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茶館密辛,虎妞卜卦!

  「小伙子,到底行不行?給個准信。」

  「反正你若是拒絕,我自會尋得他人,這等天大的好事呀,可不是天天都有。」

  趁著霍連鴻還在動搖,張婉玉循循善誘,小嘴射出蜜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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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他人,恐怕此刻早已答應,投入溫柔鄉之中。

  但霍連鴻一想,

  自身未嘗初事,反而人家倒是有過侍奉,倒顯得自己吃虧了。

  而且一想到武道一途,就必須要強身健體。

  更何況,一家之主又不是她,包月的事,也可能說黃就黃。

  包月,也並不代表是個穩定的活計。

  只要人家想辭退,也是隨時的事。

  當然還有更為重要的是,霍父的死去,振興霍家拳的希望,就完全寄托在了自身!

  豈能因為五枚大洋,而辱沒了霍家的尊嚴?

  「告辭了。」

  霍連鴻不再猶豫,果斷拒絕,將零錢找給了她之後,便轉身拉車走人,再也沒有回頭。

  「哼,不知好歹,惹了我,就等於惹了我家先生!」

  那女子罵罵咧咧。

  卻也沒有管她繼續胡鬧。

  ……

  隨後。

  霍連鴻就隨便來到了一處茶館地方落腳。

  通過耳聰目明,他突然敏銳的聽到,那二樓的一處包廂內,傳來了一陣言語。

  「聽說天津衛的馬大師,敗了。」

  「哦?哪個馬大師?」

  「就是號稱渾元形意太極拳掌門人的馬大師,就在今日,被一位上門踢館挑戰的洋人,給一拳撂倒了!」

  「哦?還有這回事?我不是聽說,他身法如龍,其拳法閃電五連鞭,更是打遍天下無敵手嗎?」

  「虛名罷了。縱然那位洋人不講武德,可只一拳,那馬大師就應聲倒地,不是徒有虛名是什麼?真是有辱國術,這和三年前的霍大師,又有什麼分別?」

  「嘿,你還別說,這提起霍大師,我倒是覺得,有點冤屈!」

  「冤屈?嘛回事啊這是?與我說道說道!」

  「霍家拳敗北之事,怕不是商會王會長和洋人做了局……」

  「為何如此之說?」

  「禁拳令不過是堵眾人的嘴,真正怕的是秘宗拳真的打敗了西洋大力士,日後人家如何在租界立足?」

  「說的也有幾分道理,畢竟人家洋人,都入駐巡捕房,行巡檢司之權了!」

  「唉!沒得辦法,如今軍閥混戰,就連奉天的張大帥,都大量收購了白朗寧手槍,毛瑟步槍,甚至連機關炮這種重型火力武器,都成批的購入!這其中,還不乏給我國提出了二十一條的洋鬼子!」

  「說起洋鬼子,那真是欺人太甚!簡直不把我們當人看!」

  「最近又聽說,海光寺來了近千名國駐軍,那天,南大胡同的煙柳巷,那一條街的一百多個女人都被圈攬了去,有一半的女人死活不願意,早就在屋子裡服藥自盡了。」

  「狗日的,小日本!」

  「噫吁嚱!長嘆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

  ……

  聽到這裡,

  霍連鴻再也聽不下去了,一腔怒火,早已填滿整個胸膛。

  日租界的人,實在是囂張慣了,煙館,妓院,走私,藏毒,可謂是租界一大法外自由天堂。

  在這裡,槍殺他人的罪犯,都可以繼續逍遙自在,不受巡捕房的約束和管轄。

  尤其是剛剛聽到的國駐軍,竟脅迫逼死了一群女人,這還有天理嗎?

  拳頭不禁握緊。

  這九國租界,欺人太甚,何時才能滾出我國,還我天津衛一片朗朗乾坤?

  想罷。

  霍連鴻繼續拉車,再多掙點錢,只為了能夠早點還上錢,攢上拜師費,早日修煉武道,以國術之名,力退租界九國!

  同時也要留意著車輪的聲響,防止異響持續的出現。

  就這樣一天的時間,恍然而過。

  日漸天黑。

  今天所掙的,比昨天多了十六個銅板。

  虎妞的錢,也算是能夠還上了。

  一想到虎妞所說的晚上,要給自己講一下有關於四爺,以及老酒的故事。

  霍連鴻也是馬不停蹄的朝著人和車行趕去,只希望能夠儘快聽到所謂的傳聞。

  所謂了解越多,自己對於武道方面的東西,就越是透徹。

  同時,

  霍連鴻也開始想著。

  就算是短時間內無法拜入九流武館,那麼只要和老酒打通關係,起碼也能夠學習到一些武道方面的體術,甚至是拳術吧?

  四爺那邊,可能有點懸。

  但虎妞既然能夠使喚得動老酒,那麼也就說明,老酒是一個突破口!

  看來早日修煉武道,有戲了!

  ……

  而此時此刻,人和車行內。

  虎妞早就卜了一卦,卦象顯示,自己所心心念的那人,今晚就會提前歸來。

  她便提前將屋子收拾了一下,也算是乾淨得體。

  若是以往的話,自然是不會收拾半點的。

  同時為了能夠吃點東西,也是提前在桌子上擺滿了西瓜子,瓜子,花生,和兩碗水。

  只等著霍連鴻歸來,好好嘮嘮。

  不多時。

  霍連鴻已然趕到。

  剛進人和車行的大門,霍連鴻便先去了井邊,打了一桶涼水,胡亂抹了一把臉,洗去了這一日的風塵與疲憊。

  隨後整理好衣衫,他深吸一口氣,徑直走向了那間透著昏黃燈光的正屋。

  「篤篤。」

  「進!門沒鎖!」

  屋裡傳來虎妞那脆生生的大嗓門,雖然刻意壓著點調門,但那股子急切勁兒卻是藏不住的。

  霍連鴻推門而入。

  只見虎妞正盤腿坐在炕上,手裡假模假樣地納著鞋底,可那鞋底拿倒了都不知道。

  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瓜子皮還沒磕幾個,顯然是剛擺開架勢。

  「喲,今兒個回來的倒是早,沒去哪家窯姐那兒鬼混吧?」虎妞斜了他一眼,放下了手裡的活計。

  「哪能呢,我是那種人嗎?」

  霍連鴻也沒客氣,拉過板凳坐下。

  從懷裡掏出一把還帶著體溫的銅板,數出十二個,整整齊齊碼在桌上,「虎姑娘,這是昨天的債,連本帶利,您點點。」

  虎妞看都沒看那錢一眼,只是撇撇嘴:「行了,算你有良心。收起來吧,我是缺那幾個錢的人嗎?那是怕你跑了!」

  說著,她抓起一把瓜子塞進霍連鴻手裡,「吃!這一天累得跟死狗似的,補補。」

  霍連鴻磕開一顆瓜子,終於忍不住問道:「虎姑娘,錢也還了,瓜子也吃了,現在能跟我說說四爺和老酒的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