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以後,沈墨璃辦好了王廳長兒子出國留學的事。
王廳長雖然並不樂意接受沈墨璃的幫助,因為他知道,一旦自己接受了,林建成那件事,自己就跑不了了。
但他那兒子,確實是太渾了,再把他留在國內,說不定哪天惹了事,自己頭上的烏紗帽也會不保,還不如把他送到國外去,隨他怎麼折騰,左右沒有人認識他。
但是,沈墨璃猜得沒錯。
王廳長雖然並不缺兒子留學的這點錢,但是最近因為林建成的事,上面查得很嚴。
如果他真的用自己的錢送兒子去留學,不用多說什麼了,直接就能證明他的雙手並不乾淨。
所以,王廳長一直沒有下定決心,猶豫著要不要送兒子走。
沈墨璃的出現,為他解決了一個大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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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和沈家,算是有點姻親關係的,嚴格算起來,兒子還真得叫沈墨璃一聲表舅。
既然有了這一層關係,那事情就好辦得多了。
當舅舅的是做生意的,又這麼有錢,送外甥出國去留學學點東西,無論怎麼解釋都解釋得通。
而且沈墨璃還偷偷在國外給他準備了一處房產,房子表面上看起來很舊了,但是地段好,裡面的裝修也和外表看起來是天壤之別,就算自己不住轉手賣了,也值不少錢。
所謂拿人手短,王廳長就算再怎麼不樂意幫沈墨璃,也沒辦法再推脫了。
搞定了王廳長,其他幾個人就簡單了。
沈墨璃再適當給了一點好處,這件事基本上就定了下來。
現在唯一麻煩的,就是林建成的卷宗。
之前的案子,人證物證俱全,想要翻案,必須得推翻之前的結論,那就涉及到做偽證這一塊。
說實話,要操作起來,很難,風險也很大。
林建成始終是個大官,他的罪行,肯定是全都核實清楚了才會定罪,現在要全部推翻,談何容易。
可就算是再難,沈墨璃也不得不迎難而上了。
一周後,就是二審的日子。
林寧依然找不到行蹤,每次等沈墨璃的人打探到行蹤的時候趕過去,她都提前消失了,抓了這麼久,還真沒辦法抓住他。
不得已,沈墨璃只得實施第二種方案。
就是滿足林寧的條件,把林建成給保出來。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林建成可謂是忙活了很久,說不上是心有成竹,但好歹有了幾分把握了。
這天一大早,林建成的案子就開庭了。
這個案子當初鬧得沸沸揚揚,到處都是關於他的新聞,非常受關注。
一大早,法院門口就擠滿了媒體記者,以及好奇看熱鬧的民眾。
沈墨璃請的,是最好的律師。
這個律師頗有幾分本事,只是名聲不太好,據說他根本就沒有是非觀念,誰給的錢多,他就給誰打官司,最喜歡的就是為貪官或者有錢人辯護,還從未打過敗仗。
不知道他今天,又會有怎樣的表現呢?
開庭以後,林建成被帶了出來。
他帶著手銬,穿著囚服,低著頭,以前意氣風發的樣子蕩然無存,反而顯得有些陰鬱。
沈墨璃坐在旁觀席上,眯著眼睛慵懶地看著。
「犯人林建成,因涉嫌故意殺人罪,惡意侵占他人財產罪,貪污受賄等罪,數罪併罰,一審被判死刑,緩期兩年執行。嫌疑人不服一審結果,特允許上訴。現在請辯方律師發言……」
法庭之上,展開了一場激烈的辯論。
語言的力量,有時候是非常有力的,這場辯論賽,激動而緊張。
沈墨璃為林建成請的律師,雖然風評不太好,但確實是有真本事,辯論觀點刁鑽而有力,原告律師多次被他頂得說不出話來。
要不是沈墨璃知道林建成做過一些什麼,他都幾乎要相信林建成真的是無辜的了。
首先洗白的是林建成的故意殺人罪,因為之前有沈墨璃作證,這個案子幾乎立即就被定罪,最難翻案的,也便是這個案子。
但律師生生給他解釋成了無意識巧
合殺人。
還找出一個人證,證明是當初那個候選人想要給林建成下藥害他,但是服務員搞錯了,結果把自己給毒死了。
至於非法侵占他人財產,和貪污受賄,就更簡單了。只要人命的事賴掉了,這兩個罪就更好賴了。
律師說得林建成有多麼的無辜,是怎麼被人陷害,林建成也配合地喊冤,加上有沈墨璃的人推波助瀾,審到最後,所有人都發現,林建成居然沒罪!
要說有罪,也不過是利用職務之便給家人占點小便宜這樣的罪。這種罪,簡直就是可有可無,最多通報批評一頓,罰點款。
所有人都驚呆了,法官也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判了。
這二審,卻是讓他完全把罪名洗脫了,檢查機關反而還要因為自己工作的不嚴謹,給他賠禮道歉!
這劇情反轉得也太快了吧?
不管過程如何激烈,最終,還是到了該宣判的時候。
有的法官認為,林建成這突然就被洗白了,明顯有貓膩。
也有人認為,或許他真的本來就無罪,只是被人陷害了,使了絆子,畢竟他上任期間政績做得不錯。
這實在是難以抉擇。
最後法官們還是商量出了一個結果,先允許林建成保釋,但不能官復原職,案底還要留在司法部門,稍有不好的舉動,就再次開庭重審。
說起來似乎很複雜,但結論只有一個——
林建成成功從牢籠里出來了。
雖然沒能保住自己的官位,但是他多年的經營也不是白瞎的,想要東山再起,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各大媒體以最快的速度將這個消息散播了出去,引起一片譁然。
其實誰都看得出來這裡面有貓膩,但是凡事要用法律和正據說話,而不是憑藉主觀臆想。
沒有證據證明林建成有罪,那麼他便是真的沒有罪。
很無奈,很殘忍,卻也很公證。
雖然這件事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很多人都在討論,覺得林建成這事有貓膩。
但是,卻改變不了任何的結局。
林建成,出來了。
茵茵回家以後徹底飽餐了一頓,但凌南心怕她之前餓太狠了現在暴飲暴食不好,沒讓她吃太多。
茵茵雖然在林寧手裡過了這麼久,還有些後怕,但小孩子畢竟健忘,一轉眼就把這事給忘得差不多了,凌南心稍微鬆了一口氣,她真的很怕這件事會在茵茵幼小的心靈里留下不好的影響。
好在茵茵雖然小,但是卻很堅強。
這一點性子,是十足十地隨了沈墨璃,小小年紀就能看出端倪了,這讓凌南心很是欣慰。
沈家的長輩們聚在一起開了個小會,討論的,不外乎也就是林寧和林建成這點事。
沈夫人擔憂地看著沈墨璃和凌南心兩人,「現在林建成和林寧出來了,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東山再起,恐怕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你們,墨璃,你有應對的方法嗎?」
沈墨璃輕輕點頭,「這件事在我決心要把林建成弄出來的時候就考慮過了,我會注意的。」
「我知道你聰明,但是南心和茵茵現在是一點傷害都受不起了,茵茵還這么小,就有接連被綁架的經歷,而南心肚子裡還懷著孕,受不得刺激,你不僅要保護好公司,還要保護好她們。」
經歷了這麼多事以後,沈夫人對凌南心是完完全全的認可了,不管什麼時候,都考慮到了她的處境和安慰。
凌南心父母都走得早,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被長輩愛護著的感覺了,此時心裡划過一道暖流,眼眶有些紅了。
「媽,我也會保護自己和茵茵的,以後不管林寧和我說什麼,我都不會再去和她見面,我吃的教訓已經夠多了。」
當初要不是她貿然跑出去見面,現在肚子裡也不至於只剩下一個孩子了。
人,一旦嘗過那痛以後,就會知道回頭了。
「南心最近就住在老宅里吧……」沈夫人頓了一下,繼續道:「順便陪陪太奶奶,太奶奶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
。」凌南心乖巧地點了頭。
剛說到這裡,沈墨璃就接到一個電話,是秘書打來的。
「總裁,林建成果然想東山再起,他出獄以後第一個去見的人,你知道是誰嗎?是他以前的門生,公安部的李部長。」
沈墨璃對著話筒輕哼一聲,「這個李部長雖然表面看似公正大義,實際上和林建成早就蛇鼠一窩了。不過以前的林建成,那就是李部長這條狗的主人,現在嘛,主人都沒有肉骨頭了,你猜李部長還會一如既往地效忠他嗎?」
「這倒也是……」
「不過……」沈墨璃眸色沉了沉,「如果林建成手上握著什麼李部長的把柄的話,那就說不定了。」
秘書一時也不明白沈墨璃的意思是李部長是會答應還是不答應了,最近老闆說話越來越難懂了。
「你讓人注意一下李家那邊的動靜吧,林建成想要東山再起,還沒來問過我的意見呢。」
吩咐完這句話之後,沈墨璃直接掛了電話。
其實他並不是一個脾氣不好的人,就憑他忍了凌南心那麼多年才展開追求攻勢這件事來看,就足以看出他是一個很沉穩,也很能忍的人。
但是,有些事能忍,有些事不能忍。
平日裡能忍的人,不代表所有的事都要忍。
現在的沈墨璃,多少是有些急躁的,他恨不得立即就讓林家父女嘗到教訓,以後再也不敢招惹他的人。
但沈墨璃也知道,這事,需要時間,和機會。
這一天夫妻兩人就帶著孩子在老宅住下了。
茵茵好久沒見著父母,嚷著要和凌南心睡。
沈墨璃讓茵茵睡在他和凌南心中間,長臂一撈,就把母女兩人圈在懷裡,夜漸深,一家三口沉沉睡去。
……
林建成急切地想要東山再起,出來以後就走動了很多之前的關係網。
但所謂牆倒眾人推,以前關係再好,現在他落難了,卻也沒幾個人真心幫他。
沒辦法必須得和他捆在同一根繩子上的,也只是因為有把柄在他的手上。
跑了好幾天,收效甚微,林建成意識到,自己官復原職怕是無望了。
「寧寧,你過來,我有話和你說。」一場牢獄之災,讓他看起來蒼老了許多。
林寧走到林建成面前,輕聲問道:「爸,有什麼事嗎?」
林建成長嘆了一口氣,「這幾天跑下來,都沒什麼成效,其實我能活著出來,已經是祖上燒了高香了……」
「難道爸爸您想放棄?」
林寧聽到這裡,情緒立即激動起來,「爸,您忘了沈家是怎麼欺負我,欺負我們家的嗎?你忘了你出事以後,那些落井下石的人的嘴臉了嗎?你就不想報仇了嗎?」
她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林建成能重新當上市長,就算是當不上市長,降個一兩級,當個其他的官也行。
這段時間,東躲西藏,手頭窘迫的日子,她實在是受夠了。
她要報仇,她要奪回之前的一切,她想要沈墨璃和凌南心跪在她面前求她!
她不會放棄的!
林建成愧疚地看了自己女兒一眼,無奈道:「我當然還記得,可是這條路已經走不通了,我能被放出來已經是大幸,再讓我重新當這個市長,這不是打國家的臉嗎?沒人會同意的!」
林建成雖然也心有不甘,但他到底比林寧想得要多。
活到他這個歲數,已經有些怕死,怕失敗了。
年輕的時候什麼都不怕,什麼都敢做,到老了,其實也怕遭到報應。
「那難道我們就這樣放棄了?」林寧激動地大喊大叫,「我不會放棄的!爸,你也不能放棄!你忘了我媽還在鄉下等你接她回來嗎?」
一說到林夫人,林建成就為難了起來。
他對林夫人,其實並無多少感情,當年娶她,也不過是想借她家的勢。
但一起生活了幾十年,還共同生養了一個女兒,總歸是個老伴,多少有些掛念。
林建成按住林寧的肩膀,沉聲對她說道:「寧寧,你先聽我把話說完,不要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