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留下來吧!

    裴千夜上前抓住了隋千歌的手腕。

    門口沒有燈光太過漆黑,以至於裴千夜看著她的側臉都沒有看清楚她臉上的淚水。

    隋千歌終究沒有說出口那句原諒,就好像在心上包裹了一層鐵板,無論再怎樣融化都有著堅硬的形狀。

    「你拿什麼讓一切都回到原點?」

    「天臣公司搶了你們的生意,我就讓他們吐出來,他們搶了你們的合作,我就讓他們還回來,隋氏斷了的資金我用裴氏的資金堵上,裴千臣拿走的收購書我也會毀掉,這樣還不夠嗎?」

    「我會把隋氏再次還給你的父親,我還會拿出更好的配方,也會讓軍方重新跟你們合作,這樣,一切不就都回到原點了嗎?這樣,你還能不能原諒我?」

    「留下來吧……」

    「裴千夜,你什麼時候這麼幼稚了?」隋千歌轉過頭看向裴千夜,「裴家那麼想要隋氏,是你這麼簡單地說奪回來就能奪回來地麼?」

    「就算你奪回來了,受到的傷害也能就這樣抹平麼?」隋千歌笑道,「你不知道吧?爸爸已經說了,以後會讓你接手公司,你為什麼這麼著急呢……」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千歌……」

    隋千歌看著裴千夜的模樣,害怕如果再說下去自己就真的會心軟,丟下一句「祝你幸福」便奪門而逃。

    裴千夜感覺手上抓住的布料突然變成空氣,下意識地喊道:「我一定會做到的,你等我……」

    隋千歌跌跌撞撞地衝出門,攔了一輛計程車鑽了進去。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一眼稍顯呆滯的隋千歌:「姑娘,去哪兒啊?」

    「你先往前開吧。」

    「好嘞。」

    隋千歌打開行李袋,拿出那張兩人的合照,終於忍耐多時的眼淚一下子撲簌簌掉了下來。

    原來曾經那麼甜蜜的美夢,都是自己一個人的臆想。

    原來曾經那麼多的過往,都是騙局,都是虛幻……

    司機大叔看著隋千歌哭的泣不成聲的樣子,嚇了一跳,連聲問道:「呦,小姑娘,你這是怎麼了?跟男朋友吵架了?」

    「唉,你們現在的年輕人啊,鬧點小矛盾,就這樣哭的死去活來,這可怎麼好。其實兩個人把話說開了也就沒什麼了,要是真的喜歡,哪有那麼多吵架的理由?」

    「兩個人過日子啊,總有犯錯的時候,就像你買東西還有個保修呢,總不能一壞了就想著換新的不是?」司機大叔轉過頭看了一眼隋千歌,「姑娘,別哭了,有什麼看不開的,跟叔說。」

    「叔想當年也混過幾天社會認識幾個人,誰欺負你,叔揍他去!咱揍過了出了氣了,以後你們的日子再接著過。姑娘你到底去哪兒啊?」

    「中心醫院。」

    隋千歌捧著照片,看向窗外,司機大叔說這兩句話倒是讓她勉強忍住了哭泣,只是明知道司機大叔是好心,卻一句也聽不進去。

    這世界上有一種錯誤讓人連想要原諒的勇氣都沒有,如同一道鴻溝,橫亘在二人之間,貿然的一個飛躍不是坦然的到達彼岸,而是摔得粉身碎骨。

    她怎麼敢……

    ……

    隋少謙已經確定好了,手術將會在明天下午舉行,當然如果隋千歌臨時想要改變的話也可以。

    隋少謙會在這一周幫隋千歌安排好出國之後的事情,一周後出國靜養。

    不會再讓她見到裴千夜,也不會讓她留在這裡看著這座熟悉的城市難過。

    然後等著隋承軒也休養差不多了,隋少謙就會帶著他們出國去找隋千歌,然後在國外生活,不會再回到這裡。

    就算隋氏倒了,隋少謙也可以用自己的力量養活一家人,不會委屈了爸媽,更不會委屈了自己的妹妹。

    看著病房裡,隋千歌哭得跟個淚人兒似的跑回來,在病床上呆坐著,隋少謙心裡也跟著難過。卻也知道這個妹妹自小要強,便等著她自己平復了心情,才進去病房。

    隋千歌有些呆呆地看著前方,好半天才意識到隋少謙走了進

    來,有些勉強地對著隋少謙微笑:「怎麼了?」

    「沒事。」隋少謙沉默了下,「只是想問你,今天你回去取東西,是不是……」

    還沒等隋少謙說完,隋千歌就打斷了他:「是。他喝了很多酒,我們說了幾句話。」

    隋少謙下意識地摒住呼吸,隋千歌卻嗤笑了一聲,低下頭輕柔地撫摸著自己的肚子:「也不知道這是男孩還是女孩,你說這個孩子長大了會是什麼樣子?他爸爸那麼高傲的一個人,這個孩子應該也會很難哄吧?」

    「哥,我還真是頭一次見到裴千夜那個樣子,讓我差點就信了他說的話。」隋千歌看向隋少謙,「他說他看過我寫的書,還說他要跟我道歉。」

    「可是哥哥,我已經害的我們家變成了這樣,我怎麼敢,我怎麼能接受他的道歉呢?」

    隋千歌轉過頭看向窗外,風吹起樹上的落葉,她的語氣低沉得不像話,「他說他會讓一切都回到原點,還說會給我一個答覆。我還奢望要什麼答覆?」

    「我隋千歌識人不清,咎由自取,不需要任何人來為我擔當責任,更不需要他這個罪魁禍首來同情我。可是……可是我真的心軟了……」

    隋千歌覺得似乎這幾天自己的淚都已經流幹了,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肚子:「我總覺得這個孩子是無辜的……我不能因為害怕給不了他幸福,就剝奪了他降生的權力……」

    隋少謙嘆了口氣:「我說過,無論你想做什麼樣的決定,哥都會支持你。可是你要看清楚,你是對這個孩子心軟了,還是對裴千夜心軟了?」

    隋千歌沒有說話,隋少謙以為她不想進行這個話題便說道:「既然你想生下這個孩子,那我會儘快安排你出國的事情。爭取下周就讓你離開這個傷心地。」

    隋千歌點了點頭,鑽進被子裡,輕聲道:「哥,我想睡覺了。」

    「嗯,那你好好休息。這幾天我會幫你安排好,等爸這邊也差不多了,我會帶著爸媽一起過去的。」

    隋千歌應了一聲,表示知道,躺在床上翻過身,陷入淺眠。

    

    裴千夜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頭痛欲裂,前一天發生的事情卻是一點都沒有忘記。

    他翻身起來坐在床邊,看著滿地狼藉,心裡沒來由的一陣煩躁。

    看著臥室的門狀若無人的開著,裴千夜愣了愣,走進去,臥室里依舊收拾的完好,但是隋千歌的東西卻被收了起來,之前還熱熱鬧鬧的房間此刻卻冷冷清清,恍如隔世。

    還自私地期待著昨天的事情不過是一場夢,沒想到卻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隋千歌回來了,來拿走屬於她的東西。

    整個房間突然間變得空空的,就像裴千夜的心一樣空落落的。

    裴千夜試著再打隋千歌的手機,已經是關機狀態了。

    或許,她是真的很想忘記自己吧。

    裴千夜倒了杯濃茶想醒醒酒。

    宿醉真是要人命,頭疼的要死。裴千夜拿著水杯站在窗前眺望窗外,天空灰濛濛的,沒有陽光,陰沉、晦暗。

    想想這幾年,一直被裴正雲操控著,幫他做事情,還整日受著裴千臣那個混蛋的冷嘲熱諷。其實自己不過是不願意爭鬥,只想要尋一個容身之所,沒想到竟然這麼難。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過迅速,一瞬間讓裴千夜無法反應,只覺得深深無力。如果早一點發現自己心裡已經有了隋千歌,又怎麼會得到如今的結果?

    這些年像條狗一樣被人控制著生活,甚至連自己的愛情,連自己喜歡的人都無法保護,裴千夜突然有一種感覺,想要重新贏回自己的尊嚴,奪回自己失去的一切。

    既然裴正雲和裴千臣不想給自己機會,那麼就自己創造機會,不能再讓他們繼續這樣傷害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了。

    想起昨天的承諾,裴千夜重重地把茶杯放在窗台上,轉身出了房間。

    ………

    裴正雲正坐在客廳看著報紙,臉色有些蒼白,面容卻依舊冷峻。管家有些擔憂地看著裴正云:「先生,你披著

    點衣服吧,天涼。」

    裴正雲眼皮都沒有抬,回答道:「不礙事。」

    管家抬起頭看了一眼表,又看了看門外:「先生,二少已經……很久沒回來了,您說,他還會回來嗎?」

    「呵。」裴正雲冷哼一聲,「他會回來的。就算為了那個女人,也會回來的。」

    管家嘆了一口氣,真是不明白先生為什麼要這樣做。

    逼走二少卻又斷定他一定會回來,既然如此,何必要這樣呢?有什麼話是不能說清楚的?

    父子之間何必要這樣互相殘殺?

    管家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抬起頭道:「先生,之前醫院的檢查報告已經出來了。您要不要……」

    裴正雲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放到書房去吧。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得很。交代你的事情都辦完了?」

    「先生,您還是看一下吧,畢竟……」

    還沒有等管家說完,突然從門外跑進來一個僕人,面帶驚恐地說道:「先生,不好了,剛才我在花園打掃,卻看見二少帶了好多人進來,門口的保安也不見了,這可怎麼辦啊?」

    「他既然要進來,就讓他進來吧。這是裴家,他不是也姓裴麼?」裴正雲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放下了報紙,看著裴千夜走了進來。

    似乎和印象中那個總是逆來順受的孩子不大一樣了,裴千夜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凌厲與肅殺。裴正雲看著這樣的裴千夜,輕笑道:「我說過,你會回來的。」

    裴千夜揮了揮手,穿著黑色制服的人便包圍了客廳。

    管家看著這些人,害怕他們會對裴正雲做出什麼不利的事情,對裴千夜喊道:「二少,你這是做什麼?」

    裴千夜微微頷首看向裴正云:「裴氏發展壯大,招致生意場上許多人的嫉妒,所以我特別請了這些保鏢來保護我的父親。為了避免暗殺或者任何可能對我的父親造成人身傷害的事情,請父親這些天就呆在家裡,哪也不要去。」

    管家急了:「二少,你這不就是想軟禁先生嗎?先生可是你的親生父親,你不能這樣做的!」

    「親生父親?是啊,正是因為是親生父親,我才這樣,特別關照。」裴千夜逐句加重語氣,「大哥不關心您的生死,我可還是希望您好好活著的。」

    「畢竟只有您活著的時候,才能看到你最不器重的兒子是如何從你最喜歡的大兒子手裡奪回裴氏的。」

    「你不能這樣啊二少,你不能這樣對你的父親!」管家沒有想到裴千夜真的會回來,而且一回來就做出這樣的事情,而且出於擔憂裴正雲,也是有些急了,「先生他……」

    「夠了。」裴正雲打斷了管家的話,抬起手示意管家先離開,抬眼看向裴千夜,「跟我料想的差不多,一回來就像個撒潑的瘋子。不過,我很滿意。」

    裴千夜還以為裴正雲說的是反話,語氣依舊生硬道:「裴氏剛剛收購了隋氏,為了避免隋氏的人過來找麻煩,我聘請了這些保鏢來保護您的安全。也希望父親可以配合一下,不要離開這裡。」

    裴正雲沒有一點生氣的意思,反而依舊有些淡淡地笑意,裴千夜對裴正雲的感情以恨居上,所以對於裴正雲的所有表情都下意識地會以為是在奚落他。

    沒想到,裴正雲看起來沒有一絲慌亂,還很從容:「你想要裴氏?」

    裴千夜沒有說話,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而是抿了抿嘴唇。

    裴正雲的目光沒有轉動,而是依舊緊盯著裴千夜:「我知道,你想要裴氏來救隋氏,是麼?」

    「果然,你愛上那個女人了。」裴正雲點了點頭,「很好,像是裴家的種,不過我還是想要提醒你,你覺得就憑你,能夠贏得了我從小培養的裴千臣麼?」

    「呵。」裴千夜冷笑一聲,「在你心裡,裴千臣,裴千夜,只不過是兩個名字,只是你手下的兩枚棋子。既然你也這麼期待這場博弈的結果,那麼就請你拭目以待吧。」

    說完,裴千夜轉身離開,留下神情詭譎的裴正雲目送著裴千夜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