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滑雪場,茵茵興奮地從車上跳下來。
凌南心忙追在她後面,「茵茵,慢點跑,小心被摔跤!」
沈墨璃停好車,也跟著過來,「別擔心,小孩子就是要多運動,活潑一點比較好。就算是摔倒了,爬起來就好,這裡雪這麼厚,不會受傷。」
凌南心笑著搖搖頭,「雖然道理是這樣,但是我還是很怕。」
上上次茵茵摔倒流了很多血,上一次她被人下了藥差點就不回來,這些對凌南心來說,已經在她心裡留下了陰影。
她無比害怕茵茵會再出意外,也無比擔心自己來不及去保護她。
作為一個母親,她並不是合格的。
所以她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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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璃走過來,,自然地牽起她的手,「不用害怕,有我在呢。」
「嗯。」凌南心點點頭,兩人一起跟在茵茵的後面走著。
茵茵興奮地跑了一陣子,累了,跑回來撒嬌打滾地要抱抱。
沈墨璃直接把她舉了起來,一手托著茵茵,一手牽著凌南心,走得還十分輕鬆愜意。
凌南心看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臉又一次紅了。
這一天,一家三口玩得十分的盡興。
沈墨璃的體能簡直好到變態,可以一邊扶著凌南心,一邊扶著茵茵,並且確保兩個人都不會摔倒。
茵茵原本就喜歡沈墨璃,這一趟下來,就更是依賴他,有事沒事就窩在沈墨璃的懷裡,倒是把凌南心遺忘在了一邊。
凌南心想,果然女兒都是依賴爸爸的,茵茵和沈墨璃才認識多久啊,就把她這個當媽/的給忘了。
簡直就是一個大寫的慘字。
「南心——」
一家三口玩得差不多,準備收拾收拾回去的時候,突然被一個熟悉的聲音給叫住了。
凌南心回過頭去,就見韓佑文正站在不遠處。
「這麼巧啊,你們也來滑雪?」韓佑文對著凌南心仍是一貫溫和的笑意。
凌南心的心裡卻多少有些尷尬。
韓佑文剛和她表過白,她雖然不討厭韓佑文,但是明知道對方喜歡她,到底還是不知道該如何去應對。
凌南心勉強回了一個笑臉,「是,是啊,前輩怎麼在這裡?」
「我媽說她好久沒見過這麼大的雪了,讓我帶她出來看看。」
凌南心驚訝,「伯母不是生病了嗎?怎麼能來這麼寒冷的地方?」
韓佑文苦笑一聲,「她這個病,醫生也束手無策了,趁她現在還稍微能走動,她要看,就帶她來看看吧。」
凌南心愣住,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韓佑文此時心裡一定很不好受吧?
只可惜,她也幫不上什麼忙。生老病死都有天數,不是人力所能改變的。
「南心,可以走了!」沈墨璃把車開過來,搖下車窗對她喊道。
凌南心趕緊對韓佑文歉意一笑,「前輩,我得走了,有時間我會去探望伯母的。」
「嗯。」韓佑文看著凌南心上車走遠以後,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一個身上披著厚毯子的中年女人推著輪椅過來,「佑文,剛剛那個女孩子是誰啊?」
韓佑文一驚,忙轉過頭,「媽,您怎麼出來了,外面冷,快進屋去吧!」
韓夫人搖了搖頭,「無所謂,等我一死,你就解脫了。 兒子,我知道是我拖累了你,你都要滿三十了,卻連個女朋友都沒有談。唉……對了,剛剛那個女孩子……」
「只是公司里的一個同事而已。」韓佑文迅速打斷韓夫人的話,推著輪椅往回走,「先進屋去,你答應過我只隔著窗戶看一看的。」
進了屋,韓夫人還是不死心,「佑文,你喜歡那個女孩子吧?」
韓佑文動作一僵,「沒,沒有,就是普通的同事,碰巧遇見了打個招呼而已。」
「你是我生的,我還不了解你?」韓夫人突然就生起氣來,「佑文,你讓我死了算了,我這麼拖累著你,害得你連個對象都找不到……林建成,這個畜生,都是他毀了我,現在還來毀我的兒子……嗚嗚嗚……」
韓夫人剛才還好好的,突然就又哭又鬧,又吼又叫起來,韓佑文早就習慣了她
情緒的陰晴不定,只是淡淡道:「你該吃藥了。」
「我不吃藥,你讓我去死吧……」
「你死了,你解脫了,我呢?」韓佑文突然大聲地吼道。
如果此時凌南心在場,她一定會驚訝,因為韓佑文是多麼溫柔的一個人,她完全無法想像他大聲嘶吼的樣子。
「你有想過我嗎?既然你從來沒有想過,當初把我生下來做什麼?」
韓佑文似乎是氣急了,一張臉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根根冒起,「我花了多少精力,用了多少錢,才保住你一條命,你就那麼想死嗎?!」
「佑文……」
「我不會讓你死的。」
韓佑文留下一句話,直接就轉身衝出了房間。
留下韓夫人一個人在屋子裡,哭得十分傷心。
回去的路上,沈墨璃一邊開著車一邊問道:「剛剛和你說話的人,是韓佑文?」
凌南心怕沈墨璃誤會,點頭之後,忙解釋道:「前輩是陪他母親過來賞雪的,他母親病重,時日無多,我們也是剛好碰到。」
「嗯,」沈墨璃應了一聲,沒再說別的。
凌南心嘆了一口氣道:「我覺得前輩挺可憐的,母親從一開始就一直身體不好,整個家就靠他一個人撐著,有一個父親吧,就跟沒有似的。也虧得是他這麼寬厚的人,要換了極端一點的,怕早就受不住了。」
「各人有各人的命,你以後少和他接觸。」
凌南心不解地看著沈墨璃,「為什麼?韓前輩不是壞人,他對人很好的。」
「他不是壞人,但其他人就說不定了。」
沈墨璃輕哼一聲,「他是林建成的兒子,雖然沒有對外承認,但稍微了解一點的都知道。林建成這個人,野心勃勃,膝下又沒有兒子,難免不會做出什麼事來。」
「應該不至於吧……」
「韓佑文好歹也有點錢和地位,可他母親的病卻一直治不好,一直找不到合適的腎源,你知道為什麼嗎?」
沈墨璃冷冷一笑,「因為有人在暗中擋他的路,只是他本人沒有發覺罷了。」
凌南心被沈墨璃這話給說得糊塗了。
誰會擋韓佑文的路?
韓佑文這麼好的人,應該不會惹下什麼仇家才對啊。
再說了,韓夫人只是一個普通的婦人,她是死是活,對那些居心叵測的人來說,重要嗎?
沈墨璃搖了搖頭,暗道凌南心還是太天真了。
「韓佑文既是林建成唯一的兒子,現在政策也比以前開放了,除非林建成能現在再生一個兒子,否則,他是不願意放棄韓佑文的。而韓佑文之所以一直沒有回到林家,唯一的原因,不就是因為他的媽媽嗎?」
凌南心瞪大了眼睛。
經過沈墨璃這麼一分析,確實是有點道理。
「難道,是林市長不願意讓韓夫人康復?」
這,這也太不念舊情了吧?
韓夫人好歹還為他生了個兒子,年輕的時候兩人也是好過的,如果沈墨璃的猜測是真的,那林建成也太沒有人性了!
沈墨璃微微嘆了一口氣,「如果韓夫人死了,韓佑文就像是失去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林建成再稍微搞點小動作,就能把他當扯線木偶一般牽著走。這是一灘渾水,我不想你牽扯進去。」
「可我們明知道是林建成在搞鬼,難道就不應該阻止他,或是揭穿他嗎?」
凌南心一想到一旦韓夫人去世以後的後果,就忍不住的心驚肉跳。
韓佑文這麼溫和的人,如果真成了林建成的傀儡和棋子,該有多可悲啊!
凌南心握緊了自己的拳頭,「不行,我得把這件事告訴給韓前輩!」
沈墨璃無奈地看著她,「我告訴你這些,是想讓你離他遠點,保護好自己的,你怎麼還想往裡沖啊!」
「我做不到見死不救。」凌南心顫抖著嘴唇說道。
「你就算告訴他又能如何?這也只是我的猜測而已,沒有任何證據,再說,林建成再怎麼說也是韓佑文的親老子,他會不會相信你都是個問題。」
沈墨璃不想讓凌南心一時衝動被卷進去,極力勸道:「這件事,還得靠韓佑文自己去想明白,說白了,這
是林家的家世,旁人沒有資格去指指點點。」
凌南心渾身一脫離,跌回沙發里。
是啊,就算她說了,韓佑文會相信她嗎?
可是,明知道很有可能是林建成在搞鬼,也不能告訴韓佑文真相嗎?
韓夫人是韓佑文唯一的親人了,如果韓夫人死了,韓佑文也會很傷心的吧?
沈墨璃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伸過來捏了捏凌南心的手,「好了,你也別多想了,不管如何,都是命。」
命……
一個命字,真的能夠解釋全部嗎?
凌南心垂著頭,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算了,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她能確定這件事確實是林建成在搞鬼,她再考慮去提醒一下韓佑文吧。
現在一切都還只是猜測,就這樣突兀地跑去說人家父親的壞話,難免顯得有些失禮了。
時間很快,就滑向了夏雲朵和顧亦辰結婚的日子。
凌南心作為夏雲朵的閨蜜,一大早就起床,趕去觀禮。
這一天,來了很多人。
認識的,不認識的,坐了滿滿兩百桌,可謂是熱鬧非凡,風光無限。
可兩個新人的笑容,看起來卻都是一樣的勉強。
凌南心看著,心裡一酸,暗自嘆了一口氣。
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夏雲朵和顧亦辰都已經舉行了婚禮,希望他們婚後能好好相處,若是能培養出一點感情,想必日子也沒那麼難過。
人這一輩子,有時候想起來很多事都很艱難。
但當你真正走進這個漩渦的時候,你才會發現,這世上,沒有什麼過不去的。
不管怎麼樣,日子,還是照樣要過。
區別只是,一點點的質量問題而已。
「南心,很高興你能來參加我的婚禮。」新人敬酒敬到凌南心這一桌,夏雲朵走過來,給了她一個真心的擁抱。
凌南心也跟著笑著,「你的婚禮,我自然要來參加的。朵朵,希望你能幸福。」
夏雲朵端著酒杯,因為喝了點酒的關係,臉有點微紅,眼神迷離,風情無比。
她輕聲一笑,意味卻不分明,「好,承你吉言,我一定會幸福的。」
不管幸不幸福,都是自己選擇的路。
如果,這條路註定是黑暗,那她,也必須得走下去。
「朵朵……」凌南心心疼地抱了抱夏雲朵,「你……」
「來,我敬你一杯。」夏雲朵像是知道凌南心要說什麼一般,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凌南心只得舉杯與她碰杯。
喝完一杯,凌南心又看著顧亦辰,「來,新郎官,我也敬你一杯,希望你能好好愛護我們朵朵。」
顧亦辰臉上的表情十分的冷淡,好像結婚的並不是他一般,他淡淡地對凌南心點點頭,「乾杯。」
直接說「乾杯」,沒有答應,也沒有不答應。
緊接著,一仰脖子,就喝乾了杯子裡的酒。
凌南心明顯地看到夏雲朵的表情微微僵硬了一下,心裡,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
顧亦辰對夏雲朵是絕對沒有感情的,這一點,她可以確認,她一開始只以為這是一場商業聯姻,現在看來,卻似乎不是那樣——
夏雲朵,對顧亦辰不一定沒有感情。
凌南心看著這對貌合神離的新人,暗自嘆了一口氣,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今天,她是來參加婚禮的,說的,自然會是祝福的,吉祥的話。
別的,就算要說,也不該今天來說。
「各位慢用,我們去另外一桌了。」敬完酒,顧亦辰就帶著夏雲朵去了隔壁桌。
凌南心看著兩人的背影,再一次嘆息著搖了搖頭,滿桌子的美味珍饈,她卻根本沒有胃口吃了。
心裡,是對夏雲朵深深地擔憂。
凌南心喝了一些酒,有些微醺,酒席散了以後,沈墨璃讓她在門口等待,他去車庫開車。
凌南心站在酒店門口吹著冷風,稍微清醒了一點,不過今天喝的酒後勁有些足,一開始不覺得多醉,越到後面就越醉得厲害。
「南心。」這時,一個人朝著凌南心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