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好幾個小時以後。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車庫的角落裡有一盞昏黃的燈,照得眼裡的世界格外的斑駁。
夏雲朵伸手揉了揉惺忪的睡顏,剛睜開眼就對上了顧亦辰漆黑的眼珠,頓時心跳一頓。
「你,你醒了?」剛甦醒過來的嗓子還有些沙啞。
顧亦辰看著他點點頭。
夏雲朵又揉了揉眼睛,「怎麼不多睡一會兒?現在幾點了?」
「已經晚上七點多了,睡了好幾個小時,也夠了。」顧亦辰又輕聲問她:「我睡著了,你怎麼不叫醒我?」
「你太累了,我不想打擾你。」夏雲朵一邊說著,一邊轉了轉有些酸痛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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蜷縮在車裡睡覺的感覺,其實並不好受,睡醒以後全身的肌肉都很酸澀。
但是奇怪的是,剛剛她竟然睡得很好,一覺就睡到了晚上了,顧亦辰都醒了,她居然都還沒醒!
夏雲朵又轉頭去看了一眼Mars,這一眼立即就樂了。
只見Mars正垂著腦袋也在睡覺,嘴巴一翕一合的,像是在吹泡泡一樣。
「你看Mars,睡覺的時候真有趣,像是脫離了水的魚一樣,嘴巴一張一張的,哈哈。」夏雲朵忍不住笑了起來,好像這真的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一樣。
顧亦辰頓時有些無奈,又有些放心。
夏雲朵這樣的生活態度讓他很放心,就算她剛剛才從危險里脫險,她也總能找到讓自己高興,心情舒暢的事。
這樣的人不是沒心沒肺,而是懂得自我調節。
「你別笑話孩子,你能確定你睡覺的時候就很好看嗎?」顧亦辰也跟著笑了起來,一看到夏雲朵的笑,好像什麼困難都迎刃而解,什麼苦難都煙消雲散了一般。
夏雲朵可愛地吐了吐舌頭:「咦,我睡覺的樣子難道很難看嗎?」
「你再讓我看看我就知道了。」顧亦辰話裡有話地說道。
夏雲朵小臉一紅,趕緊轉移了話題,「內個,我有點餓了,咱們回去找東西吃吧……」
本來早上就沒吃,中午也沒吃,這一覺就睡到了晚上,連晚飯都一起錯過了。
一天都沒吃什麼東西,夏雲朵剛醒來肚子裡就立即唱起了空城計。
顧亦辰寵溺地看著她,點點頭:「好,我們回家去。」
不知艾倫是故意還是無意,竟然把他們送到了結婚時的婚房這裡。
而顧亦辰,毫不猶豫地說出口的是「回家」。
這裡,是他們的家,在他的心裡,從未把夏雲朵當做外人來看待。
他們,是愛人,也是家人。
即使經歷了這麼多的恩怨糾葛,走了這麼多的彎路,這個事實,也從未改變過。
顧亦辰將還在睡覺的Mars背在背上,手裡牽著夏雲朵,一家人就這麼回到了回到了別墅裡面。
王媽看到一家三口相攜著回來,眼前一亮,隨即便是老淚縱橫。
「少爺,少奶奶,還有小少爺,你們可總算是回來了啊,嗚嗚嗚嗚……」
她這一哭,把Mars都從睡夢中吵醒了,他睜開眼睛伸手揉了揉,嘴裡不甚清醒地咕噥道:「奇怪,怎麼聽到王媽/的聲音了……」
王媽本來正哭著呢,聽Mars這話,立即又破涕為笑:「小少爺,你回家了,當然能聽到我的聲音了。 」
夏雲朵笑著和王媽打了一聲招呼:「王媽。」
「誒!少奶奶回來了!」王媽/的情緒,比當事人本人都還要激動,又是哭又是笑的,十分喜感。
而夏雲朵卻並未覺得喜感,只是覺得感動,無比的感動。
她和顧亦辰兜兜轉轉,分分合合,就連父母都曾經放棄過。
只有王媽,是一心盼望著兩人好好的在一起,任何時候都沒有放棄過。
現在想來,他們兩個當事人的耐心和堅持,還不如一個老人家。
「王媽,我好餓,有吃的嗎?」夏雲朵眼眶紅紅地問王媽道。
王媽連連點頭:「有的,隨時準備著的,我這就去弄,你們先休息一下!」
「好,
麻煩你了。」
王媽怕餓著幾人,急急忙忙地就進了廚房忙活,夏雲朵走到沙發前,拿掉擋在上面的靠枕正準備坐下,一團白色的毛茸茸的東西露了出來,又蠕動了幾下。
「喵~~」被人打擾了睡眠,辰辰不高興地叫了一聲。
夏雲朵看著眼前的這隻小東西,才想起這是之前在嚴紹凡家領養的那隻貓。
沒想到這還沒過去多久,居然長胖了這麼多,變成圓溜溜的一團了。
「辰辰?」夏雲朵下意識地喚了貓咪的名字。
貓咪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又戒備地退後一步,然後高冷地轉了個方向,用屁股對著夏雲朵,轉身就走了。
夏雲朵委屈地看了顧亦辰一眼,「辰辰都不認得我了?」
顧亦辰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笑著對她道:「你都好幾個月沒回來過了,貓的記性本來就差,它當然不記得你了。」
「不記得也好……」夏雲朵低聲說了一句。
「嗯?」顧亦辰沒聽清。
「沒什麼。」夏雲朵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這隻貓咪,是嚴紹凡送她的,她也曾發誓要好好養著。
可是最近出了這麼多事,加上嚴紹凡最近的那些行為,實在是讓她很生氣很失望。
她雖然不至於因為嚴紹凡的關係去苛責一隻無辜的貓,但一想到這貓是嚴紹凡送的,心裡難免還是有些膈應。
「對了,你今天就這樣放嚴紹凡回去了,就不怕他再有什麼後招嗎?」夏雲朵轉移話題道。
顧亦辰勾唇一笑,看著她道:「嚴紹凡那邊,我自有打算,我既然敢讓他就這麼回去,就有把握讓他再也翻不起浪來。」
「可……」
「我別的不擔心,就是擔心你會心軟。」
夏雲朵一愣,隨即嘆著氣搖搖頭:「我不會對不該心軟的人心軟的,以前就是我心軟,給了他不切實際的希望,他才會越走越錯,越錯越多。以他最近的這些行為,已經構成了犯罪,就算我心軟,法官也不會心軟。」
顧亦辰欣慰地點了點頭,夏雲朵的回答,徹底打消了他的後顧之憂。
王媽端了熱氣騰騰的飯菜出來,早就餓了的一家三口風捲殘雲地吃了起來。
王媽/的飯菜里,有讓人懷念的,安心的味道。
夏雲朵想,她之前真的錯了,這裡有這麼多值得她眷念的東西,她是怎麼會狠下心來放棄的呢?
就算她想放棄,能放棄得下嗎?
事實證明,不管兜兜轉轉多久,最終,她還是會回到原位。
所以,通過這次這件事,她也想通了,以後不管怎麼折騰,不管還有什麼誤會和困難,她都不會輕易想到「分手」二字了。
這個家,對她來說是這麼的重要。
顧亦辰,對她來說是這麼的不可替代。
她,為什麼還要想逃離呢?
只要顧亦辰不嫌棄她蠢,不嫌棄她總是給他找麻煩,她還有什麼可不滿,可挑剔的呢?
想到這裡,夏雲朵的眼眶溫熱,這次,卻並不是因為難過或是心酸,是因為幸福。
她得感謝現在正大口大口吃著飯的這個男人,感謝他不管她曾經有多麼的搖擺猶豫,他都沒有放棄過她。
「朵朵,吃這個,我記得你很喜歡吃王媽做的可樂雞翅。」怔忪間,一隻色澤鮮美誘人的雞翅被放進夏雲朵的飯碗著,顧亦辰溫雅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夏雲朵轉過頭,對他燦然一笑:「好,你也吃。」
說著,給顧亦辰夾了一塊他喜歡的粉蒸排骨。
兩人互相夾菜,溫馨的場面觸動了王媽,讓王媽再一次的抹起了眼淚。
這一路走來,太不容易了,王媽作為別墅的管家,是最為清楚的。
夏雲朵和顧亦辰之間,相親相愛過,鬧過矛盾,有過誤會,彼此冷淡,無視過,也賭氣過,到後來,卻還是終於走到了一塊。
歷盡千帆過後的幸福,比一開始少了一些柔情蜜意,多了一些平常心。
多好。
她終於可以放心了。
……
顧家這邊是和和美美
分和諧的狀態,嚴家那邊的情況卻十分不妙。
燦星娛樂公司的股票開始大幅度地跌停,之前合作過的各種製片人,GG商,像是商量好的一樣都不再用燦星旗下的藝人。
藝人們察覺到了苗頭,又開始大批大批集結鬧起了解約。
只是短短几天時間,燦星就失去了好幾個一線的當紅藝人,原本想要跳槽過來的藝人們,也都紛紛停住了腳步。
嚴家的情況,不容樂觀。
更糟糕的是,嚴老因為受到的打擊過大,突發心臟病,被緊急送到醫院,病危通知書是一道接一道的下。
嚴紹凡可謂是分身乏術。
這一次,他又選錯了。
若是他執意選擇留下夏雲朵,顧亦辰不能硬搶,至少有所顧忌,不會打擊得這麼徹底。
而嚴紹凡現在連手裡唯一的王牌也失去了,顧亦辰不打擊他打擊誰?
夏雲朵的仇,他不可能就這麼算了,讓嚴紹凡安然無恙的發展,勢力養肥之後再一次故技重施。
顧亦辰大多數時間都是一個溫和的人,但他的溫和,也是有底線的。
嚴紹凡每天都奔波於公司與醫院之間,忙得焦頭爛額,卻兩邊都沒見到任何的起色。
幾天之後,嚴家的堂少爺嚴紹雲以嚴紹凡為了一個女人與顧家為敵,讓公司陷入危機,並且還差點氣死自己的父親為由,開始叫囂著要嚴紹凡把公司的大權交出來。
內憂外患,不過只是短短几天,嚴紹凡整個人都瘦了一圈,疲憊得沒個人樣。
他體會到了絕望的味道。
他給秦姍姍打電話,想讓秦姍姍給他出個主意,然而秦姍姍的聯繫電話卻永遠的關機了。
連他的盟友都放棄他了……
新聞媒體又怎麼會放過這個大新聞,天天堵在燦星樓下以及嚴家門口,問嚴紹凡的問題,是一個比一個的刁鑽。
這天,嚴紹凡剛下班準備去醫院看望嚴老,一窩記者又圍了上來,很快就將他圍了個水泄不通。
「嚴導,燦星娛樂公司開始走下坡路,燦星培養出來的好幾個天王天后都提出了解約,請問這件事是真的嗎?」
「聽說你涉嫌非法囚禁當紅藝人夏雲朵,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你的堂兄嚴紹雲先生召開新聞發布會,指控你的『七宗罪』都是真的嗎?你真的為了自己的私慾做了那麼多的壞事,還把自己的父親氣進醫院嗎?」
「嚴導,請你回答一下問題!」
嚴紹凡不耐煩地推搡著記者們:「請讓一讓,我不回答任何問題,讓開!」
「嚴導,我們是正規合理的採訪,你有權利保持沉默,但請你不要對記者動手動腳!」
「我什麼時候對你們動手動腳了?」嚴紹凡氣得肺都要炸了,大聲道:「你們這樣攔著我,已經妨礙到了我的正常生活,不要再跟著我了好嗎!」
「你不回答問題,是做賊心虛嗎?」
「你說誰是賊?!」嚴紹凡狠狠地瞪向剛剛說話的那個年輕記者,「你說話小心點!你是哪個單位的,別以為自己是記者就可以亂說話了!」
那記者像是沒料到嚴紹凡會有這麼大的反應,當即有些愣住了,半天沒有反應。
旁邊好心的記者幫她解釋道:「她就是打個比方而已,又沒有說你真的是賊。」
「我要她給我一個解釋,不需要旁人來幫她說話!」嚴紹凡本就因為最近的事心裡煩躁得不行,此時心裡掩藏著的暴躁被一下子激發了出來,雙眼裡都冒著凶光:「你告訴我你是哪個單位的,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那小記者一開始嚇到了,現在倒是反應了過來,「嚴導,我只是採訪新聞而已,你不合作就算了,為什麼還要惡語相向?難道記者就不是人嗎,就得不到尊重嗎?」
「對啊對啊,人家也沒說什麼過分的話啊!」
「你本來就是做賊心虛,所以才這麼怕被人說吧!」
「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虧我以前還特別喜歡看你導的電影呢!」
一時之間,記者們紛紛出口指責嚴紹凡,原本就被圍在中間的他,此刻更是沒辦法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