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少年失蹤

  張昆坐在門檻上,思索著下一步該如何打算。幾個漢子一臉莫名地站在雨中,等著張昆發話。

  猴子左右看了一會兒,點頭哈腰地來到張昆身側,剛一彎腰正欲開口向張昆噴吐滿嘴的腥臭之氣,只見張昆一擺手,不耐煩地說:「滾!」

  猴子討個沒趣,訕訕地滾到一邊繼續思考人生。其餘漢子接著大眼瞪小眼,雲裡霧裡地杵在院子裡。

  張昆清楚,幾個漢子無非是想進屋避避雨、歇歇腳,可是他一想到剛才在屋子裡自己窘迫的一幕,就一陣懊悔,又不願弟兄們進屋看到床上的異狀問東問西,就只能讓他們在雨中待著,順便也能裝一下老大的深沉。

  二毛一推大門跑進院子見一群人都杵在院子裡,也是一臉的懵逼,稍微停頓了一下腳步便快步來到張昆面前,急切地說:「大哥,二哥出事了!」

  張昆望著將黑的天空,不以為然:「能出什麼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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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毛見張昆不以為意,上前一步,一跺左腳,往身後一甩右手,晃了一下腦袋,長嘆一聲,沮喪地說:「二哥死了!」

  「什麼!」張昆騰地一下跳到二毛跟前,抓住二毛的肩膀使勁晃了幾下,臉上寫滿了驚愕,「你再說一遍。」

  其他漢子均是一臉的不可思議:「這窮鄉僻壤的,咱們就站在食物鏈的頂端,二哥怎麼會……」

  二毛穩了穩心神,接著說道:「二哥被逃出村子的一個女人捅死了。」

  「說詳細點!」張昆已然明白了幾分。

  其他漢子都用張大的嘴巴來表達各自的驚訝。


  張昆一拍大腿,咬牙切齒地說:「老二這個廢物,平常精得跟猴一樣,關鍵時刻卻掉鏈子,真是色迷心竅了。」說完看了一眼猴子,嫌棄地說:「猴也不一定都精。」

  無故躺槍的猴子默不作聲,慢慢地消化蠻福被一個女人捅死的事實。猴子想:「這事兒不能讓外人知道,要是傳出去,那以後弟兄們就沒法在山賊圈內混了,太丟人了!」

  張昆在心裡繼續咒罵著蠻福的愚蠢,對他欲捷足先登的舉動嗤之以鼻。

  二毛見張昆面沉如水,便不再出聲。

  猴子突然大叫一聲:「大哥,那娘們怎麼辦?」

  張昆一愣,指著二毛說:「去,把那娘們的頭割下來,那可是我們領賞錢的憑據。」

  猴子緊接著說:「大哥,讓我也去吧,我要鞭屍。二哥這事兒辦得太憋屈了,我替二哥出出這口惡氣。」

  張昆一腳把猴子踹到地上,踩著猴子的屁股說:「他娘的!鞭什麼屍?現在最緊要的是要把畫像上二人的頭弄到手,趕緊去領賞錢以免夜長夢多。動動你那猴腦好好想想。你他娘的說話沒一次能說到點子上!」

  猴子趴在地上一陣腹誹:關我什麼事兒?是二哥事辦得不利索好不好。

  二毛看了一眼地上一臉委屈的猴子,幸災樂禍地一撇嘴,轉身向村外走去,邊走邊念叨:「二哥不在了,看來大哥以後要專『寵』猴子了。」

  張昆不再理會猴子,坐回到門檻上:「等二毛和傻六把人頭弄回來,咱們就回程。」

  「明白!大哥。」眾人異口同聲道。

  傻六來到少年摔死的地方,發現只有一個人形的小坑,少年的屍體不翼而飛。傻六一下傻了眼,不死心地在山林中轉悠了一圈,依然沒有發現屍體的蹤跡,只好無奈地回去復命。

  二毛來到雪娘屍體旁蹲下,左手抓著雪娘的頭髮,緊閉雙眼,右手拿環首刀割下頭顱。他拿著頭顱站起身來,一睜眼就看到了雪娘赤紅的雙眼,嚇得心肝一陣亂顫,雙腿發抖,飛快地把頭顱丟進麻布袋,掃了一眼地上的蠻福,撒腿就往村里跑。

  院子裡,張昆對著傻六「耳提面命」:「兄弟,你背那小子的時候怎麼就不防著點兒呢?你要是防著點,怎麼會弄成現在這個樣子?再說了,你說你又不是沒看過畫像,你背那小子時,怎麼就不知道跟畫像比對比對呢?雖然說,畫像是嬰孩時期的,但是你稍微動動腦子就應該想到這一點啊!就算摔死了,你把他的頭割下來,也是好的啊!現在弄得死不見屍,你說……」

  傻六杵在那裡接受張昆的「寵愛」。

  張昆的話音仿佛化成了一群蒼蠅在傻六耳邊盤旋,久久不肯離去。傻六任憑蒼蠅在耳邊亂飛,漸漸地居然覺得那些嗡嗡聲變得不那麼煩人了,甚至變得可愛起來。聽到最後,傻六心想:大哥說的有道理,這事兒是怨我。

  二毛走進院子,像丟燙手山芋一樣把一個麻布袋丟給傻六。

  傻六下意識地接住麻布袋,結束了張昆對他的「洗腦」。

  張昆不由分說,一把奪過麻布袋,打開看了一眼,隨手丟給一個漢子:「馮七,拿去做一下防腐處理。」說完又一本正經地對傻六說:「去把老二屍首埋了,記住,找個好點的地方,把周圍的雜草清理乾淨。另外,周圍做好標記,以便弟兄們以後祭拜。」

  「放心,大哥。」傻六轉身離去。

  「聽哨音下山,傻六。」張昆又朝傻六的背影喊了一句。

  張昆眯著僅有的一隻眼看了看院子裡的漢子,指著猴子、蛤蟆和另外兩個漢子說:「你們四個,去找個跟那小娃娃年齡相仿的孩子,把頭割下來交給馮七。」

  猴子點頭哈腰地回了一嘴:「大哥,那個,要是找不到怎麼辦?」

  張昆被猴子氣得直犯糊塗,一下跳了起來:「找不到就把你的頭割下來頂替。」

  「啊!」

  「他娘的,你的猴頭也不像,算了,找不到就在回程的路上找一個。去吧。」張昆把懷裡的畫像拋給了猴子四人。四個漢子仔細看了看畫像,又把畫像還給張昆,跑出院子四散而去。

  馮七來到隔壁院子裡,跨過一個老漢的屍體,徑直走進屋子,推開案旁邊一男一女兩具屍體,把麻布袋放在案上,又從懷中取出一小壇酒、一個木盒和一個小布包放在案上,接著把斗笠和蓑衣取下扔到一旁的地上。

  馮七稍事休息,便開始處理頭顱,先用酒仔細地把頭顱擦洗幾遍,又用小布包里的灰色粉末把頭顱塗抹幾遍,最後把小木盒裡的特殊香料均勻地撒在頭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