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山雨欲來狂風滿樓
看到趙天順愣神,趙月娥連忙住手,關切地問:「二哥,打疼你了嗎?為什麼皺著眉頭?」
趙天順立即回過神來,放低身段,伸頭到妹妹的跟前,指著自己的脖子,叫道:「來來來,這個地方給我狠狠地打!」
趙月娥毫不客氣地揚起枕頭使勁地打了好幾下,然後嘎嘎地笑個不停。☺🐯 ➅9ร𝐇𝕌𝕩.C𝓸м 💲🐉聽著妹妹發出的這些銀鈴般的笑聲,趙天順心中的陰霾頓時煙消雲散。
申城商會的地下車庫裡,趙天順的頂頭上司李拜武心不甘情不願,半信半疑地從庫房內推出一輛半新不舊的自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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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著趙天順的面,惡作劇般提起車子一下又一下地猛砸地面。他一邊使勁地砸著,一邊使用近乎威脅地口吻警告道:「這車子屬於商會的共同財產,你自己好好保養。不管損壞和丟失都要賠償。從今往後,如果你送信的路途遙遠,就不要再怨天尤人。」
趙天順急忙攤開雙手,輕聲地辯解:「我聽天由命,順其自然,從不抱怨。愛給不給,你看著辦吧!我無所謂啦!」
「哼,這就是最好的抱怨!趕快拿走,立即滾蛋!」
李拜武丟下車子,大手一揮,拂袖而去。
趙天順不想再跟這種狗腿子做無謂的口舌之爭,他一邊目送對方遠去的背影,一邊愛不釋手地觸摸那輛通過自己努力換來的自行車。
車架和車把的金屬質感冰冷而結實,雖然鏽跡斑斑,但是並未散架。他如獲至寶地推著那輛自行車離開了庫房的門口,也遠離了上司虎視眈眈的眼線。
趙天順推車來到倉庫外面,支起車子,掏出事先準備好的抹布和砂紙,開始細緻認真地擦拭和打磨車架上的灰塵與鏽跡,甚至車把和坐墊等部位還用上趙月娥為他精心準備的白手帕。
突然,一個手提包冷不丁地砸到渾然忘我擦車的趙天順肩上。趙天順下意識地抬頭看,只見劉映霞笑吟吟地望著他。
他禮貌性地擠出些許笑容,怯生生地打了聲招呼:「副會長,早上好。」
劉映霞撲哧一笑,再次揚起手中的提包恐嚇道:「趙大哥,你少在我面前裝傻充愣啦?你是什麼人我還不知道嗎?」
趙天順樂了,他笑道:「沒有啊!我沒愣啊?你看這是我的車。」
劉映霞冷笑一聲,叫道:「哼,一堆破銅爛鐵都能讓你這麼開心!」
「哈哈,副會長!話不能這麼說,這車子好歹也是商會的財產。」
趙天順仍然低聲下氣地笑著,這種笑容在劉映霞看來顯得有些做作。笑過之後,他自顧轉頭去擦那輛心愛的自行車。
劉映霞見狀,氣不打一處來。她氣鼓鼓地抬腿踢了一下趙天順的腳後跟,趙天順回頭苦笑。
「副會長,你別生氣!我正忙著呢?」
劉映霞嗔怪道:「我沒生氣,恐怕是你生我的氣吧?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這個星期我都沒跟你說過一句話,沒跟你見過一次面。」
趙天順一臉無辜地反駁道:「我哪敢生你的氣呀?」
劉映霞嘆了一口氣,「趙大哥,你知道嗎?我也有難言之隱啊。」
「嗯,這麼說你也有苦衷?」
趙天順敷衍地問了一句,隨即轉頭看了看自己的愛車。
劉映霞鄭重其事地發出警告:「求求你別再看了好嗎?再看我就不客氣了,你好好地跟我說話不行嗎?難道我會吃了你不成?」
趙天順耐著性子,不再回頭看車。他表情木訥而呆傻地沉浸在自己的喜悅之中,「嘿嘿,你看我賺來的自行車,老漂亮了。」
劉映霞氣得花容失色,她氣呼呼地跺腳走了。趙天順並沒意識到自己把對方氣跑了,自顧回頭看著已經被他擦得油光華亮的車子。
他的頂頭上司李拜武趾高氣揚地從辦公室里沖了出來,把那個叼在嘴裡的口哨吹得震天響,催促道:「弟兄們,開工啦開工啦!今天的事兒挺多,每件都是大事!每個人都打起精神,早點幹完早點下班。」
拎包打雜的苦工們各自衝上自己的工作崗位,開始分發和整理郵件。趙天順得意洋洋地蹬上自行車,背著提包揚長而去。
申城郊外,一片荒無人煙的原野之中,矗立幾座破爛不堪的房子。
西北站長劉占元和他的手下陸軒等人站在荒野上觀察周邊的地形。申城站副站長劉嚴冬手裡握著一架望遠鏡查看周圍的動靜。
他們在高聳的水塔頂部,在廢棄的樓房窗口,在茂密的小樹林裡,在低矮的地溝旁邊,以及每個事先安排好的監視點,都埋伏了狙擊手。
偵查許久的劉嚴冬終於放下望遠鏡,胸有成竹地跑到常遇春的身旁,向對方匯報自己所看到的情況。這麼大的陣勢讓他有些心安理得。
申城站長常遇春所站立的位置距離劉占元不過十幾步之遙,兩人甚至可以遙相呼應。按照慣例,劉震天到來之時,他們兩個必須上前迎接。
可是現在,他們所面對的卻是一條空曠無比的公路。狂風席捲著滿地的落葉,蕭瑟而又淒涼,看似永遠不會有人開車過來。
劉嚴冬湊到常遇春跟前,壓低嗓門,小聲地問:「站長,司令這次突然到訪,對咱們來說,恐怕凶多吉少吧?」
常遇春怔怔入神,他答非所問地嘀咕,「眼下多事之秋,讓人不勝其煩。干咱們這行,說不定哪天就會掉腦袋。現在不管什麼事兒都令人深感不安。」
他轉頭看了看前面站在馬路中間的劉占元,接著說道:「也許對他來說是好事一樁。畢竟這兩天,他幾乎沒合過眼。」
劉嚴冬隨即嬉笑道:「可是現在,他看起來精神很好啊!」
常遇春陰陽怪氣地笑了:「咱們軍統內部曾經有人傳言,說他是司令情婦所生的兒子。不想這話竟然傳到他耳朵里,他居然沒把那個胡說八道的傢伙大卸八塊。也許他也希望自己是司令的親生兒子吧。」
劉嚴冬苦笑道:「陸軒跟我說,自從他殺死共黨那個老傢伙之後,就再也沒有睡過一次安穩覺。」
兩人談笑間,劉占元忽然回頭看了一眼。他們連忙低頭沉默,非常友好地相視一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