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案發現場追思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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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城那間經過槍殺案洗禮的咖啡館內。.o0×X×0o. ６９รħ𝕦x.𝓒όм .o0×X×0o.
店主羅嵐站在櫃檯後面，一邊有條不紊地擦拭他的餐具，一邊神情自若地看著店裡那個動作有些古怪的中年男人。
趙天順失魂落魄地坐在落地窗前，坐在那張羅樹林曾經坐過的椅子上，腦海里想像著當時那個血腥的畫面。
當然尤為血腥的現場早已被人清洗乾淨，除了羅樹林看過的那份英文日報還在桌上之外，其他的痕跡也早已不復存在。
趙天順端起店主放在他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後開始審視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那份英文報紙還翻在羅樹林之前看到的那頁，他不想再去動它。
一個食指般大的彈孔映入他的眼帘，因為這個人為造成的小孔，在平坦的地面上顯得十分突兀。
由於劉占元射殺羅樹林時距離太近，導致彈頭穿透死者的腦袋後射進了地板。當然，鑲嵌在地板里的子彈早就被人挖掉了，只剩下光禿禿的彈孔。
趙天順一邊喝水，一邊安靜地看著那個彈孔。像他這樣久經沙場的老手，一眼就可以看出當時殺人者所處的位置。他靜靜地坐在位子上，腦海里想像著羅樹林被槍殺的情景，直到心情麻木，表情痛苦。
思忖間，店主羅嵐悄無聲息地走到他面前，面帶微笑地問道：「先生，您已經呆坐在這裡兩個小時了，請問還需要喝點什麼嗎？」
趙天順看著店主擔驚受怕的樣子，終於明白對方不是要趕他走，而是害怕他來惹麻煩。他微微地笑了一下，輕聲地說道：「給我來一杯不加糖的苦咖啡，最省錢的那種。」
店主頓時愣住了，苦笑道：「我累了，想早點關門休息。」
趙天順冷笑，叫道：「呵呵，現在關門，不是太早了嗎？」
說完，他們不約而同地望向窗外。外面夜幕降臨，華燈初上，此時關門謝客，為時尚早。兩人相視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趙天順看了看空寂無人的店鋪，笑道：「這地方好安靜，我喜歡。」
店主憂心忡忡地說道：「嗯，謝謝您的誇獎，店小利微，賺到的錢財僅夠養家餬口。」
為了打消對方心中的疑慮，趙天順只好向他說明自己的來意。
「你儘管放心，我只想找個地方安靜地坐著，順便想念自己的老朋友，不會惹是生非，也不會給你帶來任何麻煩。」
羅嵐愣愣地看著趙天順，赫然發現對方的眼角竟然泛著淚光。自古真情總是令人感動，真誠也容易取得別人的信任。
「好吧，看在先生這麼實誠的份上，我給您沖一杯苦咖啡。」
店主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轉身欲走。他想早點回到櫃檯後面那個溫暖的港灣，因為那裡安全，也是趙天順無法企及的避難場所。
趙天順一把拉住對方的胳膊，近乎央求地說道：「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一件事？」
羅嵐警覺地縮回自己的右手，疑惑不解地問：「什麼事兒？這件事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可不想跟任何人有矛盾和糾紛。」
趙天順急忙鬆開手，解釋道：「別誤會，這事與你無關。我只想跟你了解一些情況，因為當時你是現場唯一的目擊者。」
羅嵐神情慌張地轉身離開。
趙天順再次扯住他的胳膊，懇求道：「半個月前，那個到店裡喝咖啡的老人怎麼死了？可不可以告訴我，你所看到的一切？他不是壞人，我很想念他。現在我才知道他好，以前我不知道珍惜。求你了……」
趙天順的眼睛濕潤了，但是他並沒有哭泣。可是羅嵐覺得眼前這個古怪的男人簡直是到咖啡館裡來哭喪，因為他聽到了對方的哭聲。
他隨即怯生生地開口答道：「他老態龍鍾，身材消瘦。」
趙天順立刻轉憂為喜，他鬆開對方的胳膊，尤為耐心地側耳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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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門時他像個鄉巴佬，可是他點了杯咖啡以後，就徹底地改變我的看法。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他是個愛喝咖啡的老者。」
店主羅嵐娓娓道來，趙天順安靜地聽著，他笑中有淚。
「以前，我也認識一個愛喝咖啡的老闆。那天，他傾家蕩產，神魂顛倒地到我這來點了一杯苦咖啡。喝完以後不到五分鐘，他居然跳樓自殺身亡。咖啡不是烈酒，不是拿來給人送別。」
羅嵐稍微停頓了一下，心中感慨萬千，好像在回憶當時的慘狀。
「而那天來的老者並不是這樣的人，他愛喝咖啡，喝完還要遠行。因為他知道喝咖啡意味著休息，安靜片刻之後再出發……可他始終坐在這裡一動不動地看報紙，似乎忘卻了憂愁與煩惱，忘卻了生死與榮辱……我看得出來，他準備要死了，很快就要死了。」
說完，店主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因為他想起羅樹林的同時，也不由自主地想起殺死羅樹林的兇手劉占元。
趙天順急切地問：「殺死那個老者的都是些什麼人？」
店主聞言，轉身欲走。
這次趙天順不再拉他，直截了當地說道：「你儘管放心，我不是尋仇，也不是雪恨。其實我根本就不知道跟誰報仇，也沒那麼大本事。」
店主想了一下，正色說道：「殺死你老朋友的是個不喝咖啡，令人討厭的壞傢伙！他憤世嫉俗，好像什麼都不喜歡，不喜歡喝咖啡，也不喜歡別人喝咖啡。」
趙天順不禁搖頭苦笑，他眼前浮現一個狂躁不安的身影，那是劉占元給人留下的第一印象，給人的感覺就像個在刀尖上行走的魔鬼。
突然，門外傳來一個響亮的聲音，「一個從不安寧，從不休息，一輩子都在打打殺殺的怪物。」
店主羅嵐大吃一驚，趙天順卻十分鎮定。
他們不約而同地望向那個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門口的傢伙，只見他打扮得就像個中產階級的客商，身上再也沒有煙塵的裹挾。不過他仍然帶著幾分軍統的氣質，帶著幾分俠義，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趙天順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驚異地看著。因為向他走來的這個傢伙不是別人，正是劉占元昔日的副手張大民。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仿佛看著自己的夢境。
張大民走到他面前，連招呼都不打，簡明扼要地說道：「他早就知道自己會死在敵人的手裡，劉震天一直拿他的性命考驗劉占元。」
說完，張大民直接坐到趙天順的身旁，繼續說道：「劉震天早就想清除劉占元身上僅存的那點人性。最終劉占元果斷地開槍打死了老羅，就像他以前砍掉自己的右腿一樣堅決。可得到的永遠不會滿足，失去以後才懂得珍惜。現在他天天想念那條斷腿。」
趙天順驚訝的表情才有所收斂。他回過神來，面帶微笑地看著眼前這個久違的戰友。昔日疏遠的革命情誼再次死灰復燃。
店主羅嵐哭喪著臉，直愣愣地呆立不動。
趙天順隨即開口命令道：「店家，再來一杯咖啡，最貴的那種。」
羅嵐兀自站著，不敢輕舉妄動。張大民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僵硬地笑道：「店家，你儘管放心！雖然我也不愛喝咖啡，但是我跟他一樣，只是想坐在這裡喝點咖啡，懷念一下老朋友而已。」
店主戰戰兢兢地轉身離開，趙天順和張大民相視一笑。
趙天順打趣道：「半夜三更，我還以為見鬼了。你不是死了嗎？」
張大民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笑道：「目前，我還沒接到這個命令。」
趙天順心裡一驚，叫道：「這麼說羅樹林已經接到了死命令？」
張大民嘆了口氣，「其實你們出發之前，他早就給自己下了這個死命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