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善意謊言未雨綢繆
趙天順一邊喝湯，一邊嗔怪道：「小娥，你餵飯就好好餵飯，你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啊？」
趙月娥還是笑彎了腰，她由衷地讚嘆道：「你們兩個說話的口吻幾乎一模一樣，簡直如出一轍啊。」
「我們兩個？你是說自己的男朋友？老爸未來的女婿嗎？」
趙天順似乎從對方充滿愛意的眼神里敏感地察覺到一絲端倪。畢竟小妹趙月娥都長這麼大了，她有自己的心上人，也是人之常情。
趙月娥猛然伸手敲擊趙天順的腦袋，嗔怒地罵道：「你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我說得是大哥趙建民！你想到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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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順的神情突變，他掃視一眼床前那張空空如也的桌子，悶悶不樂地問道：「趙會計現在算出的每個數目恐怕也值幾千塊錢了吧？」
趙月娥收起湯碗，悻悻地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桌面，若有所思地回應：「不知道。我只知道你離家出走了十三年，現在剛剛回來。而他才失蹤了五年，看樣子也想步你後塵，追隨你的光輝足跡。」
趙天順驚叫道：「我的天，他都已經離家五年了？他沒帶算盤去嗎？難道老爸一點都不挽留他嗎？」
現在他心裡的惋惜很顯然已經大於先前離開時對大哥的記恨。
「肯定要帶啊！算盤可是他的生命，以前他還在的時候，總是朝九晚五，早出晚歸，一回到家，就坐在那張桌子後面算帳，噼里啪啦地敲打算盤，吵得我們幾乎都睡不著覺。」
趙月娥有模有樣地模仿大哥趙建民擊打算盤，伏案記錄的情景。
趙天順靜靜地望著小妹一個人表演，趙月娥看似開心的背後流露出深深的孤獨與寂寞。他很難想像這些年，小妹一個人是怎樣度過。
過了一會兒，趙月娥滿是憂傷地嘆道：「可惜有一天，大哥回來後不再埋頭算帳，他跟我說……」
緊接著趙月娥開始惟妙惟肖地模仿趙建民悲涼的語氣，「小妹啊，現在外面到處動盪不安，全國各地軍閥割據嚴重，每天都在打仗。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日子非常難過，生意已經越來越不景氣了。第二天，他就飛到馬來西亞去了。」
趙天順怒道：「他就這樣不負責任地飛走了！」
趙月娥有些遺憾地說道：「是啊！本來我也想跟他出去見見世面。可惜老爸執意不給！」
「難道他就這樣丟下你們不管，一個人在外面……」
話還沒說完，趙天順立即閉上嘴巴。因為他想到自己何嘗不是如此，他背井離鄉十三年，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資格指責趙建民的不對。
趙月娥悠悠地說道：「是啊，大哥走後不久，老爸非常高興。因為他聽那些從外面回來探親的老鄉們說，大哥在馬來西亞的生意越做越紅火，老爸聽了心裡直痒痒。他曾經得意洋洋地跟我說過……」
說完，趙月娥又開始模仿父親趙萬和說話的語氣，「你大哥趙建民才是趙家唯一的希望。我就說嘛，他從小到大就是一個做生意的好苗子，深得我的衣缽。只要賺錢就好，千萬不要跟鬼子勾搭。二哥，老爸的意思是咱們太讓他感到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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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順苦笑道：「呵呵，是我讓他失望罷了，因為我就是個敗家子。不會做生意，不會打算盤，幾乎什麼都不會。」
他有些悵然若失地望著這個闊別許久的臥室，往事已如過眼雲煙，也不知道大哥趙建民現在流落何方。在外面經歷了太多的生離死別，此時此刻他忽然覺得親情顯得十分珍貴。
兩人陷入沉思，彼此呆坐許久。趙月娥端起床頭的托盤，推門走了出去。她剛走到門口，就驚慌地叫了起來：「二哥，不好了！老爸又找到了我偷藏雪茄的地方！這老頭假裝糊塗，我藏在哪，都瞞不過他的火眼金睛。醫生說他有肺結核，不能抽菸。你回來了就好，以後你負責盯樓上，我盯樓下。咱們裡應外合，堅決不讓他抽菸。」
說完，他手忙腳亂地走了出去。趙天順目送妹妹離去的背影，心中油然而生起一股暖流。因為他從趙月娥的身上看到了母親的影子。
他一邊靜靜地打量這個空曠而簡潔的房間，一邊傾聽樓下傳來的爭吵。妹妹趙月娥毫不客氣地責備自己的父親不要輕易抽菸。趙萬和支支吾吾地附和著，嘴上很老實，可是手上的雪茄卻始終不肯放下。
趙天順靜靜地看著自己久違的這個家，幸福夾雜著茫然，內疚牽扯出悔恨。家是人生幸福的港灣，這片刻的寧靜在他看來都顯得多麼奢侈。他忽然覺得自己對不起這個家，也不配享受這樣的幸福與安寧。
偌大的客廳里，父親趙萬和癱坐在棕色的真皮沙發上，面對煙缸里的灰燼生悶氣。因為趙月娥搶走了他剛才抽的那根雪茄，掐滅菸頭丟在那裡。
趙天順吃力地挪動腳步，艱難而迷茫地走下樓梯。眼前這座房子在他看來完全陌生，因為他沒走之前，房間裡的陳設和布局根本就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趙萬和斜著眼角瞟了一眼從樓上走下來的趙天順，他唯恐兒子不知道自己的態度非常冷淡。
趙天順終於走下樓梯，來到客廳里。他費勁地向父親欠身請安，輕聲地搭訕道：「爸，你又把房子重新裝修過了？」
趙萬和頭也不抬，慢條斯理地答道：「十幾年了，我都翻新幾次了。這地方風水不太好，每裝修一次，只要改變了霉運的氣場，我就會賺到大錢，簡直是活見鬼了！」
這個不痛不癢地回答，頓時讓趙天順啞口無言，他都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好了。他轉過身子，背對父親，踱著步子在客廳里東張西望。
趙萬和依然斜著眼睛瞪了他許久，才開口問道：「老二，這些年你都在哪裡混呢？」
趙天順轉身面對父親，淡定地答道：「我在延河做點小本生意。」
趙萬和半信半疑地問：「既然你做點小本生意，身上哪來這麼多傷疤？你是不是在外面到處惹是生非被人給打了？」
趙天順仍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道：「我回來的路上被土匪打劫了，他們搶走了我身上所有的東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