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夫人看了隋承軒一眼,實際上是給他使著眼色。
而後者卻是恍若未見一般,依舊神色淡然的吃著菜。
隋千歌一見隋承軒這個樣子,心裡頓時就著急了。
方才不是還好好的問她喜不喜歡裴千夜嗎?難道這麼快就反悔了?
於是隋千歌就緊忙給裴千夜使著眼色,那表情的意思是「你倒是快給老娘上啊!」
裴千夜眼底閃過一抹冰冷,然後他看著隋承軒剛準備說話,後者卻開口了。
「千夜啊,你和小歌認識的時間可不長啊。雖然小歌這丫頭看起來有點傻乎乎的,但是……」隋承軒的話還沒有說完呢,隋千歌率先就不樂意了。
「爸!我怎麼傻乎乎的了!」嘟著小嘴,隋千歌是一臉的不樂意。
隋承軒咳嗽了一聲,看了眼隋千歌對她安撫一笑。
「你讓我怎麼才能放心把小歌交給你呢?小歌可是我們的心頭肉,雖說不上是用什麼金湯澆灌出來的,但是也差不多了。」隋承軒樂呵呵的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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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千夜自然聽出了他話里的弦外音,他淡淡一笑,聲音中帶著嚴肅,「伯父請放心,不過我這人不喜歡許下什麼諾言。若是說什麼和小歌一生一世在一起,永遠不背叛這種話,恐怕你們也不會信。」
隋承軒沒有說話,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所以我能給千歌的,是我現在所擁有的全部。人的一輩子都在不斷的變化,誰都不能確定明天會是什麼樣子,但是至少現在,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自己即將要擔起什麼樣的責任。」
隋家其他人倒是還沒什麼反應,隋千歌的臉就先是一紅,有些羞澀的低下頭去,黑白分明的眼睛中是止不住的喜意。
看來裴千夜真的是很愛很愛她啊!
隋夫人點了點頭,視線看似隨意的掃了一眼裴千夜,只是在瞬間就把他現在的情緒看了個遍。
但是隋承軒看起來有些不滿意,畢竟他要的,還真就是裴千夜的承諾。
「承諾這個東西,給了一個人就會給另一個。而真正能夠做到的,也不會有幾個。我想,還是用我自己的表現來證明我對千歌的心,會更好。」
裴千夜的下一句話又追了上去,可謂是直接給隋承軒吃了一顆定心丸!
隋千歌眨巴眨巴眼睛,今天裴千夜的話可真是出奇的多。
平常的時候想聽到這麼多的話,那還真是不容易。
不過,能夠聽到他在自己的父母面前說出的這番話,雖然不算動人,但也足夠感動到她了。
「哈哈,好小子。來,去拿酒!」
隋承軒爽朗了笑了一聲,然後看了一眼隋千歌。
隋千歌有些不樂意,但仍然乖乖的去拿酒。
滿上了兩杯,隋承軒抬眸問道:「千夜會喝酒嗎?」
裴千夜淡淡一笑,十分大方的說道:「雖然酒量不是很好,但是願意陪伯父喝上兩杯。」
隋承軒見此是愈發的滿意自己這個女婿,當即二人就是碰杯,像是幾十年都不遇的好友一般。
隋千歌撇了撇嘴,分明是說自己的事情,現在又拐到喝酒了。
「你這小子倒是很對我的胃口!」
隋承軒使勁的拍了拍裴千夜的肩膀,後者的唇角幾不可見的一個抽搐。
然後他矜貴的笑:「伯父過獎了,不過我已經有些醉了。」
「千夜啊,酒量太差了吧,這才喝了幾杯啊!」
裴千夜苦笑了一聲,看似捨命陪君子的大聲說道:「那千夜就奉陪到底了!」
「小歌,怎麼了?」
隋夫人瞧著隋千歌一直朝著自己的嘴巴里塞菜,於是走了過來坐在她旁邊小聲的問道。
隋千歌忍不住的翻了個白眼,拿著筷子指了指正在盡興喝酒的二人,「還不是他們啊,喝什麼酒啊……那千夜怎麼回去?」
隋夫人詫異的看了隋千歌一眼,搞得後者渾身不自在的問道:「媽,你咋這個眼神啊,看的我瘮的慌。」
隋千歌拿著杯子就把飲料朝著口中送去,她需要壓壓驚。
「反正你和千夜都已經確定了關係,如果千夜喝醉了就讓他住在這裡好了。」隋夫人一本正經的說道。
「噗!」
隋千歌及時的轉了頭,這才讓桌面上的菜免遭了魚池之殃。
「咳咳……您……您說什麼?」
隋千歌捂著胸口劇烈的咳嗽了起來,有些飲料已經進入了支氣管中,十分的難受。
「你激動什麼?」隋夫人詫異的看了一眼反應這麼大的隋千歌,「家裡房間這麼多,隨意睡一間不就好了。」
「……」
是她想歪了。
「咳咳,媽啊,你覺得千夜怎麼樣啊?」隋千歌的臉上掛滿了笑容問著,雖然能從隋夫人臉上看出來,但是她還是想聽隋夫人親口承認她的男朋友好!
隋夫人滿意的點了點頭,給了隋千歌一個讚賞的眼神,「挺好的人,要知道好好珍惜。」
隋千歌長長的切了一聲,「是他珍惜我!」
「嗯嗯,珍惜你。」隋夫人也不和隋千歌爭論這個,直接順著她的話說下去。
隋千歌看了看裴千夜那邊,有些擔憂的問道:「那爸他……」
「你爸那關他也過了,這孩子真挺不錯的。」隋夫人怎麼會看不出來隋承軒的心思呢?
隋千歌在心裡大大的開心了一下,裴千夜還真是棒啊!第一次上門就把岳父岳母拿下了!
「爸啊,你少喝點。」隋千歌一轉眸就看到隋承軒那醉態,擔憂的說著。
而隋承軒卻是樂呵呵一笑,臉上滿是欣慰的拉著裴千夜道:「我這是高興你們二人在一起,以後小歌交到千夜的手裡啊,我放心!」
裴千夜晃了晃腦袋,暈乎乎的身子和迷茫的眼神讓隋千歌知道他已經到了極限。
於是她緊忙站起來打著圓場,「行行行,你看你們都喝成這樣了,趕緊的都去休息吧。」
趕緊過去扶住裴千夜,而他卻把身體大半的重量全部放到了她的身上。
「你這孩子……都不扶爸爸,真是有了男朋友就不要爸爸了。」
隋承軒不滿的說著,說話之間呼出的儘是難聞的酒氣。
隋千歌聞著撲面而來的酒氣,十分嫌棄的捏了捏鼻子,又看了一眼隋夫人,對隋承軒道:「這不是有我媽呢嗎?你還要我幹嘛?不然讓我媽來扛千夜?」
隋夫人無奈的搖了搖頭,調笑道:「那我估計你得吃醋死,趕緊的,去把千夜帶回房吧。」
隋千歌嘆了一口氣,架著裴千夜就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從來沒有覺得餐廳到自己的房間是一個如此漫長的路程,在把裴千夜放到床上的時候她的身上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而裴千夜已經閉著眼睛,看起來已經睡了過去。
隋千歌眨了眨眼睛,跪坐在床上,手指順著他稜角分明的面龐上劃了劃。
「真棒!看樣子爸媽都同意了,嘿嘿,只是下次不要再喝這麼多的酒啦,我會擔心的!」
隋千歌自顧自的說著話,雖然知道裴千夜現在肯定是聽不見的。
幫著裴千夜脫去了衣服,看著他精壯的身材隋千歌睜大眼睛直接紅了臉頰。
轉移開視線,隋千歌直接衝進了浴室。
只是在她關緊浴室門的那一刻,沒有看到本該醉倒的裴千夜卻睜開了眼睛。眸中清明一,哪裡還有方才看到的一丁點醉意。
眸中望著緊閉的浴室門,裴千夜的冷眸中散出了點點情愫,轉瞬即逝。
沒過一會,隋千歌就從浴室里出來,手中還拿著一塊毛巾。
而裴千夜早就躺在那裡繼續裝睡了。
要知道視覺看不到的時候,其他部分的感官就會尤為的清晰。
當溫熱的毛巾在他的身上遊走的時候,裴千夜還是忍不住的顫了顫身子。
「喝這麼多……滿身酒味。」
隋千歌小聲的嘟囔著,可是在她那溫柔的擦拭當中,沒有感受到絲毫的不耐煩。
過了一會,她拿著毛巾看了看裴千夜的俊顏。
「便宜你了!老娘今晚睡別處,可得記住我的好啊!」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之後,便是一道輕巧的關門聲。
儘管是隔著一道門,裴千夜仿佛也可以聽到隋千歌那舒了一口氣的聲音。
沒有從床上起身,裴千夜睜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夜漸漸的深了。
裴千夜看了看窗外,一片寂靜。
緩緩打開房門,清脆的開門聲在這寂靜的空間裡尤為的刺耳。
已經習慣了黑夜的眼睛此時看著周圍異常的清
楚,前方不遠處有著淡淡的橙色燈光。
裴千夜的耳朵也在仔細的聽著周圍的響聲,十分警惕,身子就猶如一張繃緊了的弓箭。
按照常理推斷出來主臥,裴千夜朝著前面走了走。
只有幾個淺淺的燈光根本看不到前方的路,裴千夜想了想還是拿出了手機作為照明。
一連找了好幾個房間都沒有發現書房在哪裡,正當他以為自己找錯地方的時候,視線一掃。
握著門把手格外的用力,裴千夜深吸了幾口氣,然後緩緩擰開。
清脆的聲音再度響起,裴千夜的身子僵硬了一下,本能的回頭看了一下。
一片漆黑,隱隱的橙色燈光卻成為了渲染恐怖的重要因素。
幾不可見的皺了皺眉,裴千夜直接走進了房間。
門沒有關上而是虛掩,為了防止再度發出聲音。
好在書房裡有著小燈,隨手摁開了幾個,亮度並不是那麼的顯眼,卻足以讓裴千夜看清。
「是書房……」
裴千夜小聲而冷漠的說了三個字,便是不再開口。
他此番前來,假裝醉酒成功留宿在隋家,就是想要成功進來書房,來找到機密文件。
若非如此的話,他還真不知道能用什麼辦法留下來。
手指一行行的輕輕摸過,視線掃過,看到的不過是一些普通的書籍而已。
隨著時間的推移,裴千夜的心也是愈發的提高了。
隋承軒肯定不會把機密文件隨意的放在外面,但是他等找的地方都找了。
一本本書的拿出來,最裡面也沒有,更加沒有什麼暗箱。
冰冷的神色上有些動容,十分清楚的可以看到他的焦急。
正當他打算再度把書籍從書架上拿下來的時候,卻聽到了門外……
有聲音!
心驟然的被提了起來,任憑裴千夜如此冷漠的心緒,都不免有些害怕。
是誰呢?
幾乎沒有什麼思考的時間,直接關燈出門輕輕把房間關好。
但是那細小的聲音還是被人抓住了。
「誰在那裡?」
清脆如空靈般的聲音驀然響起,竟然是隋千歌。
裴千夜小心翼翼的朝後退了幾步,把手背在身後。
「我……」
帶著軟糯而醉意的聲音緊接著響起,隋千歌聽聞緊忙走上前來,還不忘記把燈打開。
「你怎麼到這裡來了?」隋千歌皺了皺眉,不解的看著他。
裴千夜搖晃了一下身子,然後朝著她的身上靠去。
隋千歌一見他如此就知道他肯定還沒有清醒呢,當即就是拖住了他的身子。
側頭看著裴千夜那光滑的側臉,隋千歌咽了咽口水,「你怎麼來這了?」
裴千夜迷茫的看了她一眼,動作神態都做的恰到好處。
只是這一個眼神,卻把隋千歌迷的暈乎乎的。
「我……我想上廁所……找不到廁所,這是哪裡?」
隋千歌一聽到裴千夜如此之說,臉一下子就紅了。
然後她扶著裴千夜朝著前面慢慢走去,感受到後者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
濃濃的男性氣息充斥著鼻尖,隋千歌有著一瞬間的失神。
「你怎麼……來了?」裴千夜疑惑的問著她。
隋千歌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感覺平日裡的爽朗在此時都失去了用處。「我渴了,起來找點水。」
沒有想到會碰到你……
裴千夜似乎是點了點頭,就沒有再說話了。
二人走了不遠,隋千歌拉著他拐了個彎。
「廁……廁所在那……」
指了指不遠處,隋千歌很沒有出息的話說不順了。
羞愧的要咬掉自己的舌頭,隋千歌不敢看他。
冰冷在臉上一閃而過,裴千夜搖晃了走了進去,關上了門。
坐在馬桶上,裴千夜沉默了。
冷眸中帶著狠戾和冷貴,抿了抿薄唇。
從方才隋千歌的表現上看來,她應該沒有懷疑他什麼的。
輕輕鬆了一口氣,裴千夜雖然沒有上廁所,但仍然沖了廁所洗了手,以免被隋千歌發現。
夜,漸漸的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