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信使報信

  「大人,大人……大事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個兵士在辛評門外一邊敲門一邊大喊。

  此刻,辛評正摟著小妾熟睡,他猛地睜開雙眼,雙眉緊皺,又扭臉看了看熟睡中白白嫩嫩的小妾,這才不耐煩地說道:「什麼事?」

  「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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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評煩躁地長出一口氣,穿上褲子,掀開被子,起身下蹋,來到前廳。

  「門沒鎖,進來吧。」

  兵士推門而入,撲通一聲跪在辛評面前:

  「大人,東城門丟了!」

  「啊?!怎麼回事?東城門的防衛最穩固,怎麼會丟呢!」辛評騰地跳起來,朦朦朧朧的睡意一掃而光,眼睛瞪得大如牛眼,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和遲疑不定。

  「是……是敵軍假扮顏良將軍騙開了城門……」

  「嗯?李准這小子幹什麼吃的,他眼睛瞎了嗎!把他給本官綁了帶過來!本官要剝了他的皮。」李准就是那個東城門校尉,名副其實,眼准槍准下手准,長年在鄴城守護城門,東西南北幾個城門他都待過。

  辛評沒想到他最放心的東城門居然失守了,他氣得胸口鬱結,欲哭無淚。

  「大人,李校尉他……他戰死了。」兵士低頭哭泣,似乎在為李準的死悲傷。兵士在李准手下當差將近兩年,對李准佩服有加,李准對他也不錯——李准對手下的每一個兵士都不錯。趙雲領著騎兵衝進城門的時候,他剛好去小解,撿了一條命,這才有機會跑到辛評這裡報信。如果沒有他,辛評這會兒根本不會知道東城門失守。

  「死了?……」

  「是的,大人,東城門的兄弟們全都死了,周圍駐紮的人馬也被敵軍清理了。」

  辛評聽到這頓覺雙腿發軟,頭暈目眩,差點一頭摔在地上。

  「敵軍竟這麼厲害,看來鄴城保不住了……本以為二十萬人守鄴城萬無一失,怎料……」辛評面色煞白,自言自語地小聲說,「李准守城失利,死了倒便宜他了!可憐我兄弟二人,怎麼就一時糊塗領了守鄴城這麼個倒霉差事!」

  「大人……」兵士疑惑地看了一眼辛評,問,「大人,現在怎麼辦?敵軍很快就會殺過來了。」

  「怎麼辦……你問本官,本官問誰去!唉——」辛評越想越難受,除了投降他想不出什麼好的辦法。

  「大人,當速速增兵,將敵人趕出東城門。」兵士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辛評雙眼一瞪,呵斥道:「你懂個狗屁!趕緊滾。」

  兵士臉色一暗,往屋外退去。

  「等等,你去——」辛評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速速把辛毗大人與高幹將軍找來,前廳議事。」

  「是,大人。」

  兵士退出屋外,朝地上啐了一口:「什麼東西!鼠輩!」

  ……

  第二日傍晚。

  袁紹大營。

  幾天的急行軍,拖得盟軍兵士疲憊不堪,人人無精打采。

  曹操看在眼裡,也不說破。

  公孫瓚卻是忍不了這樣無腦的急行軍,他衝進袁紹的大帳,在大帳里大聲嚷嚷:

  「袁公路,你懂不懂行軍打仗?再這樣下去,不用劉戰來攻,盟軍將不戰而潰。」

  袁紹老臉一黑:「公孫瓚,你應該稱呼本將軍盟主。身為將軍,竟敢咆哮盟主大帳,該當何罪!來人,將公孫瓚拉下去重打五十軍棍。」

  聲音落下,帳外立刻湧進來一隊兵士,將公孫瓚圍在中間。

  鋥——

  一聲尖銳的金屬相擊的聲音響起,公孫瓚拔出長劍,怒道:「老子看爾等誰敢!」

  說罷舞出一朵劍花。

  兵士們大眼瞪小眼,不敢上前,他們身為袁紹部下,對袁紹的死對頭公孫瓚還是相當了解的,他們知道公孫瓚說得出更做得出,要是真動起手來,賠上自己的小命,那可就虧大了。

  袁紹雙眼微眯,慢慢起身,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公孫瓚,難道你要違抗軍令不成!」

  「狗屁軍令。分明是你心胸狹窄沒有容人之量!」

  「公孫瓚!你要造反嗎?!」

  袁紹最聽不得這個,他自詡禮賢下士,廣納天下賢才,最恨別人說他無容人之量。為此,袁紹也做了不少表面文章,田豐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如果不是袁紹為了博得一個「能聽人言,有容人之量」的好名聲,田豐早死幾百回了,袁紹打心眼裡是痛恨與厭煩田豐的。

  「哈哈!笑話!老子什麼時候受你的節制了!何來造反一說?」

  袁紹氣得說不出話來,他本來要給公孫瓚一個下馬威,現在卻弄巧成拙,騎虎難下了。

  大帳內一下子安靜了,雙方就這樣僵持著,表面上劍拔弩張,實則都在等待著一個台階。

  忽然,帳外響起急促的馬蹄聲,聲音越來越近。

  恰在這時,曹操走進大帳。

  曹操先是一愣,隨即笑道:「二位,大戰在即,當以大局為重,這是何必呢。」

  「嗯?」曹操看向手持長矛的兵士們,示意他們出去。

  兵士們一動不動,他們倒是想趕緊走出這大帳,可是沒有袁紹的首肯,他們是不敢出去的,雖然下令的是曹操。

  兵士們不動,曹操又看向袁紹。

  袁紹微不可察地點頭示意,。

  曹操轉身看向兵士們:「汝等再不出帳,就是要挑起禍端,論罪當死!」

  此言一出,兵士們嚇得趕緊退了出去,哪裡還敢在帳內停留半步。

  曹操又來到公孫瓚身邊,抬手按了按公孫瓚的手臂:「伯圭,現在咱們共同的敵人是劉戰,切不可因小失大啊。」

  公孫瓚冷哼一聲,將長劍插入劍鞘,抱臂看天,一副不服氣的模樣。

  袁紹也是冷哼一聲,沒有言語。

  「報——」

  帳外馬蹄聲停了,隨即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同時響起一聲通報的長音。

  聲音落下,從帳外摔進來一個黑衣人。

  曹操一愣,飛速拔劍指向黑衣人,皺眉道:「你是什麼人?」

  公孫瓚也將長劍拔了出來,劍指黑衣人,橫眉冷對。

  「二位將軍饒命,小的是鄴城來報信的。」黑衣人吃力地用雙手撐起上身的同時自報家門,連剛摔倒吃到嘴裡的土都來不及吐。

  袁紹一聽這人是鄴城的信使,噌地一聲站起來,快步走到黑衣人面前:「快說!鄴城怎麼樣了,那邊有什麼消息?」

  「將軍,鄴城東城門失守,情況十萬火急啊!」黑衣人說著將令牌遞向袁紹。

  袁紹接過令牌查看無誤後,冷聲說道:「叫盟主!」

  「是,將軍!」

  「……」

  袁紹一陣無語,怒斥道,「穿成這樣,成何體統!」

  曹操看了眼袁紹,暗暗搖了搖頭,說:「快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信使眼中閃過一絲膽怯,回憶道:「當時,顏良率領數千騎兵來到東城門,叫開城門之後,顏良卻下令把東城門的守軍全殺了!顏良騎兵的後面還跟著數不清的步卒,黑壓壓的看不到頭。感光一眨眼的工夫,東城門就失守了。小的到現在想起來都怕。」

  「笨蛋!顏良已經戰死了,怎麼可能出現在鄴城!一定是有人假扮的。狗東西,顏良的名諱是你能叫的嗎?」袁紹臉色難看,嘴裡罵罵咧咧。

  「啊?顏良將軍他……城裡的人都以為顏良將軍背叛了將軍……哦不……背叛了盟主,小的也是這麼想。」黑衣人一臉震驚。

  「說!你是怎麼出城的?」袁紹覺得臉面都丟盡了,心情壞到了極點,如果不是為了了解更多情況,他真想把這礙眼的黑衣人推出去斬了。

  「小的就是直接騎兵出城的,敵軍應該沒有注意到小的。」

  「嗯?」

  「真是這樣!小的如有半句假話,小的不得好死。」

  「辛評他們幹什麼呢?」

  「出了東城門,城內還算安靜祥和。」

  「……!這群飯桶!敵人都打進城了,他們居然還在睡覺!好一個安靜祥和……」袁紹氣得直跳腳。

  過了一會兒,袁紹又問:「是誰派你來報信的。」

  「李校尉。」

  袁紹面露思索之色,問:「那個李校尉。」

  「東城門李校尉。」

  袁紹想了半天,低聲道:「好像有這麼個人,是他給敵軍開的城門嗎?」

  「是……是的。」

  「……!」袁紹氣得不知說什麼好,留守鄴城的人竟都是些酒囊飯袋。

  「滾!」袁紹上去踢了一腳黑衣人。

  「是!」黑衣人艱難地起身,剛走一步,又把自己摔在了地上。

  袁紹焦頭爛額,恨不得再上去踢黑衣人幾腳,都是他帶來的壞消息,來得太不是時候,全讓公孫瓚聽見了。

  曹操看著不忍心,沖帳外喊了一句:「來人,將他扶下去,好生安頓。」

  帳外幾名兵士閃身進入大帳,將黑衣人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