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趙長庚通過水鏡跟青陽道人溝通弟子招收事宜的時候，圍坐在樹底下的林丹師兄弟三人已經悄無聲息地停下啟蒙進程，不約而同地豎起耳朵，聽著夾雜在打鐵聲中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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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聽得並不真切，但他們還是或多或少地捕捉到了一些如「弟子」、「宗主」、「額度」之類的關鍵詞。
蘇源和葉凡不知道這些詞是什麼意思，但總覺得應該不是什麼好事，不然也不會連人都不敢到場，只敢通過法術來進行遠程聊天。
這不就是單純的怕挨打才會有的操作嗎，要真是什麼好事，肯定會親自到訪捧人，把人捧高興了說不定還能拿到點好處費不是？
等趙長庚那邊結束遠程聊天，用錘子把水鏡砸碎後，蘇源第一時間找上林丹，壓低聲音問道：「師兄，你在師傅身邊呆了這麼久，知不知道剛才跟師傅遠程聊天的人是誰？師傅的心情看上去好像不是很對勁啊。」
結合剛才聽到的關鍵詞，林丹思索片刻後同樣低聲說道：「跟弟子和額度相關的話，很大概率應該是學宮那邊來的水鏡術，而學宮那邊跟咱們南天門進行業務對接的一直以來都是青陽長老，不出意外的話剛才應該是青陽長老找師傅談論開門收徒的事。」
「咱們收不收徒關那學宮什麼事，有必要專門找師傅聊上這麼一陣嗎？」葉凡的眉頭一皺，總覺得事情應該沒那麼簡單。
「怎麼說呢，關係其實還蠻大的，畢竟就名義上來說我們南天門現在是學宮的附屬宗門，有義務分流一部分學宮無法吸納的弟子。」瞥了一眼正在專注打鐵的趙長庚，林丹決定給師弟們科普一些比較敏感的修仙界常識。
他閉上嘴，轉而使用傳音術直接在兩個師弟腦子裡說道：「分流弟子是體面一些的說法，更準確地說是讓咱們這些附屬宗門花自己的資源，去幫他們這些大宗門培養弟子，並隨時做好為他們出生入死的準備，這些被分流過來的弟子本質上來說也並不忠於咱們。」
「而咱們南天門怎麼說呢，雖然在學宮下面掛靠了上百年，但卻一直都沒有盡到分流義務，師傅他老人家為了躲避這個分流義務，每次弟子招收的時候都要給學宮送點稀罕東西，以此來抵消分流的額度。」
說完這些，林丹口中再次開始對醫書進行講解，臉上一點其他表情都沒有，仿佛剛才用傳音術的人並不是他一樣。
林丹能表現如常，可蘇源和葉凡卻不能，他們此時根本聽不進林丹所講解的醫書內容，滿腦子全是對學宮與南天門之間的關係的猜想，還有因此引發的，對修仙界各宗門生態的推理。
很顯然，修仙界並不算安全，至少宗門與宗門之間並不和平。
不然也不會出現附屬宗門這種東西，就剛才林丹那三言兩語裡透露出來的東西判斷，成為其他宗門的附屬宗門，就相當於被對方宗門所殖民。
花自己的錢和資源幫著上屬宗門養弟子不說，在林丹所說的事情以外，估計連一些稀有的天材地寶也要全部上交給上屬宗門，甚至還可能每隔一段時間就要給上屬宗門繳納賦稅。
這種操作模式蘇源和葉凡並不陌生，完全可以窺一斑可見全豹，林丹估計也是知道他們能舉一反三才沒有繼續深入說明。
只是非常粗淺的點了一下他們，讓他們對自家南天門的江湖地位有個大致印象，免得以後出門歷練出亂子。
不得不承認，林丹的目的達到了，但效果有些過於顯著，兩個老人家現在根本沒有心思再繼續學習，只想再多獲得一些消息，計算出自家宗門和師傅在整個修仙界處於什麼梯隊，然後再搞出第一個五十年計劃來。
簡而言之就是，PTSD犯了。
就在兩位老人抓耳撓腮，想要打斷林丹繼續詢問的時候，兩對藍色的，表面有著一個個手指粗細的小口袋的護腕落在他們頭頂上，將他們此時混亂的思緒打散。
下意識地伸手接住從頭上滑落的藍色護腕，葉凡望向木棚，卻發現一直在打鐵的趙長庚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一道尚未消散的鐵器碰撞聲縈繞在耳邊久久不散。
「別想那麼多有的沒的。」就在葉凡想要尋找趙長庚的時候，頭頂的樹冠上響起了趙長庚的聲音，「你們倆現在連鍊氣都不是，宗門利益這些東西離你們還太遠，沒必要去越俎代庖去替我想該怎麼辦。」
一直在假裝沒發生任何事的林丹臉上有些繃不住，抬頭望向半臥在樹杈上的趙長庚，尷尬地說道：「師傅你都聽到了？」
「你用傳音術都不指定接受對象，我想聽不到都難好吧，回去把傳音術的施法精要和禁忌再抄五十遍，手抄，不准使用任何靈力和法術，過後我會找時間檢查。」從乾坤袋裡拿出一顆形似蘋果的靈果砸了一下林丹，趙長庚淡淡地道。
被砸了的林丹也不惱，誰讓自己用傳音術沒調私聊直接功放，挨罰很正常。
再說了，這不是還白賺了一顆陽紅果嘛，怎麼都不虧。
處理完林丹，趙長庚直接從樹上跳下，從葉凡手裡拿過護腕給他戴上，安撫道：「不要覺得咱們南天門吃了虧，修仙界是很殘酷的地方，學宮的名頭能幫我們擋掉很多沒必要的麻煩。」
「我們確實會給學宮出讓很多利益，而且還要承受額外的要求是沒錯。」給葉凡戴好護腕後，趙長庚轉而又給蘇源戴，同時說道：「但換來的是你們出門在外可以直接打著學宮的名頭，八成以上的人會在聽到學宮二字後轉身離去，絕對不會給你們找麻煩。」
「而剩下的兩成里，一成五的人在與你們產生矛盾後也會顧忌學宮，不會要你們的命，更不會廢了你們，而最後的半成雖然會殺了你們，但學宮也會派人找到那個人為你們復仇。」
說到這裡，趙長庚打了一個響指，不遠處木棚籃子裡的鐵錠瞬間消失，蘇源和葉凡二人的雙手上頓時一重，整個人都被雙手上突然多出的重量帶的摔倒在地。
與此同時，趙長庚的最後一句話才落下。
「用利益換安全，儘管目前仰人鼻息，但並不是無法接受的壞事，只是一時間的各取所需，你們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