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所謂國術,強國強種!

  「哎,懶得管你了,愛咋咋吧。老娘睡覺去了。」

  虎妞關上了門,順便也把燈給熄滅了。

  回到南房,這個時候大家卻都沒睡,原來都圍聚一團,在那打麻將呢。

  怪不得那麼精神。

  但霍連鴻沒有這個興趣,就早早躺下休息去了。

  結果愣是睡不著,耳畔的嘈雜聲太吵太鬧,霍連鴻這才想起,還有本新青年沒看呢,不如就趁著失眠的功夫讀點書,長進長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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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閒著也是閒著,他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本《新青年》。

  他也不找別的,直接看目錄,找到赤子的筆名後,就專門翻到那篇《關乎國民命運,對體育的研究》。

  本來是想找找有沒有練武的捷徑,結果看著看著,眼神直了。

  「健壯的,而非體弱的!」

  「欲文明其精神,先自野蠻其體魄!」

  看到這裡,

  霍連鴻一拍大腿,絕了!絕了都!

  這上面說的體育,不就是咱們練武中的鍛體嗎?身子骨不硬,談什麼保家衛國!

  所以體育和武道也是息息相關的。

  「我悟了!我悟了!」

  「這篇文章,說的太對了!」

  「凡我國之民者,若想保家衛國,皆要鍛鍊身體,塑造體育之文明精神!」

  「那失傳已久的國術,也更應該重振起來!」

  「要讓世人明白,練武非殺人技,練武是為了強國強種!」

  「只有強國強種的武術,才可以稱之為國術!」

  看完之後,

  霍連鴻也是愈發的激動,於是溫故知新,如此反覆三遍。

  每一遍都會對這篇文章有著不同的領悟。

  結果看著看著,霍連鴻就昏昏沉沉的睡過去了,等到醒來時,書早已蓋在了自己的臉上。

  起來洗了一把臉後,霍連鴻就早早的出車了。

  只是這一次,他推著車,顯得卻是格外小心。

  有了【人車合一】,他清楚得很,左邊車軸的裂紋,時時刻刻都可以撕裂成一道口子。

  故而拉車的時候,他特意把勁兒往右邊偏,生怕那裂紋這會兒就炸了。

  「站住。」

  結果剛到前院,不遠處就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原來是劉四爺。

  他躺藤椅上,手裡托著鳥籠子,眼皮都沒抬,卻是喊住了霍連鴻。

  霍連鴻不禁咯噔了一下,莫不是四爺發現了什麼?

  但還是故作鎮定,問好起來,「四爺,您早。」

  劉四爺緩緩睜開眼。

  然而那雙老虎眼沒看人,反倒是盯著那車軸,看了一會兒。

  「我說,今兒這動靜不對啊,發悶,不脆生。」

  四爺語氣平淡,卻是隱隱透著一股大火。

  聞言,霍連鴻驚的不行,不愧是練家子,就隔著好幾步,光聽響兒就能聽出車的毛病。

  「回四爺的話。」

  霍連鴻穩住神,開始解釋道,「昨兒雨大,我怕車軸受潮生鏽,特意抹了層厚油,糊得嚴實了點,聽著就悶了。」

  四爺動作一頓,喝了口茶。

  半晌,四爺這才哼了一聲:「車是飯碗。碗裂了,飯就灑了。自個兒掂量著辦。」

  說完,接著逗鳥去了。

  霍連鴻趕緊推車出門。

  出了大門一摸後背,全濕了。

  不愧是踏入明勁巔峰的男人。

  這劉四爺,真不好糊弄,連這種細微的東西,他都能知道,還有什麼不知道的?

  看來更換車軸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

  霍連鴻覺得自己得找個大活乾乾,才能掙點更換車軸的錢。

  正琢磨著。

  前邊金店門口,走出來一個人。

  是個胖子。

  穿著綢緞長衫,手裡轉著兩顆大金球,滿面紅光,一看就是個不差錢的主兒。

  他站在台階上,掃了一圈底下的車夫。

  那些瘦得跟猴似的,他連眼皮都沒抬。

  直到看見霍連鴻。

  霍連鴻個頭高,再加上這兩天【救世】的加持,精氣神跟別人不一樣。

  「嘿,那個大個子。」

  那胖子招了招手。

  霍連鴻拉車過去:「先生,您坐車?」

  胖子沒急著上車,繞著霍連鴻轉了一圈,觀望了一下。

  「身板不錯啊,是個干力氣活的料。叫嘛名?」

  胖子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

  「霍連鴻。」

  「成,霍連鴻。我姓陳,做布匹生意的。家裡缺個拉包月的,我看你挺順眼,干不干?」

  包月?

  霍連鴻心裡一動。

  拉散客,飢一頓飽一頓,還得看天吃飯。

  拉包月雖然不自由,但勝在錢穩當,還能管飯。

  「陳老闆,這包月……怎麼個說法?」

  陳老闆笑道,「一個月,八塊大洋。管吃管住。只要你腿腳勤快,車子穩當,賞錢另算。」

  八塊!

  著實給霍連鴻震撼住了。

  之前那個張婉玉才給五塊。

  這陳老闆一開口就是八塊,在天津衛的車夫行當里,這可是頂天的價了。

  有了這八塊錢,別說吃飽飯,就是頓頓吃肉也夠了!

  這就是「窮文富武」的解藥!

  「干!」

  霍連鴻沒猶豫,答應得乾脆利落,「陳老闆,這活我接了!」

  「痛快!」

  陳老闆上了車,往後一靠,車身微微一沉,「走,去法租界,凡爾賽公寓。」

  ……

  雖是顧忌車子本身的承受度,但霍連鴻腳下早已呼呼生風。

  憑藉著【人車合一】的技巧,也能或多或少的替車軸減輕一些受力。

  由於心中有了盼頭,這一路拉得順暢,可謂是又快又穩,耳畔的風都變得快活起來。

  不多時,便到了凡爾賽公寓。

  霍連鴻把車停穩。

  抬頭一看,這裡的建築還挺氣派!精緻的小洋樓,白牆紅瓦,普通人哪能住得起這等房子啊?

  陳老闆下了車,然後帶著霍連鴻來到了別墅大院裡。

  院子裡種著法國梧桐,地上鋪著花磚,看起來就像是大花園一樣。

  「你先在這候著吧,這包月呢,其實也很簡單,平時我忙的時候呢,你也得忙,我要是不忙呢,你也不會忙。」

  「嗯嗯,這些我知道,陳先生。」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

  「啪嗒,啪嗒。」

  只見一個穿著黛綠色旗袍的女人,手捏著蕾絲手帕,扭著腰肢從二樓房間走了出來。

  她趴在欄杆上,媚眼如絲,往下看了一眼。

  「老爺,您這是從哪找來的傻大個啊?看著跟根木頭樁子似……呃?」

  話沒說完,就登時愣住了。

  隨後四目相對。

  以至於霍連鴻也跟著愣了一下。

  張婉玉?

  「怎麼?你們認識?」

  陳老闆察覺到氣氛不對,看看樓上,又看看樓下。

  張婉玉臉色變了幾變。

  但她反應極快,立馬換上一副笑臉,扭動著身姿,緩緩下樓。

  「認識?何止是認識啊。」

  她盯著霍連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說老爺,您眼光可真好呀。這可是個有骨氣的主兒,前兩天我想坐他的車,人家連正眼都不瞧我呢。」

  霍連鴻一聽,倒也沒有解釋什麼。

  總不可能戳破她的謊言,讓陳先生的家,給鬧的一陣雞飛狗跳吧?

  冤家路窄。

  這哪裡是包月。

  這分明是剛出狼窩,又入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