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紹凡沒料到顧亦辰會直接殺進嚴家,所以並沒有安排人保護嚴老。
秦姍姍沉吟片刻道:「這確實不像是顧亦辰的處事風格,估計也是有點狗急跳牆的意思了,不用擔心,就算他把你父親帶走了,手裡也不過捏著一條命而已,你的手裡,可捏著兩條命呢。」
「你的意思是說……」
「顧亦辰若提出交換人質,只能以一換一,夏雲朵和Mars之間,他只能選一個,否則,就一起下地獄!」
秦姍姍惡毒地說道:「你相信我,顧亦辰不會冒險的,他拿誰冒險,也不會拿夏雲朵和Mars那個孩子冒險。到最後,他還是會受制於你。」
「可是……」
「嚴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令尊已經七十多將近八十歲了吧,他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太好,你以為他還能有幾年好活的呢?用他來交換夏雲朵,也並不虧。」
嚴紹凡下意識地想要反駁什麼,卻最終什麼都無法反駁。
秦姍姍的話說得不好聽,但是說得卻是事實。
夏雲朵可以陪他走過餘下的這一輩子,而嚴老卻不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
在一個年輕鮮活的生命和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之間做選擇,恐怕沒幾個人會去選擇一個老人。
就算這個老人是他的親爹。
更何況,顧亦辰也未必敢對嚴老做什麼。
嚴紹凡的心裡,立即就有了一個決定。
他拉開車門上了車,驅車不慌不忙地往嚴家趕回。
……
「總裁,我們把所有地方都找遍了,可是都沒有發現夏小姐也小少爺,恐怕嚴紹凡並沒有把她帶回來。」在嚴家裡里外外搜了一圈之後,艾倫跑出來附在顧亦辰的耳邊輕聲道。
顧亦辰點點頭,其實他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看來嚴紹凡是沒讓家裡人參與到這件事裡了。」
「那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把嚴老綁起來。」顧亦辰大手一揮,對著艾倫下達了命令。
艾倫驚訝地張大了嘴:「啊……?」
「讓你去你就去,我自有打算!」
「哦,是,是!」艾倫飛快地穩定住了心神,按照顧亦辰的吩咐,帶著人把嚴老團團圍了起來。
嚴老的人不是顧亦辰的對手,很快就節節敗退,嚴老被顧亦辰成功地控制了起來。
顧亦辰走到嚴老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滿是冷意,「不好意思了嚴老,在你兒子沒有交出我的老婆孩子之前,就委屈你和我走一趟了。」
嚴老這輩子都沒這麼憋屈過,氣得雙目通紅:「顧亦辰你光天化日之下闖進我的宅子裡來實行綁架,你不會有好下場的!法律一定會制裁你這個狂妄之徒!」
顧亦辰勾唇冷冷一笑,「是嗎?那又怎樣?」
他這輩子,很少因為什麼事而衝動。
學生時代,他性格溫雅,勤奮好學,雖然出身富貴卻很能和同學們打成一片,他是老師和父母的驕傲,是同齡人羨慕嫉妒的榜樣,他像是從來沒有過青春叛逆期,從小到大,都完美得讓人找不到一點瑕疵。
工作以後,他行事謹慎,低調有風度,每走一步,都是經過深思熟慮以後的決定,很少有走錯的時候。
而夏雲朵的出現,卻改變了他一貫的思維和行事方式。
他完全可以不用這麼高調,可以慢慢想一下對付嚴紹凡的辦法,他明明知道嚴紹凡不會傷害夏雲朵的性命。
可是,他忍不住,完全忍不住。
所有的理智從容全都不見了,他只想儘快地,見到夏雲朵,確認她是否安然無恙。
所以,顧亦辰可以說是完全不在意後果了。
公司,金錢,永遠比不上夏雲朵重要。
那些身外之物,就算沒了,他還可以再去掙,反正只要有心,哪裡都是成功的機會。
而夏雲朵和Mars一旦有什麼意外,那是用再多的東西都無法挽回了……
「帶走!」顧亦辰大手一揮,一聲令下,手下們就架著嚴老,將他強行塞入了車裡。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開,而嚴家那些保安,在車子開出好遠
以後,這才反應過來——
顧亦辰竟然真的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把嚴老帶走了!
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囂張的人!
車上。
艾倫一邊開著車,一邊從通過後視鏡觀察著顧亦辰的表情,「總裁,咱們就這麼高調地把嚴老帶走了,不太好吧?萬一嚴家人報警怎麼辦?警方礙於面子,總是要查一查這事的。」
顧亦辰毫不在意地聳聳肩,「他們不敢報警的,一旦警方介入調查,嚴紹凡也討不了好,這事,我們雙方都只能吃下這個暗虧。」
艾倫點點頭:「倒也是,咱們手裡有了嚴老這個人質,也可以試試去和嚴紹凡談條件,他總不能連自己的親爹都不管不顧吧?」
顧亦辰輕哼了一聲,靠著靠墊開始休息。
這幾天以來,他很累,每天都睡不到四個小時,身體已經快到極限了,只是一股精神力在強撐著罷了。
好容易安靜下來,身體就開始有抗議起來,堅持不住想要休息。
「艾倫,回去大概需要多久的時間?」顧亦辰撐著下巴問艾倫道。
艾倫想了一下,回答:「不堵車的話四十分鐘,堵車的話就說不定了。」
「嗯,我眯一會兒,到了你再叫我。」顧亦辰說著,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趁著到達之前,他必須要抓緊時間休息一會兒,接下來還有很多硬仗要打,他不能露出半點的疲態。
艾倫這幾天也忙得不可開交,但是休息時間比顧亦辰還是要多一些,從後視鏡里看到顧亦辰疲憊的雙眼,忙點點頭:「好的總裁,您儘管休息,到地兒了我再叫你。」
「嗯,辛苦了。」
顧亦辰的聲音越來越輕,話音剛落,居然就這樣睡著了。
艾倫從後視鏡里看著顧亦辰的睡顏,嘆了一口氣。
他跟了顧亦辰這些年,從沒見過他累成這個樣子的。
希望夏雲朵和Mars都沒出什麼事吧,也希望顧家能夠平安度過這次危機。
總裁,也太不容易了……
嚴紹凡趕回嚴家的時候,嚴老已經被帶走了。
他早就有了心理準備,所以倒也沒有過分驚訝或是擔心,只是眼底快速地閃過一抹瘋狂。
管家戰戰兢兢地站在嚴紹凡面前,小心翼翼地提議道:「少爺,不然咱們報警吧,顧家再隻手遮天,也不能這樣就把先生帶走了啊!」
「報什麼警?」嚴紹凡眼神一橫:「顧亦辰要是怕警方,就不會這麼做了。」
「那,那可怎麼辦啊……先生身子不好,每天的藥也不能斷啊……」管家擔心得直冒冷汗。
嚴老這輩子是個商人,雖然算不上好人,卻也不是什麼壞人,一輩子都這麼過來了,怎麼臨老了還遭遇這麼一遭呢!
也不知道他的身子能不能撐得住。
嚴紹凡煩躁地擺擺手:「行了行了,你下去吧,我心裡有數,我會想辦法的。」
管家一向都有點怕嚴紹凡,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嚴紹凡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早就暗下來了,思索片刻之後,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按照原計劃行事!」
在嚴家轉了一圈,安撫了一下下人的情緒,嚴紹凡就直接驅車離開了。
……
哄著Mars睡著了覺,夏雲朵根本就無法入睡。
她的心裡,在擔心著顧亦辰,不知道顧亦辰現在正遭遇著什麼樣的危機。
也有點擔心自己,不知道嚴紹凡會怎麼對待他們母子。
夏雲朵翻來覆去睡不著,赤著腳跑到外面,透過窗戶望出去。
就算是夜晚,嚴紹凡的人也還守在房子周圍,一點也不懈怠地來回走動著。
她根本就找不到機會逃走,就算是有黑夜作為偽裝,也不可能會成功。
情況真的是太糟糕了!
正在這時,防盜門突然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夏雲朵戒備地豎起了耳朵,瞪大著雙眼看著門口,然後飛快地朝著臥室那邊跑去!
這個時候有人開門,肯定是嚴紹凡回來了。
她可不想讓他知道她還醒著,萬一他
有什麼不軌的舉動……
夏雲朵剛跑到臥室去躺下,嚴紹凡就打開了房門,他並未在客廳里停留,徑直朝著臥室這邊而來。
夏雲朵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腦袋,一顆心在被窩裡,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她只能竭力地調整自己的呼吸,讓自己看起來像是睡著了一般,只希望能夠騙過嚴紹凡。
夏雲朵不傻,既然知道嚴紹凡對她有男女之情,又是這種強取豪奪的人,她不可能傻到大半夜的讓他知道她還醒著。
萬一他一不做二不休要把生米煮成熟飯的話,她一個女人家,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嚴紹凡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最後停在了床邊。
夏雲朵屏住了呼吸。
大約過了一分鐘左右,嚴紹凡突然開口道:「我知道你是在裝睡。」
夏雲朵眼皮一跳,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床邊陷下去一點,嚴紹凡似乎坐了下來。
他繼續道:「我了解你,在這種情況下,你不可能睡得著,別裝了。」
夏雲朵還是不給他任何反應。
「我暫時不會對你怎麼樣的,你可以放心,我沒有在孩子面前做那種事的愛好,我只是想和你說說話。」
夏雲朵的睫毛顫動了幾下。
「你再裝睡,我就真的不管不顧要對你做點什麼了。」
夏雲朵不得已,只得睜開了眼睛:「嚴紹凡,你有病吧?」
「你以前都叫我嚴大哥的。」嚴紹凡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夏雲朵。
夏雲朵不由自主地冷笑一聲:「我的嚴大哥,是一個可靠貼心的朋友,是一個有才華有思想的大導演,是值得信賴的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可惜他在我的心裡已經死了,現在我面前的這位,不是我的嚴大哥。」
「別傻了,我和你的嚴大哥本來就是一個人,女人保持天真是好事,但太過於天真,就是愚蠢了。」
「可是我覺得愚蠢的是你。」夏雲朵翻了一個身,背對著嚴紹凡:「我不想和你說話,請你出去。」
嚴紹凡伸出手攀住夏雲朵的雙肩,用力地把她又掰著轉過來,「看著我,不准拿背對著我。」
「閣下貴姓?我為什麼要看著你?」夏雲朵一開口,就是冷嘲熱諷的語氣。
她真的對嚴紹凡太過於失望了。
也許,她是曾經忽略了嚴紹凡,可是她早就已經給過他一個明確的答案,早就告訴過他他們不可能,難道被人喜歡也成了她的錯咯?
這世上很多人,總會對自己錯誤的行為找很多很多的藉口。
然而其實並沒有任何藉口,那只是自私而已,嚴紹凡說到底,也不過是自私而已。
根本就沒有別的原因。
就算不是因為她夏雲朵,他的真實性格,也總有一天會因為其他的事爆發出來。
「夏雲朵,你不要以為我喜歡你,就不敢動你!」嚴紹凡的聲音里,已經帶了一點隱忍的怒氣。
夏雲朵冷哼一聲道:「我就說過我不想和你說話的,是你非要和我說,我說了你不喜歡聽的話,你又要生氣,嚴紹凡,你還說自己沒病?」
「你……」嚴紹凡正要發火,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又將火氣壓抑了下來。
「你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麼事嗎?你知道顧亦辰做了什麼嗎?」他陰測測地笑了起來。
夏雲朵的心裡咯噔一聲,表面上卻不動聲色道:「我問了,你就會講給我聽嗎?」
「要是你問我的話,我說不定會告訴你的。」
「算了吧,就看你現在這樣子,我也知道他肯定做了什麼讓你不高興的事情,你肯定在他那裡受挫了,我寧願留點力氣為他鼓掌。」
這也只是夏雲朵自己猜的,又想詐嚴紹凡而已。
她雖然也很想知道顧亦辰那邊的情況,但是嚴紹凡是不會那麼好心告訴她的。
「哼,你以為他真的就扳回一城了嗎?他要是真有那個本事,你早就被他救出去了。」
嚴紹凡不屑地嘲諷道:「顧亦辰現在是自身難保,他就算是做了點什麼,也不過是垂死掙扎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