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苦力郵差到處晃悠
趙天順冷冷地答道:「這不是在上班嘛?我爸呢?他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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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伸手往前一指,叫道:「老爺在靜心庵。✿.。.:* ☆:**:. ➅❾Sн𝕦x.¢oм .:**:.☆*.:。.✿」
趙天順不再理會管家疑惑不解的眼神,他大步流星,滿懷怨恨,氣勢洶洶地往裡直走,差點撞上睡眼惺忪的妹妹趙月娥。
趙月娥看了他一眼,愣了一會兒,隨即高興地叫道:「二哥,你下班這麼早,真好!要是天天都這樣,就好啦!」
趙天順氣得連連擺手,他昂首闊步地沖向父親的書房。正如妹妹趙月娥之前所描述的那樣,趙萬和的書房大門緊閉,門口上方掛著一塊牌匾,上面刻著「靜心庵」這三個燙金大字。
門把手上掛著一小塊提示牌,牌上分別使用中英文書寫有「非誠勿擾」一行小字。古老的字體跟富有現代感的牌子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要不是看在父親的面子上,他恨不得把它拆下來,然後燒個精光。
趙天順冷笑地看了看那個「非誠勿擾」的牌子,然後揮舞手臂使勁地砸門,砸得門上經年未掃的灰塵紛紛飄落下來。
他猛砸好幾下之後,書房裡終於傳來父親厲聲地呵斥:「門外何人?你沒看到門上的提示牌嗎?請不要來打擾我的清靜。」
趙天順知道老傢伙明知故問,當下他抬高嗓門,大聲地喊道:「我是拎包打雜,跑腿送信的郵遞員。這裡有一封信,請您過目。」
躲在書房裡的趙萬和惡劣的態度立刻變得平和不少,趙天順隔著一道房門幾乎都可以聽到他幸災樂禍地叫聲:「哈哈,既然如此,你就趕快進來吧。」
趙天順氣呼呼地推門而進,憤憤不平地把信封往桌上一扔,憤然地轉頭看著書架上堆得老高的典籍。有些書本嶄新如初,幾乎沒人翻動,放在架上純粹就是為了擺設和裝飾門面。
趙萬和撿起桌上的信封,鄭重其事地拆開,小心翼翼地掏出裡面那張巴掌大的信紙,打開一看,隨即輕蔑地笑道:「呵呵,這老東西事兒真多!一天到晚就愛整這些沒用的鬼把戲。」
笑過之後,趙萬和趾高氣揚地對自己的兒子趙天順發號施令,他輕聲吩咐道:「來人,文房四寶伺候。」
趙天順望著桌上近在咫尺的筆墨紙硯,沒好氣地反問道:「桌上不是還有鋼筆嗎?為什麼你還用這種老掉牙的東西來寫?」
趙萬和非常著急地叫道:「你懂個屁!那老王八寫的是毛筆字,我好歹也得用毛筆寫回信。這是一種最起碼的尊重,再說上等人寫字都用毛筆,大老粗才用鋼筆。」
趙天順撿起書架上的紙筆攤開撫平,然後一邊熟練地磨墨,一邊好生勸道:「爸,難道這輩子我沒見過你寫毛筆字嗎?你也不看看人家的書法是什麼水平,你就不要班門弄斧了好嗎?」
劉業榮的來信字跡工整,入木三分,頗有章法。內行人一眼就可以看出這老傢伙書法老道,功力表現不俗。只不過上面書寫的內容卻讓人大跌眼鏡。
信中端端正正地寫著一行楷體字:今晚的菜譜是什麼?趙天順看過之後,頓時氣得想殺人的心都有了。他辛辛苦苦地步行兩三公里就是為了送這種雞毛蒜皮的書信,剛開始他還以為是什麼重要的文件。
趙萬和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哦,你說得對!那我說,你記錄。」
趙天順停下手中的墨條,默默地看著父親。面對老傢伙提出的這種有些過分的要求,他氣得愁腸百結,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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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萬和並不理會兒子的感受,他一字一頓地念道:「今晚的菜譜如下,大閘蟹配二鍋頭就很好,既然你不喝白牡丹,我就帶女兒紅過去。記好了沒有,這事兒非常重要,最好不要錯寫一個字。」
趙天順並沒有執筆,兀自站著一動也不動。他看了一眼桌上那部被傭人擦得鋥亮的電話機,生氣地質問道:「咱家不是還有電話嗎?放著這麼方便的通訊工具不用,為什麼還要叫人寫信和送信呢?」
趙萬和聳了聳肩,狡黠地笑道:「上等人都是書信往來,從來不用撥打電話。即使我打過去,他也不會接聽。」
「哦,那你跟他好好玩吧!書信已送到,我還要上班,恕不奉陪。」
趙天順說完,徑直轉身離開,因為他再不走非被老傢伙氣死不可。
趙萬和急忙叫道:「書信還沒寫完呢?你快回來!」
趙天順並不返回,他呆立原地,硬著頭皮等待父親的大聲責罵。
「老二,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趙天順不屑於顧,低頭沉默。
趙萬和聲色俱厲地破口大罵道:「你不僅是個拎包打雜,跑腿送信的郵遞員,還是趙家的二少爺。連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都做不好,以後還想幹什麼大事?難道還想讓爸爸手把手地教你怎麼做嗎?」
趙天順立即把腰彎成一個九十度角,正兒八經地問:「趙老闆,請問您還有什麼吩咐?」
父親趙萬和強硬的語氣總算緩和下來,他淡淡地教訓道:「現在外面擺地攤的都可以叫做老闆,這個稱呼太俗氣。我堂堂一個會長,豈能如此低三下四?所以應該叫趙副會長,你明白嗎?」
趙天順立即改口說道:「趙副會長,請問您老還有什麼吩咐?」
「沒有了,你趕緊回去上班吧。以後多學著點,才能討飯吃。」
趙萬和看到兒子這麼服從地接受他的批評,把原本想好的髒話咽了回去。趙天順挺直腰板,華麗地轉身,忍辱負重地離開。
即使心裡有諸多的不滿與怨恨,他也只能假裝糊塗,假裝沒看見妹妹趙月娥驚詫的眼神送他遠去。
趙萬和衝著兒子漸行漸遠的背影,大聲地喊道:「老二,給我記住,你打小崇拜的那些攻城略地,稱王稱霸的英雄人物才是真正的暴發戶!而你老子的血汗錢都是一分一毫地賺來,我永遠當不了暴發戶。我只會哄自己的兒子和女兒開心!小月你別管,到那邊涼快去。」
趙月娥心有不甘地衝著父親做了個鬼臉。趙天順輕輕地推開那道鐵門,嘀嘀咕咕地念叨:「我早就不再崇拜你所說的那些暴發戶。」
蒙蒙的細雨隨風飄舞,趙天順隨手關上大門,冒著紛飛的雨絲離開了自己的家。他使勁地揉搓自己那張被雨點打得有些麻木的老臉,嘴角泛起一絲甜蜜而溫馨的笑容。
跟以前他所經歷過的那些屈辱相比,父親的羞辱簡直不足掛齒。因為趙萬和的臭罵背後夾雜用心良苦的教誨與深沉的關懷。
已經進入不惑之年的趙天順也深切地感受到這背後深沉的父愛。他面帶地微笑大步前行,就算再苦再累也無所畏懼。他身後的院子裡,新來的司機陳丁正在拿著把鐵鏟耕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