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熟人相見各自發愁

  第108章 熟人相見各自發愁

  馬隊的夥計們仿佛行走的殭屍一般,心有餘悸地站在大坑旁邊,一邊聞著刺鼻的惡臭,一邊開始跌跌撞撞地舉動鏟子挖土。👹☝ 6❾丂ℍù𝔵.ᶜỖ𝓜 🐧🍮

  趙天順和圖蘭多兩人合力搬運屍體,他們抬起一個年紀跟趙天順的學生石頭差不多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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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憐的孩子瘦得皮包骨頭,那個已經失去生命力的腦袋耷拉著,那雙僵硬的手臂跟隨他們步伐的移動,不停地打到趙天順的臉上。

  屍體搬到大坑旁邊時,趙天順示意圖蘭多撒手,他一個人輕輕地把孩子拖進坑裡,然後伸手偷偷地蓋上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遠方的暮色昏暗,呼呼的秋風悲鳴。幹活的夥計們心情沉重,面如死灰,動作僵硬,表情麻木。

  他們全部掩埋了鬼子們搬出來的那幾具屍體,再次被敵人像牛羊一樣驅趕著回到那個鮮血染紅的木門前。

  鬼子們舉起步槍,揮舞刺刀,推推搡搡地逼迫他們走進院子裡。那扇血紅的木門立即被鬼子飛腳猛踹,嚴嚴實實地關了起來。

  大門剛關上不久,那個受傷的夥計都它爾回頭望著緊閉的木門,轟然倒地不起。

  趙天順望了望大門頂上架設的機槍,看了看那些面目猙獰的哨兵,然後跟圖蘭多一道拼命地拽住都它爾的胳膊往裡拖。

  夜幕下的大院一片荒蕪,地主家種下的花草樹木,瓜果蔬菜早就被敵人連根拔起。偌大的院子裡光禿禿一片,空無一物。

  關押俘虜的房間裡,陰暗潮濕。從窗口望去,依稀可見裡面黑乎乎的人影在不停地晃動。

  趙天順費勁地拖動都它爾體型龐大的身軀,每走一步他都感到非常地吃力。

  突然,豆大的雨點不合時宜地砸落下來,砸到趙天順的臉皮微微發麻。

  密集的雨點立刻引起人們騷動不安,大家望著灰濛濛的天空,暗自臭罵老天爺有眼無珠。

  跟趙天順一起拖動都它爾的圖蘭多也隨著大雨的來臨而撒開了雙手,體力不支的趙天順沉重地摔倒在地。即便如此,趙天順依然十分賣力地拉住都它爾想站起來。

  圖蘭多站在雨里,衝著趙天順大聲叫道:「沒有用啦!你就不要再浪費神氣了。一般被關在監獄裡的蒙古漢子都不會活著出去。除非鬼子馬上把他放走。」

  趙天順一邊站在雨里扳動都它爾,一邊衝著圖蘭多高喊:「既然如此,你更應該出手幫忙,讓他活著回去。」

  「活出去?如果咱們能活著出去,外面的大坑就不會埋下那麼多死人。你醒醒吧,別做白日夢了。」

  圖蘭多冷笑,話雖如此,他仍然協助趙天順拉起都它爾,拖到屋檐底下避雨。

  瓢潑的大雨傾瀉而下,偌大的院子裡頓時水汪汪一片。

  趙天順把都它爾露在雨里的右腿挪了進來,他望著圖蘭多那副逆來順受的表情,低聲問:「你身上還有專治婆娘的藥酒嗎?」

  圖蘭多氣呼呼地扒開衣服,露出一身健碩的肌肉,自暴自棄地說道:「早就沒有酒了,只剩一個爛人和一條小命。」

  趙天順規勸道:「圖蘭多,我對你有好感是因為不管你待在哪裡,都能堅強地活著,不要讓我看不起你,明白嗎?」

  圖蘭多愣了一會兒,然後開始站在雨中嚷嚷:「既然這樣,乾脆老子把名字送給你好了!」

  「你別嚷!跟我比你就是推糞球的屎殼郎!我自己想辦法活著出去,你就好好待在這裡等死吧。從此以後我叫你屎殼郎!」

  趙天順破口大罵。

  圖蘭多也惡語相向,「老子操你娘!」

  趙天順不再搭理圖蘭多這個氣鼓鼓的醜八怪,他伸手摸了摸都它爾發燙的額頭,然後在屋檐下掬了一抔雨水擦拭對方那張煞白的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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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蘭多見狀,臉上露出一絲驚異的神色。趙天順看到對方眼神的變化時,疑惑了一會兒。

  當他準備繼續用水清洗都它爾的臉時,一個傢伙突然從背後緊緊勒住他的脖子,一把鈍刀隨即頂住他的喉嚨,他幾乎無法動彈。

  可對方脅迫他後,並沒有繼續下一步的行刺動作。他看了看那把使用一塊鏽鐵片臨時打磨出來的武器,雖然刀片上鏽跡斑斑,但是同樣可以用來殺人。

  不一會兒,他身後傳來一個冰冷而古怪的渾厚男中音,仿佛惡魔發出的命令。

  「你夥計得了傷寒,你最好離他遠點,別以為剛拖出去的那些人都是餓死鬼。」

  趙天順聽著對方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語音,沉著而鎮定地問道:「閣下到底是何人?為何趁人之危?」

  對方繼續不冷不熱地叫道:「尊敬的趙天順先生,不管以前你是什麼身份,都沒有什麼意義了。現在我們是同一條繩子上的螞蚱,誰也跑不掉。放開他吧,其實這把破刀對他根本沒用,他只用一根手指都可以捅穿你的喉嚨。」

  話音剛落,頂住趙天順喉嚨的那片廢鐵立即挪開,對方勒住他脖子的大手也鬆開了。

  趙天順猛然轉身一看,只見屋檐底下站著一個黑黝黝的人影。他不禁一怔,想不到在這種地方也會碰到熟人。

  那身影聳了聳肩膀,繼續朗聲叫道:「趙先生,監獄裡的刺刀,傷病,狼狗,機槍都不分青紅皂白。早上,我們剛進來四個人,下午就已經死了一個。以前你在螞拐鎮,可以活到天亮。可是被關在這裡,你還能見到明天的太陽嗎?」

  趙天順納悶不已,疑惑不解地問:「閣下到底是誰?麻煩你走到我面前說話好嗎?男子漢大丈夫做事應當光明磊落,你叫人從背後偷襲我,自己卻躲在屋檐底下遮遮掩掩,算什麼好漢?」

  「哈哈,趙先生真是性情中人,多日不見,你的臭脾氣還是一點沒改啊。在下是西北驛站的店主李肆,還記得嗎?你曾經在我那裡住了一段時間。」

  那個人一邊朗聲笑談,一邊緩慢向前。趙天順看著對方一點點靠近他,一道亮光照射李肆的臉上,以前那個老實巴交,相貌平平,畏畏縮縮的店主已經不復存在,代之而起的是一雙陰冷狠毒的殺人眼神。

  「你就是李肆?」趙天順半信半疑地問。

  「對,那你真是趙天順嗎?」

  趙天順並不回答,他掃了一眼身後的夥計們,不省人事的都它爾躺在地上,圖蘭多跟其他人比想像中躲得更遠。

  他只好孤零零地面對李肆以及旁邊那兩個不明身份的傢伙。

  那兩個傢伙見到李肆上前,再次操起手中的破鐵片頂到趙天順的身上,其中一人叫道:「站長,現在我頂著他的肋骨,只要我捅進去,就可以插到他的心臟,在他沒叫出聲之前,我可以先停一會兒,讓他說出本子的下落。」

  另一個傢伙也隨聲附和道:「他喊之前,我也會割斷他的喉嚨。」

  「呵呵,他不會發出任何聲音。」

  李肆說話的語氣陰沉,態度也變得有些曖昧。他很清楚手下表達什麼意思,那根本就不是威脅,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怨恨。

  「趕快殺了他吧。就是因為這王八蛋,我們才會淪落到今天這種地步。」

  「不行,現在動手太早了。他說能活出去,我們也能,出去之後再殺他也不遲。」

  李肆的態度很明確,可是頂在趙天順身上的那把破鐵片並沒有收回。

  頂住他左肋的那個傢伙冷笑道:「呵呵,我在海寧鎮待了兩年,從沒見過有人從鬼子監獄裡活著走出去。」

  「你們都是頂尖的高手,都是我最好的手下,不會待在這裡像那些可憐人一樣死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