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朦朦亮,趙長庚站在院子中央,眺望著遠處正在緩緩探出雲層的橘紅色太陽,非常愜意地伸了一個懶腰,感嘆道:「這兜率峰上的日出,真是怎麼看都看不膩。」
說完還轉身看向自己的兩個徒弟,笑著問道:「你們說對吧?」
然而他卻沒有聽到自己想聽的應和,有的只有兩張一言難盡的臉。
尤其是蘇源,除了一言難盡之外,他還很困。
昨晚看書看到大半夜不說,才剛睡下沒多久就被趙長庚從溫暖舒適的被窩裡揪出來,硬逼著他和葉凡兩個老人家陪著看日出,也不知道是在犯什麼大病。
「師傅,你要是想我們給你正常的回答,那能麻煩你先把衣服穿上嗎?」實在是有點看不下的葉凡開口說道。
他雖然不介意早起看日出,但最起碼一同看日出的人得是個正常人,而不是一個衣衫不整的神經病師傅。
事實上,用衣衫不整來形容此時的趙長庚還是有些保守了。
此時的趙長庚渾身上下就只穿了一件貼身短褲,一身堪稱完美的肌肉暴露空氣當中,鞋襪也沒穿,就這樣赤著腳踩在草地上,滿頭長髮束成高馬尾,正隨著山頂的風悠悠晃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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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麼說嘛。」趙長庚雙手抱胸,笑道:「為師這番打扮可都是為了你們。」
「師傅你可別亂說話,我和葉木頭都有老婆孩子,並不喜歡男人。」蘇源瞪著一雙睡眠不足的死魚眼,面無表情地道:「如果沒其他事的話,能放我們回去睡覺嗎?」
見趙長庚真的開始說正事,蘇源和葉凡頓時打起精神,之前所有的抱怨全都被扔到九霄雲外。
看到心愛的弟子對修煉這麼上心,趙長庚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你們開始練氣也差不多一個月了,平日裡丹子也沒少教你們怎麼操縱體內的靈力,既然他出門歷練,那為師就要接過他的工作,帶你們進行修煉。」
「而為師給你們上的第一堂課則是最基礎的拳法。」說著,趙長庚開始一招一式地打起拳法,「無論以後你們願不願意,只要在修仙界裡,就永遠躲不開戰鬥,所以不管以後你們要如何修行,都必須要具備戰鬥能力。」
趙長庚的拳打得很慢,比公園裡老大爺的太極拳還要慢得多,可慢歸慢,他的動作卻很穩,速度也很均衡。
正因如此,蘇源和葉凡二人能夠很清晰地看到趙長庚身上每一塊肌肉,能直觀地看到每個動作應該怎麼做,哪塊肌肉該在什麼時候發力。
「無論招式如何變化,你們都要記住萬變不離其宗,術法依託於靈力,武技則源於自身。」一邊打著拳,趙長庚一邊教訓道:「靈力相關的知識太多太雜,只能靠時間和個人經歷慢慢累積,不過相較於靈力,人體可就簡單多了。」
動作結合話語的雙重作用下,蘇源和葉凡頓時醍醐灌頂,明白了趙長庚今天為什麼要以這幅模樣示人。
他這是在以自身為例子,讓二人以最直觀的方式看到人體每塊肌肉的發力方式,了解每個關節的轉動角度。
如果能夠通過這種方式將人體的知識刻在腦子裡,只要再經過一番訓練,他們就能以此為基礎應對絕大部分武技,因為人體存在著看得見摸得著的桎梏,也就是趙長庚所說的萬變不離其宗。
蘇源一輩子深耕土地,葉凡由於時代變化,只知什麼招好用卻不知更深層的人體知識,二人都無法第一時間意識到趙長庚這麼做的目的。
二人的心態瞬間擺正,集中精力去觀察記憶趙長庚身上肌肉的發力和關節旋轉,要將這些東西牢牢記在腦子裡。
一套被刻意放慢速度的基礎拳法打完,趙長庚的身上卻一滴汗都沒出,像個沒事人一樣看向面前這兩個表情嚴肅的徒弟,頓時啞然失笑。
「你們倆這是什麼表情?」趙長庚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穿搭,問道:「難不成還是接受不了為師這身行頭?」
「沒有,只是慚愧之前沒能意識到師傅的良苦用心。」蘇源稍微放鬆下來,說道。
「有什麼好慚愧的,咱們在觀念和認知上存在差距的事又不是一兩天了,而且修煉沒那麼多門道,該嚴格的時候嚴格,該放鬆的時候放鬆,現在正是放鬆的時候。」趙長庚哭笑不得隔空給蘇源來了個腦瓜崩。
「說說吧,剛才有看不懂的地方嗎?」打趣完蘇源,趙長庚把話題拉回到修煉上。
「有一些。」葉凡點了點頭,說道:「我總覺得師傅你剛才的拳法當中,有很多招式都見過或者學過,比如這個……」
說著,葉凡雙腿一前一後岔開一小段距離,擰腰旋轉打出一記帶有風聲的擺拳。
隨後繼續說道:「像這樣的擺拳,我曾在拳擊比賽、軍體拳、武術套路和打架鬥毆里都見過,這些動作都是通用的嗎?」
見葉凡主動表現出疑惑,並身體力行地進行演示,趙長庚滿意地點頭說道:「這是一個非常好的問題。」
「無論是拳腳還是兵器,都有一個絕對繞不開的限制,那就是我們的身體。」伸出拇指點了點自己的胸肌,趙長庚解釋道:「我們人體能做出來的動作是有限的,而這些能做出的動作中適合進行殺敵的動作來來回回基本也就那幾個。」
「這就導致了一個很顯而易見的問題,招式的同質化。」趙長庚抬腿隨意地做了個勾拳的動作,說道:「就像我這記勾拳,幾乎每個拳法里都有一樣或者差不多的招式,這種情況無法避免,除非你不再是人。」
葉凡所有所思,既然招式一定會有趨同,那為什麼還會有這麼多截然不懂的流派存世,而不是把這些動作全部集合起來,造就一個唯一的流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