睹,他嬉笑著站立一旁觀看,任由馬隊的成員胡作非為。
距離他們大約一千多米的地方,極力搜尋趙天順和張大民兩人下落的西北馬幫綠組小分隊,各自舉著望遠鏡大老遠地觀察他們欺負一個手無寸鐵的流浪漢。
趙天順剛從那個蹲壓他臉蛋的男子胯下拼命地掙脫出來,就被其他人使用套馬索拴住雙手,拖在馬尾後面兜圈子。一個調皮搗蛋的夥計還騎著高頭大馬追在身後,揮舞馬鞭不停地抽打他。
他們一邊騎馬拖動趙天順奔跑,一邊在後抽打他後背驅趕,那情形就像虐待一隻可憐的羊羔。羊羔沉默地跟著馬尾沒命地抬腿奔跑,儘量讓身體保持平衡。
西北馬幫的土匪都快要看不下去了,他們不忍直視,無可奈何地放下望遠鏡。
圖蘭多看到時候已經不早了,他策馬上前,揮刀砍斷拴著趙天順的套馬索,高聲喊道:「西邊的太陽就要落山啦!趁著涼快趕緊出發嘞!都別玩了。」
趙天順沒料到對方會有此一招,當下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嬉戲打鬧的馬隊終於平靜下來。圖蘭多飛身下馬,默默地伸手拉起趙天順,指著旁邊一匹瘦弱的馬匹,示意他趕快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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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順面色陰冷,一言不發,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吃力地翻身上馬。圖蘭多大手一揮,稀稀拉拉的隊伍隨即策馬前行,他們彼此照應,互相監督,不緊不慢地在荒原上長途跋涉。
隨行的隊伍中夾雜著馬匹,騾子,駱駝,甚至氂牛等可以馱東西的牲畜。遠看就像闖關東的難民跟隨動物們遷徙。
西北馬幫如同陰魂不散的孤魂野鬼緊緊跟隨。馬隊停下腳步,就地歇息,休整隊伍時,馬匪們策馬奔馳近前,冷眼站立旁邊,虎視眈眈地觀望。
一陣風兒輕輕地吹過,從馬隊中散發出來的氣味令人作嘔。馬匪掩鼻而立,有人甚至抵抗不了臭味的侵襲而下意識地後退幾步。他們陰險而兇狠的臉色變得溫和不少。
圖蘭多的夥計們視若罔聞,他們若無其事,旁若無人地在隊伍中間傳遞水袋,大口喝水解渴,大口啃食乾糧充飢,對持槍圍觀的馬匪,他們壓根就不當回事,根本就不放在眼裡。
圖蘭多走到趙天順跟前,正兒八經地說道:「老兄,今天下午夥計們那樣欺負你,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因為這是他們歡迎新朋友的獨特方式,你千萬不要介意啊。」
趙天順無言以對,他努力擠出一絲苦澀的笑容,抬頭望了望那幾個曾經欺負他的夥計,他們一個個笑臉相迎,仿佛什麼事兒都沒發生。
不一會兒,那隻救命的水袋終於傳到他的手上。他拿在手裡,感覺沉甸甸的,好像都沒人喝水,大家刻意多留給他喝一樣。
西北馬幫的土匪們冷眼盯著他,為了躲避對方奪人心魄的殺人眼神,他揚起脖子,喝下一大口甘泉,臉上露出一絲怪異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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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曾把趙天順壓在胯下的夥計們,伸手從半截皮袍底下掏出一條烤羊腿,開始津津有味地撕扯啃咬,他們一邊狼吞虎咽地吃著,一邊將油膩膩的雙手使勁搓到自個兒的身上。
持槍圍觀的西北馬幫土匪們已經看得有些不耐煩了,他們嗤之以鼻,滿臉不屑地策馬起身離開。在他們看來,這幫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野人簡直就是一群劣性十足的氂牛。
趙天順一邊望著西北馬幫離去的背影,一邊漫不經心地抓過隊友傳過來的酒壺,下意識地湊到嘴邊喝了一口,他只覺得喉嚨就像著了火一般,火辣辣地生疼。酒水經過的肺部一陣火熱,就像胸膛冒了煙似的。
胃裡一陣翻湧,如果注意力不在馬匪們身上,他差點就將那口濁酒吐了出來。
不一會兒,眾人啃了一半的烤羊腿也傳到他的手上,他看了看腿上髒兮兮,黑乎乎的烤羊肉,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夥計們三年五載都沒洗過的身子,一股噁心的感覺涌了上來。
他搖了搖頭,把羊腿傳給身旁的夥伴,苦笑道:「我不想吃,還是你們吃吧。」
「你不想吃也得吃,這一路上可沒人停下來專門為你做飯吃。」圖蘭多大聲責備道,「到時候,你還想叫夥計們殺雞宰羊給你吃嗎?」
趙天順看了看圖蘭多那張醜八怪的臉龐,又看了看身旁的夥計們熱切企盼的眼神,一股暖流湧上心頭,他只覺得心裡暖烘烘的。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別人的關懷。這些年,除了羅樹林像個嚴父一樣關心他之外,別人對他都是漠不關心。
那壺濁酒在隊伍里兜了一圈,再次回到趙天順的手裡,他掀開蓋子聞了聞,十分厭惡地捂住鼻子,輕聲叫道:「我喝過了,不想再喝,這是烈酒,口味太沖。」
「這是老子親手泡製的好酒,幾年才泡得這麼一壺。大漠的皇帝要是還活著,早就派人上門搶走了。你不喝白不喝,喝了可以強身健體。這可是出門在外的必備良藥,喝了又不會死人。」
圖蘭多大聲地調侃,他說得頭頭是道。隊伍里發出一陣奸笑,他似乎說到了夥計們的心坎上。夥計們會心一笑地望著把酒發呆的趙天順。
趙天順也笑出了眼淚,他仰起脖子,往嘴裡猛灌一口。麻辣而刺鼻的酒味嗆得他眼淚直流,他眼淚汪汪地看著這片昏黃的沙丘。
西北馬幫漸去漸遠的身影變成了地平線上一個個晃動的小黑點。黑點身後,馬蹄揚起的漫天黃塵幾乎席捲了他視線里所有的一切,他覺得自己可能是最後一次看到如此壯觀的景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