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
霍連鴻已是兩手空空。
其實早在清晨出車的時候,虎妞就知道他今天要去還錢,便截住了他,給了他五個銅板,讓他吃頓好的。
現在吃飽喝足,身無負債,還有什麼可說的呢?
拉起。
霍連鴻拉著車,在租界邊緣來回的跑。
今天的路人明顯就比昨天的多,可見這裡似乎並不是軍閥們的落腳點,天津衛因此躲過了一次長劫。
但大家仍舊心有餘悸,出車的少了,逛街的也少了,因此即便拉客,也是相當不易。
「霍大少,我聽說你不是去拉包月去了嗎?怎麼又來這了?」
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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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是傳來一位車夫的呼喊。
「伺候不了,她那找的哪是車夫啊,分明就是個保姆!」
霍連鴻隨口一笑。
之前去陳家拉包月是為了八塊大洋,結果卻受了兩位太太的氣。
現在重新拉散座,雖然風吹日曬,但勝在自由。
沒有人能對他指東指西。
但是在街道上遊蕩了將近半個時辰,還沒有拉到一個客人。
「或許去三不管倒也是個辦法,可是這個地方治安太亂,去了,怕不是人財兩空啊。」
霍連鴻思索片刻後,
決定這一次為了穩妥起見,還是要繼續這裡轉悠。
反正力氣多的是,多轉悠幾圈,又浪費不了什麼時間。
隨後。
霍連鴻又拉著車來到了另一個落腳的地方。
根據耳聰目明,發現這裡的路人也並不是很多,但聊勝於無。
「就只能這裡了。」
霍連鴻嘗試詢問了好幾個路人,都搖了搖頭走開了。
最後沒得法子,霍連鴻只能夠想一些別的招出來,既然拉路人拉不到,還能怎麼拉呢?
他開始將車子拉到了一條胡同里,往裡面走進去,越走越深。
到了深巷的地方。
有關於兩旁院子裡的聲音,聽的是一清二楚。
「孩他爹,孩子老毛病又犯了,該怎麼辦呀?」
「怎麼回事?」
「怎麼又受風寒了?」
「快去給他包藥去呀。」
結果此人剛打開門,就碰見霍連鴻,「先生,是有急事嗎?請上車!」
「你怎麼會在這裡?」
那人有點不可置信,畢竟這小胡同里,跑拉車的其實並不多。
「那不趕巧了?」
就這樣上了車,幾個銅板再次到手。
到了地方之後,霍連鴻繼續利用自身的些許神力,獲取到了更多其他車夫都無法掌握的訊息,總是能夠在別人的關鍵時刻,拉車出現。
以至於到達地點之後,大家連連叫好。
賞錢自然是少不了的,這樣一天下來,三十個銅板也算是有了,雖然不多,但總算是彌補了上午缺客的時間。
到了晚上。
正巧碰見趙無眠已經在回去的路上了,「趙兄,回去這麼早?」
「那可不,哪像你啊,天天累死累活的,能掙幾個錢啊?還不如早點收了車,出去買點酒喝喝。一起來不?」趙無眠問道。
「這……」
霍連鴻其實還想多跑幾圈,再多掙幾個銅板。
「我請。」
「那成。」
「雖然我請,但是你掏錢。」
「玩蛋去。」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真請你。」
於是來到了一處酒館之中。
兩個人坐下,一碟花生米,一盤碎黃瓜,一壺酒。
足矣。
兩個人把酒言歡,暢言有關車行的事情。
隨後又聊起了天津衛,繼而是武館,日租界,甚至是女人……
有時候,霍連鴻真覺得趙無眠像個哥們,口無遮擋,有啥說啥,懂的也多,但是如今也是落魄到這般田地,想來也很是無奈。
便趁著酒勁,問了一聲,「趙兄,你說你當巡警的時候,就沒有學過三招兩式的功夫?」
「這話你說的。我肯定學過了,只是平時拉車,都快忘完了已經。」
趙無眠喝得臉都紅了起來,卻依舊興致勃勃,舉著酒杯,「來,是哥們,就給我幹了!」
一邊喝,霍連鴻一邊繼續問,「那趙兄之前學的功夫,都是什麼拳術?」
結果問到這裡,趙無眠就像是酒醒了一般,立即搖頭否認起來,「你胡說什麼呢,什麼拳術,我不知道,沒有的事!」
「……」
霍連鴻也不知道他為什麼不說。
既然人家不說,那也不能強求,便只能作罷。
畢竟人家給自己透露的武道消息,已經很多了,有了這份心就夠了。
就在這時。
突然一陣沉悶的聲響開始傳來。
雖然其他人還沒有聽到,但霍連鴻依然感知到,似乎有什麼人要走進來了!
果不其然,
幾秒鐘過後,一個漢子走了過來。
他坐在一面桌子旁,「管事的,上酒。」
步伐看似正常,輕盈細微的很,但實際沉穩有力,地板都在微微顫東,這分明是有一種極其具有壓迫力的感覺。
而這種感覺,被霍連鴻給敏銳的捕捉到了,看樣子,眼前之人應該是個武者!
「我去撒個尿,去去就回。」
酒過三巡,
趙無眠起身就要走,結果沒看清路,走到漢子跟前了。
一下子就撞在了漢子的右腳上,趙無眠頓時轉過頭來,怒道,「你絆我幹什麼?」
「有毛病吧,你看不清路,管老子屁事。」
漢子瞪了一下他,也沒有打算計較。
但是趙無眠此刻已經酒勁上頭了,豈能放過他?
繼續怒道,「你放屁!這明明就是路,我還不能走了?你絆了我,你還有理了?信不信我大嘴巴子抽你?」
「找死?」
陡然間,殺機已現。
漢子放在酒杯上的手,其實早已緊握成拳。
就好像下一秒酒杯就會被他給握碎一樣,這讓霍連鴻不禁想起了老酒的樣子,四爺砸碎茶杯的畫面……
凡人,怎可與武者對抗?
「這位爺,息怒息怒,是我兄弟喝酒看不清路,純屬喝酒誤事。」
眼看著那壯漢想要用拳頭掄趙無眠,
霍連鴻立即沖了上去,來到了那漢子的面前,賠笑道,「我在這裡,替兄弟給你賠個不是。」
一邊說,一邊將趙無眠給拉在了身後。
趙無眠還吼道,「你放開我,這事我和他沒完!」
「我這兄弟喝多了馬尿,衝撞了真神。您是練家子,腳下生根,氣沉丹田,那是真功夫!犯不著跟一個醉鬼一般見識,沒得跌了您的份兒!」
聞言,
漢子先是眼神一凝,上下打量霍連鴻。
確認他只是個有些眼力的普通人後,才收斂殺氣,露出一絲玩味的笑!
有點意思。
一個拉車的,竟然能看出我的樁功。
便問道:「小子,眼力不錯,叫什麼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