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舌戰群雄扭轉矛頭
淅淅瀝瀝的雨絲飄落在天井的磨石板上,經年累月的雨水滴穿了石板密密麻麻的小洞。🍧💋 ➅➈s卄Ⓤ𝔁.ᶜⓞM 🐠🐯院子裡戒備森嚴,軍統們手持槍械蹲在每個進可攻,退可守的角落裡。
一間正對大門的屋子門窗緊閉,兩名手持重型機槍的軍統筆直地站在門口站崗放哨。他們目不斜視,神態自若,儼然一尊佇立的雕像。
正堂的屋裡十幾支香菸散發出來的煙霧瀰漫,房間裡的空氣污濁不堪。人們沉默不語,十分安靜地坐著抽菸,每個人都各懷心事。
羅樹林半閉著眼睛,低頭沉思,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思考什麼問題。他的身邊正襟危坐著西北站長劉占元和申城站長常遇春。
一片沉寂中,劉占元忽然乾咳兩聲,他清了清發悶的嗓子。常遇春心領神會,他抬望眼掃視眾人一周,屋裡所有抽菸的手下都識趣地掐滅了還剩大半根的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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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樹林伸手揮了揮繚繞的煙霧,抬頭環視眾人一眼,開口淡淡地說道:「近段時間以來,鬼子一直在苦苦尋找我的下落,想殺人滅口。」
劉占元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你搞了大半天就憋出這麼一句話?這不是廢話嗎?等於沒說,半路上我不是開槍打死鬼子,救了你一命嗎?這早已不是什麼新聞。隔夜的舊聞都快餿了。」
「謝謝你,救了我這條老命!偷襲的刺客幾乎全軍覆沒,想必小林吉野那王八蛋這時候一定會感到痛心疾首。小伙子,這翻本的買賣,你們賺得滿盆滿缽。可是你想過沒有,其實鬼子的特務也沒什麼興風作浪的資本。」
羅樹林抬頭看了劉占元一眼,不緊不慢地說道。
「就憑你們軍統在申城這片地方的強大實力,完全可以把他們清除出去。可是老夫實在想不明白,他們不是害怕你們軍統嗎?為什麼突然心甘情願地冒險,從老虎的嘴巴里搶奪食物呢?」
劉占元一聲冷笑,「說到底,他們還不都是為了你這個老傢伙。」
羅樹林看了看身旁虎視眈眈的常遇春,大聲笑道:「哈哈,我都一把老骨頭了,又有多大能耐和價值?只是一個希望西北無戰事,好在故土埋忠骨的死老頭。」
劉占元不以為然,他輕聲反駁道:「呵呵,你也太小看自己了。據我所知,從你出來的那天,軍統就已經把你列入共黨危險人物的名單,甚至還排在陳霸先的前面。」
羅樹林隨即反駁對方,「恐怕不是這樣吧?我之所以排在陳霸先的前頭,那是因為你們的司令已經習慣把一切反抗的對手統統列入黑名單,當做死敵看待。你說不是嗎?」
劉占元被對方問得啞口無言,眾人低頭,各自沉默。因為在座的各位都是劉震天的得力助手,羅樹林所言不假,劉震天的為人處世風格就是打壓任何反抗之敵。
眾人沉默良久,劉占元才開口回應道:「司令說你是他的舊識,也是他的對手。哪怕你燒成灰燼,也都是我們軍統的敵人!」
「承蒙劉震天看得起老夫,只是我這把老骨頭對鬼子來說又有什麼可以利用的價值?」
羅樹林拋磚引玉,明知故問。
「那還用說嗎?肯定是你出門時,身上攜帶的那個密碼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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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占元變得有些不耐煩,他知道這老傢伙故意扯開話題閒聊。
「這只不過是你一廂情願的說法,可惜鬼子並不這麼認為。」
「這可不是一派胡言,他們打在我身上的子彈可以說明一切。」
羅樹林說完,一把解開纏在腰間的那條血跡斑斑的圍巾,然後哆哆嗦嗦地扒開裹住身體的衣服,袒胸露腹地向房間裡的眾人展示他腹部淤青得即將潰爛的傷口。
劉占元沉默不語,他並沒有阻止對方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如此不雅的舉動。其實他潛意識裡也很想查看老傢伙的傷勢。
「諸位,你們都看一下吧。這就是鬼子的傑作!如果說密碼本是雞蛋,那麼我就是蛋雞,鬼子想要殺雞取卵,哪知弄巧成拙,被你們軍統反敗為勝,一網打盡。可是他們為什麼那麼著急取這個雞蛋呢?」
羅樹林指了指腹部瘀黑的傷口,停頓了一會兒,看了劉占元一眼,繼續朗聲叫道:「這是鬼子使用灌裝水銀的鉛彈打出來的傷口。你們這位尊敬的小老弟說,打進我肚子裡的這枚子彈十分金貴,
一般刺殺重要人物才用到這樣的子彈。可我又不是什麼高級領導,殺我的鬼子偏偏使用這種昂貴的子彈,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這把老骨頭也變得那麼值錢了?」
羅樹林義正辭嚴地說著,常遇春及其手下的軍統們都不忍直視他的傷口,他們側過頭,轉移視線,儘量不看他可憐巴巴的樣子。
只有劉占元一個人毫不避諱地盯著對方腹部的槍傷,仿佛把它當做一種極大的考驗。他看了一會兒,終於忍無可忍地叫道:「趕緊蓋起來吧!你就別揭開自己的傷疤丟人現眼啦!」
房間裡一片沉寂,沒人嘲笑羅樹林,也沒人把劉占元所說的當成一句玩笑話。因為羅樹林受到如此嚴重的槍傷,他還能十分淡定地坐在那裡談笑風生,軍統們自愧不如。不管是誰,哪個都不敢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羅樹林再次穿上衣服,此時他已經有些面如死灰。一個深受重傷的老傢伙不可能承受得起通宵達旦的折磨,而現在終於輪到他拼著老命折磨別人。他緊了緊鬆開的圍巾,低聲問道:「常遇春站長,請問那天是你帶隊出來嗎?你好像也參與了當天的行動。」
「呵呵,我參加的行動不少,就不知道你想說哪次行動?因為最近上面下達的任務很多,多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常遇春沒好氣地反問,很顯然他還帶著非常牴觸的情緒。
「就是那天你們襲擊了共黨設在申城的地下情報聯絡站。這件事情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羅樹林尤為耐心地提醒對方。
常遇春嗤之以鼻,輕蔑地叫道:「那天的行動並非我們軍統一家單打獨鬥,鬼子和中統也都參與其中。到底誰先開槍,只有去問埋在外面的那些死人才知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