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莫南,你住口!」
凌二爺子一把上前拽住凌莫南的衣領,大聲地咆哮:「我讓你住口,住口!」
「二叔這是害臊了嗎?」被凌二爺子揪著領子,凌莫南的表情,依舊沒變。
如今凌莫南一開口就爆出了凌二爺子如此多的秘密,凌二爺子再怎麼也無法和凌莫南保持表面上的友好和諧,發瘋似的大喊:「來人!保安!把這個人給我轟出去,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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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進來,看到這場面,也不敢輕舉妄動,愣愣地在旁邊看著。
凌莫南忽然發力,一把狠狠地將凌二爺子推出去——
「二叔,你若是乖乖交出當年從我這裡偷走的東西,我還能給您老留個顏面,否則,就別怪我把手上掌握的所有證據都移交司法,想必,您也是知道後果的吧?」
凌二爺子倒在地上,肩膀一垮,整個人都頹廢了下來。
他太了解凌莫南,凌莫南一定說得出,做得到。
可整個凌家才只到他手上兩年,兩年的時間,太短了,短得他還沒來得及好好享受。
就這樣讓出來,他不甘心!
凌二爺子稍稍提起精神,「如果,我不答應呢?股份就在我身上,只要我不簽字,你就算是殺了我,也拿不走!」
「二叔,您是真傻還是假傻?我早就知道這些真相,可您難道不想想,為什麼我今天才找上門來麼?」
「沒有十足的把握,您以為,我會隨便衝動出手嗎?」
凌莫南轉頭對著旁邊喊道:「Tony!」
Tony從人群中站出來,「是!」
「你來說。」
Tony用公式化的語氣緩緩道:「凌二爺子,總裁之前擁有的45%凌氏股份已全部在兩年前易手到你手中。十八個月前,你因為在澳門賭博周轉不靈,瞞著所有董事悄悄將手中5%的股份做成散股轉手。」
「十四個月前,因令公子聚眾鬥毆失手殺人,為了保他,你主動轉讓了5%的股份給主審此案的法官,讓他判令公子無罪。」
「半年前,你的賭癮再犯,再一次缺錢,故技重施賣掉了6%的股份。」
「兩個月前,令兒媳秦小姐查出懷了你的骨肉,當即羞憤難當,想要拿掉孩子。但你覺得唯一的兒子已經是扶不上牆的爛泥,還不如再生一個,拿出10%的股份才總算是安撫住了秦小姐,保住你這個老來子。」
「凌二爺子你不妨算算,現在真正還在你手中的股份,還剩下多少?」
凌二爺子頓時全然崩潰,他沒想到凌莫南竟然能查出如此隱秘之事!
Tony不屑地看著凌二爺子,「我不妨告訴你,你所出手的那些股份,現在都在總裁手中。有26%之多。而滿打滿算,你手上擁有的股份最多不過19%,這凌家,你說是由你做主,還是由總裁做主?!」
「不……不可能……怎麼會在你的手裡,不可能……」
「因為購買這麼多的股份,你一次性拿出了太多的現金,以至於後來你遇到困難已經無力周轉,只得用股份來抵,這還只是我們知道的大頭,凌二爺子,你今天是想讓位,也得讓位,不想讓位,也得讓位!」
Tony話一說完,幾乎是全場譁然。
他們沒想到,自己只是來參加個酒會走個過場而已,竟然聽到了如此多的秘密!
這時,會場旁邊一個暗門被打開,凌二夫人緩緩地從裡面走出來。
凌二爺子一見到凌二夫人,雙腿立即就軟了,直接癱軟到了地上。
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二嬸。」凌莫南走過去,對著凌二夫人微微點頭。
凌二夫人沒有看凌莫南,而是徑直走到凌二爺子面前,蹲下,然後狠狠地一耳光,就扇了下去。
凌二爺子的臉,立即腫了起來,可見凌二夫人是用了死力氣。
「你的股份,我已經全部簽字給了莫南,離婚協議書,我也簽了字。」
只是留下這麼一句話,凌二夫人就快步地離開了會場,一次也沒有回頭。
這一次,凌二爺子真的絕望了。
他想從地上爬起來,可掙扎了幾下,雙眼一翻,就直接暈了過去。
凌莫南低低地咳嗽兩聲,擺擺手,「二叔暈過去了,把他送去醫院吧。」
Tony答應一聲,很快就找了人進來,將凌二爺子給抬了出去。
現場安靜得連一根針掉落的聲音也能聽到,沒有人敢發出一點聲音,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夏優優看著這一切沒有說話,只是,將懷裡的Mars摟得更緊。
凌莫南看起來似乎也顯得有些疲憊,他轉身在身後的椅子上坐下來,「還有一件事,今天也一併宣布了吧。」
說著,他朝Mars招了招手,「Mars,來我這裡。」
Mars疑惑地看了凌莫南一眼,又看了夏優優一眼。
夏優優將他放開,他立即咯咯一笑,噠噠噠地就跑到凌莫南面前,投入了他的懷抱。
「這個孩子,叫Mars,他是我的——」
話還未說完,夏優優就急切地站了起來,「Mars不是你的孩子,你別亂說!」
「我沒有亂說,優優,我知道你不會承認,但我已找人做了親子鑑定,結果就在這裡,由不得你不承認。」
凌莫南生硬地對夏優優說道。
他的時間,不多了……
他必須得儘快處理好這些事。
夏優優面上卻並無慌亂之色,「既然凌總已經做了親子鑑定,那請問您看過結果了嗎?」
凌莫南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
難道……
凌莫南趕緊打開那份文件,急切地從頭看到尾。
然後,他的臉色一下就白了,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相似率,0。1%。
只有0。1%……
Mars真的不是他的兒子?
怎麼會……
「我早就提醒過你,Mars與你無關,勸你不要自作多情,是你自己聽不進我的話。」
凌莫南突然抬眼緊緊地鎖定在夏優優身上,「Mars不是我的孩子?那他能是誰的?」
夏優優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他,是我和顧亦辰的兒子。」
「咚——」
凌莫南的身子,重重地從椅子上摔了下來,沒有任何的徵兆。
「總裁——」
「莫南!」
「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Tony跑過去一把將凌莫南扶起來,瘋了一般大喊著,面上的表情,十分的慌亂。
夏優優呆呆地愣在那裡,看著躺在那裡一動不動面無血色的凌莫南,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這是,怎麼回事?
凌莫南,怎麼會突然暈倒?
他不是一向身體很好,連感冒都很少的嗎?
為什麼……
夏優優眨了眨眼睛,周圍的所有人似乎都消失了,視線里,只有躺在那裡的凌莫南,以及大聲呼喊著救護車神色倉皇的Tony。
Tony是離凌莫南最近的人,如果只是身體上的一點小毛病,他不會露出現在這樣的表情。
夏優優雙腿猛地一軟,膝蓋就磕到了地板上,重重的一聲,她卻感覺不到疼。
「夏小姐,你來幫我一下!」
救護車來得沒這麼快,Tony慌亂中一轉眼就看到了夏優優,趕緊叫住她。
夏優優走過去,蹲在凌莫南面前。
Tony對她道:「你幫我扶著總裁,救護車還不來,我必須得施行急救措施!」
夏優優腦子裡全是漿糊,思緒渙散完全沒辦法集中思考,只是按照Tony的話將凌莫南扶好。
Tony認真地在凌莫南的心口聽了一下,然後開始輕輕按壓,動作由輕到重,由慢到快。
凌莫南仍是沒有甦醒過來的徵兆。
過了不知道多久,Tony終於停下手中的動作,又俯下頭聽了聽,這才鬆了一口氣。
「恢復心跳了,等救護車吧!」
夏優優一把拽住Tony的袖子,這才反應過來急切地詢問,「Tony,凌莫南他的身體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Tony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等過後再和你細說。」
隨後又仰起脖子朝著人群外面看去,「救護車來了沒有!」
「嗚……」
此時,救護車剛剛開到會場門口。
凌莫南被七手八腳地抬上救護車,夏優優
的心一直快速地跳動著,連著太陽穴,也咚咚地跳了起來。
她回身抱住Mars就跳上了救護車,跟著一起前往醫院。
隋少謙接到消息已經準備好了手術需要的一切,夏優優甚至沒來得及多看凌莫南一眼,凌莫南就被推入了急救室。
醫院很安靜,又似乎非常吵鬧。
急救室前的那條走廊特別的長,長得,像是一輩子也走不完一般。
夏優優焦急地等在門外,一雙水靈靈的美目里,布滿了血絲。
她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
她不知道凌莫南身體不好……
若是她知道的話,她絕對不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這樣做。
她沒想要害凌莫南……
Tony也疲憊地在走廊上的長椅上坐下來,很少吸菸的他,此時也掏出一支香菸點上。
「夏小姐,你大概不知道,總裁有多麼期待一個孩子。」
「自從兩年前那件事以後,他的身體就一直不好。只是一生的心血被凌二爺子奪走,凌二爺子為了永絕後患,派殺手前來刺殺,凌老太太為了保護總裁去世了,總裁在凌老太太臨終前對她發過誓,一定要奪回屬於他的一切,報仇雪恨!」
這些,是夏優優毫不知情的。
她的心,幾乎要跳到喉嚨口,全身的肌肉緊繃著,根本無法鬆懈下來。
「總裁的身體,支撐不了多久了,他原本對這個世界已經絕望了,正是因為孩子的出現,又給了他一線生機。可你竟然告訴他,他期待了那麼久的孩子,竟然不是他的孩子!夏小姐,你乾脆直接拿刀在他胸口捅一刀算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會這樣……」
夏優優雙手捂住自己的臉,此時,她真的好後悔。
後悔不該和凌莫南賭那口氣。
後悔不該在那種時候反駁凌莫南,讓他希望成空,顏面盡失。
「你知不知道,若那孩子真是總裁的,他都已經打算好要把從凌二爺子那裡奪回來的股份全部留給他了!」
悔恨,愧疚,心痛,不足以形容夏優優此時的心情。
她現在只希望,凌莫南能挺過這次難關,身體慢慢好起來。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急救室的門終於打開。
隋少謙滿頭大汗地從裡面出來,夏優優不知道哪來的力氣,蹭的一下就奔到了隋少謙的面前。
「隋先生,莫南醒了沒有?他怎麼樣了?啊?你說話啊!」
隋少謙摘掉口罩,疲憊地開口,「這次是救回來了,不過……」
「不過什麼?」
「莫南在兩年前,被劉瑩瑩注射了一種藥物,他的心臟,從兩年前起,就在一天一天的衰竭,恐怕……」
說完這句話,隋少謙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這兩年他花了無數的精力,研究了無數的辦法。
可最終,也只能勉強為凌莫南續命,無法根治。
這,讓他很是挫敗。
兩年前,他沒能救回凌老爺子,難道兩年後,他還要眼睜睜地看著凌莫南也離去嗎?
「莫南……莫南的身體,到底還能堅持多久?」夏優優顫抖地問出這句話。
隋少謙想了想,嘆息道:「保守估計的話,最多一年,如果有合適的心臟,說不定會出現轉機。」
心臟……
又是心臟!
平日裡看電視,或者,裡面的主角都有主角光環,想要什麼都有,一顆心臟,那是隨隨便便就能找到。
可為什麼換在現實生活中來,就那麼的困難呢?
隋少謙對著身後手術室努了努嘴,「他知道自己時日不多,不想連累你,所以才一直拒絕你。不想看到你失望,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吃海鮮,卻還是吃了,你可知道他當晚回去就過敏發燒?」
「夏優優啊夏優優,不是我說你,有些事,你真的是完全不知情,他傷害你,心裡比你還痛。你送他的那些東西,他表面上不屑一顧,可卻像是寶貝一樣全部珍藏起來,堆了滿滿一抽屜,你又是否知道?!」
「我……」
夏優優已經難過得說不出話來。
「罷了,他已經醒了,你進去看看他吧,有什麼誤會,最好當面說清楚了,別再刺激他了,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