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成遠轉過身,將泡好的茶端到簡陋的茶几上,「你們試試看,這裡也沒什麼好東西,唯獨這茶,算得上佳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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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優優和凌南心捧著茶杯很給面子的飲了一口,發現確實很香,和外面賣的茶味道不一樣。
三人靜靜的品茶,氣氛沉默了下來。
這時,房門突然從外面被大力推開,一個人影隨即闖入幾人的視線之中。
「夏大哥,胡老爹上山砍柴被蛇咬了,你去看看吧!」
話音一落,夏優優和凌南心兩人同時呆住了——
許睿之?!
許睿之這才察覺到兩人的存在,表情也僵硬了下來。
「原,原來夏大哥家裡有客人啊,是我魯莽了。」
夏成遠並沒有注意到氣氛的不對勁,抱起自己的藥箱對許睿之道:「你推著我過去給胡老爹看看。」
說完,又轉頭看了一眼夏優優,「優優,你先在家裡等我一下,我儘量很快回來。」
夏優優表示理解地點點頭,「嗯,二哥你去吧!」
等兩人急急忙忙地離去以後,夏優優這才回過頭來看向凌南心,「南心,你沒事吧?」
凌南心似乎還未從剛剛的震驚中回過神來,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好半天以後才搖搖頭,「我沒事,只是有點震驚罷了。」
雖然凌南心這樣說,但夏優優心裡,還是有些不放心。
當初凌南心和許睿之分手的時候,她是親眼看見的。
許睿之有多絕情,凌南心有多痛苦。
若不是因為許睿之的絕情,凌南心也不會在極度傷心之下,接受和沈墨璃的協議婚約。
雖然,這些年她和沈墨璃相處得倒還不錯,但,那對凌南心來說,畢竟不是愛情。
凌南心的愛情,已經給了許睿之這個渣男了。
可奇怪的是,五年之後,許睿之怎麼會出現在這樣一個小村子裡?
夏優優擔憂地看著起凌南心,「你打算怎麼辦?」
凌南心假裝聽不懂夏優優的問題,「什麼怎麼辦?」
「許睿之啊!你當年那麼愛他,現在看到他,還有感覺嗎?」
凌南心倔強地揚起腦袋,「那都是多少年前的往事了,誰還記得啊!」
「唉……」夏優優嘆了一口氣,沒有再說什麼。
凌南心現在心裡是個什麼感覺,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夏成遠這一忙,就忙了好幾個小時,一直到深夜才回到家裡來。
推著夏成遠回來的,正是下午在村口為她們帶路的叫梨子的姑娘。
兩人遠遠的說著話過來,不知道梨子說了什麼,夏成遠的面色一下就怒了,然後呵斥了兩句,梨子也只是調皮地吐了吐舌頭而已。
夏優優這下覺得新鮮了,夏成遠一向是一個對人很溫和的人,兩人在一個家庭里生活這麼久,還沒見他對誰發過脾氣。
這個梨子姑娘似乎對夏成遠來說,和別的人不一樣!
「我到家了,你可以回去了吧?」
夏成遠到了家門口,自己推著輪椅進屋,一邊對梨子道:「都說了我可以自己回來,就算我現在身有殘疾,也不過是幾步路而已。 」
梨子笑眯眯地反駁,「誰把你當殘疾人了?也不看看自己,就你這樣也算是殘疾人?」
「你——」
「夏大哥,你忙了一宿,還沒吃晚飯呢,你妹妹估計也還沒吃,我阿媽做了宵夜,我去弄點過來?」
夏成遠本來想拒絕,但想到夏優優和凌南心確實也還沒吃晚飯,只得同意了。
梨子立即蹦蹦跳跳的離開,沒過多久,就又端著飯菜重新回來了。
「這個是很好消化的野菜粥,你必須要喝niang碗。」梨子主動為夏成遠盛上粥。
夏成遠眉頭一皺,「這麼大niang碗,我喝不下。」
梨子立即叉腰跺腳,「這才多少,還不夠我塞牙縫的!還有,不要學我的普通發!」
夏優優和凌南心兩人在一旁聽著兩人的談話都快要笑嘣過去了。
這個梨子,也太可愛了吧?
夏
成遠看到夏優優在笑,無奈地舉起手投降,「好好好,我不學你的普通發。」
「噗——」
夏優優再也忍不住,直接噴了出來。
普通發是什麼鬼?!
少數民族的人說漢語不太熟練,可以理解。
但夏成遠居然也被傳染上了,真是莫名的好笑啊。
「好了,認真吃飯。」夏成遠端起飯碗,瞪了夏優優一眼,「你也別笑了。」
「好,我不笑了。」
夏優優將自己的笑臉收斂起來,可是沒過半分鐘,又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下,夏成遠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鍋底來形容了。
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夏優優只得隨口問了一句,「對了,那個被蛇咬的胡老爹,到底怎麼樣了啊?」
「沒事了,不是毒蛇,只是他受到了驚嚇,不小心從坡上摔下來,腿骨骨折了,必須臥床休養一段時間。」
「沒事就好,這麼說起來,這裡還是挺危險的,說不定什麼時候就鑽出來一條毒蛇。」
梨子以為夏優優嫌棄自己的家鄉不好,趕緊解釋,「蛇是怕人的,而且村子周圍都灑了雄黃,不會進到家裡來。只要人不主動嚇到蛇,它也不會主動咬人的。」
「沒錯,優優,你和南心第一次到鄉下來,不要亂走就好了。」
夏成遠點頭附議梨子的話。
梨子立即高興得跟什麼似的。
吃完飯,梨子又想到一件事,「對了,許睿之怎麼會回來這裡的?你們知道嗎?說起來,他還是咱們村子裡走出去的第一個大學生呢,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沒有留在A市上班……」
「他過得.。。好嗎?」南心哽咽。
當年,兩人分手後便沒什麼交集了,但畢竟是同校,凌南心還是偶爾能聽到許睿之的消息。
話一問出口,凌南心卻是自嘲地一笑。
都是過去的舊人了,想那麼多做什麼。
不管他在哪裡,對她來說,還有意義嗎?
因為沒有多餘的客房,夏優優和凌南心晚上睡在一張床上。
夏優優是那種只要心裡沒憋著事,入睡就會非常沉穩雷都打不動的那一種人。
但半夜,她還是能迷迷糊糊感覺到凌南心睡得並不好。
老是翻身,偶爾還唉聲嘆氣。
夏優優只能裝作自己不知道,第二天早上起來,兩人的精神都不太好。
村子裡就夏成遠一個醫生,而胡老爹又摔斷了腿。
夏成遠不能離開,夏優優也只能留下來陪著他多等幾天,等胡老爹的傷穩定下來之後,再回A市。
等幾天,夏優優倒是沒什麼意見。
畢竟婚禮還在籌備之中,也不是說結明天就能結的。
但她擔心的是凌南心。
許睿之在這裡,不過只是出現一分鐘不到,就讓她整完失眠。
兩人若是朝夕相對的話,還不知凌南心會怎麼樣。
說實話,以夏優優的角度來看的話,許睿之配不上凌南心。
長得再帥,腦袋再聰明,成就有多高都沒用。
當初是他主動放棄凌南心,在愛情里畏畏縮縮的男人,可不是什麼有擔當的男人。
不過,這也是她從自身出發的想法而已,感情的事,還是要兩個當事人才能體會個中感受。
「南心,我看這裡風景不錯,我們出去逛逛吧。」
為了轉移凌南心的注意力,夏優優主動提出出去走走。
凌南心心不在焉地點點頭,「好啊。」
兩人和夏成遠打了聲招呼,沿著蜿蜒的山路,就出了門。
對於兩個從小生活在大都市裡的人來說,這裡的一切,都顯得無比的新鮮,這種純粹的大自然的感覺,是旅遊的時候所感受不到的。
腳下踩著青綠的草地,兩邊是濃密的大樹。
大樹腳下,有鮮嫩的蘑菇,偶爾還會有野兔,山雞之類的從腳邊經過。
它們似乎不怕生人一般,好奇地盯著兩人看。
如同一個童話般的夢境一般,難怪夏成遠會愛上這裡,一待,就是這麼多年。
「
南心,我看這裡蘑菇挺多的,我們采些蘑菇回去吧。」夏優優興致勃勃地提議道。
凌南心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夏優優說什麼,她想都不想地點頭,「哦,好啊。」
「南心,你還在想許睿之的事嗎?」夏優優見她實在是沒什麼精神,關切地問道。
凌南心板起臉嘴硬道:「誰想他了?優優,你別再提那個名字了。」
「好好好,我不提,那麼,我們開始采蘑菇?」
兩人一邊走著,一邊看到樹底下的蘑菇就停下來開始採摘,,迷迷糊糊地跟著蘑菇走,也不知道走到了哪裡,忽然聽到前面不遠處傳來些許嘈雜聲,似乎有人在大聲說話。
「走,過去看看。」夏優優拉著凌南心一起就往前走。
走過去才發現前面站了幾個村民,正圍在一起拿著鋤頭在挖什麼東西。
不幸的是,許睿之也在場。
夏優優看到許睿之的一瞬間就覺得事情不妙,本來她是帶凌南心出來散心的,就是為了避免在村子裡與他碰到,沒想到好巧不巧的,還是碰到了——
「南心,要不,咱們走吧。」夏優優扯了扯凌南心的袖子。
凌南心卻道:「不用,我看那邊那麼熱鬧,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過去看看唄。」
「可是——」
「我就當不認識他就行了。」
果然,凌南心和許睿之兩人對視一眼之後,默契地像是根本就不認識一般,各自轉開眼去,也沒有彼此打個招呼。
夏優優在心裡暗暗嘆了一口氣,這實在是有些尷尬。
現在她只希望胡老爹的傷趕緊好,她也好趕緊帶著夏成遠離開這個村子,避免凌南心和許睿之再有什麼糾纏。
經過了解之後,才發現村名在這裡挖草藥,發現地下的感覺不太對,深挖之下,發現挖出來幾個陶罐子,看起來像是古代的文物,所以才圍在這裡討論,要不要通知考古局過來看看。
夏優優和凌南心畢竟不是村子裡的人,對這種事也沒什麼興趣,看了會兒熱鬧就回去了。
夏優優因為之前一直帶孩子,作息時間和小煊完全調整得一樣,一到中午就要睡會兒午覺,所以吃過飯以後就去床上躺著休息了。
等夏優優醒過來的時候,在家裡沒有找到凌南心,剛出門準備到村子裡找找,就看到門外不遠處,凌南心和許睿之正面對面地站在那裡。
「南心,對不起……」許睿之頹廢地垂著頭,滿臉的愧疚。
凌南心的情緒似乎有些激動,「對不起有用嗎?對不起三個字,就能解決所有的事了嗎?許睿之,你就是個孬種,我凌南心,看不起你!」
「對不起……」除了這三個字,許睿之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
當年是他主動離開凌南心,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都是他傷了凌南心,他無法為自己辯解什麼。
這些年來,他以為自己早就已經忘記了往事。
可當再次重逢的時候,他才發現,本以為早已被忘記的一切,其實,根本就沒辦法忘記。
人有時候遇到無法解決的難題的時候,就會下意識地自我催眠欺騙自己。
可這種自我催眠,能短暫騙過自己的大腦,卻騙不過自己的心。
凌南心緊緊地捏著自己的拳頭,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緩下來。
「過去的事,我已不想再談。現在你我都有了各自的生活,就當,就當以前的事都沒有發生過。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南心……」
「走啊!」凌南心突然大吼一聲。
許睿之掩飾住眸中的悲傷之色,躊躇片刻之後,還是轉頭走了。
等許睿之走開很遠之後,凌南心才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天色陰沉沉,很快就下起雨來。
夏優優看不過去,撐著傘走到凌南心面前,「南心,回屋吧,下雨了。」
凌南心抬起頭來,滿臉的淚珠,可憐兮兮地噘嘴,「優優……」
夏優優暗嘆一聲,蹲下身來,,「感情是兩個人的事,如果你真的捨不得許睿之,那就不要口是心非,如果已經決定了要放手,就要再堅強一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