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瑩瑩見夏優優不信,又遞過來一份文件,「夏優優,你好好瞧瞧,這可是凌莫南當初公證時的複印件。 」
夏優優趕緊打開那份複印件。
只見上面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地寫著,若有一日凌莫南發生意外,其名下所有房產存款,歸凌老太太和凌南心所有,而凌氏集團所有股份,都歸夏優優所有。
夏優優身子頓時一軟,若不是有椅子的靠背擋著,恐怕就會滑到椅子下面去。
這……這實在是……
直到現在,她才明白,凌莫南對她是如何的用心良苦,如何的情深意重。
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他已經把他所擁有的一切都留給她了……
如果不是她打算要出國,劉瑩瑩也不會有機會暗算到凌莫南。
一切都是她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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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親手把凌莫南推入了深淵!
「怎麼樣,現在想好要簽字了嗎?」劉瑩瑩的聲音顯得越發的陰狠惡毒。
夏優優下意識地開始搖頭,「不,我不能簽……」
凌氏,是凌莫南的心血,就算是他送給她了,她也應該幫他好好保管,而不是拱手送給他人。
劉瑩瑩想要凌氏的股份,她一開始就沒有安好心。
夏優優想,自己絕對不能答應!
她咬了咬牙,狠狠心從椅子上站起來,「對不起,這個要求我不能答應你。」
說完,就想要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她得儘快想出其他的辦法去營救凌莫南。
她希望凌莫南安全,希望她好好的,但是這一切,絕對不能以整個凌氏作為代價!
「你就這樣走了嗎?」劉瑩瑩在夏優優背後不疾不徐地說道:「你要知道,我是一名藥理學家,只要我想,我有一萬種辦法讓凌莫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信不信?」
「你——」夏優優憤怒地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巴掌大的小臉上,是一片蒼白,毫無血色。
她還沒有忘記剛剛那個視頻里,那一支隨時都有可能插進凌莫南身體裡的針管。
她毫不懷疑,只要那針管刺進去,凌莫南會真的很痛苦,很痛苦。
她賭不起,劉瑩瑩的專業領域她雖然不太懂,但她知道,劉瑩瑩一定會說到做到。
可是,就這樣妥協簽字,將凌莫南的心血拱手送人嗎?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但事情已經到了這個份上,凌莫南的安危,自然是被放在了首位,比什麼都重要。
公司沒了,錢沒了,還可以再努力再掙。
可如果人沒了,就什麼也都沒了。
夏優優握緊雙拳,指甲插進肉里,她卻完全察覺不到痛感。
心,如同被凌遲一般,痛,無邊無際。
也許因為心裡太過痛苦,以至於身體上的痛直接被大腦過濾。
「看在我們以往相識一場的份上,我絕對不逼你,但你今天若是就這樣走了,後果,你懂的。」偏偏劉瑩瑩還在一邊惡毒地吐著威脅之言。
夏優優顫抖著撿起之前被她扔到地上的筆,緩慢地在文件上寫上自己的名字,字寫得歪歪扭扭,可見她心裡的掙扎——
「我簽字,我簽了,你現在可以放了他了!」
「別急。 」劉瑩瑩捂著嘴咯咯一笑,「本來呢,你要是痛快點,這事兒就這樣過去了。但你的猶豫讓我很不開心,我一不開心呢,就想到了一個附贈的條件。夏優優,我告訴你,我不僅要凌氏的股份,我還要讓你嘗嘗不能與相愛之人相守的痛苦!」
劉瑩瑩像是從地獄裡鑽出來的惡魔一般,每說出一個字,都沉重著叩擊著夏優優的心靈,「聽著,一個月之內我要看到你嫁人,你什麼時候嫁人,我就什麼時候放了凌莫南。我不要求你嫁給那種猥瑣的老頭子,只要你嫁的人不是凌莫南,就算是交易成立。怎麼樣,小姨對你好吧?」
夏優優的一顆心,徹底地碎成了渣。
「我倒數三聲,你要是不答應的話,我就讓我的人扎針了。」
「我答應,我答應!」
夏優優幾乎是哭著吼出這句話,「我什麼都答應你,你別動凌莫南!」
她沒有辦法,心裡想著,或許暫時
答應下來穩住劉瑩瑩,再想其他的辦法救出凌莫南,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好漢不吃眼前虧,雖然她不是好漢,但這個時候和劉瑩瑩唱反調,被連累的也只有凌莫南——
而凌莫南是她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有任何閃失的人。
這一戰,夏優優只能選擇妥協。
劉瑩瑩這才得意地笑了起來,「這就對了嘛,早答應不就完了?」
一邊說著,一邊從手提包里拿出一個小盒子,裡面裝著一對看起來並不起眼的藍色耳釘,「你把這個戴上就可以離開了。」
夏優優一邊流著淚,一邊顫抖地將那對藍色耳釘戴上——
不用想,也知道這是劉瑩瑩用來監視她的工具。
可就算是知道又怎麼樣,這個時候的她,根本就沒有拒絕的餘地。
凌莫南還在劉瑩瑩的手裡,她就是拿了一張最大的底牌在手裡,夏優優除了按照她要求的那樣來,還能怎麼樣呢?
「你記住你說過的話,我已經答應了你的條件,若你不遵守諾言——」夏優優狠狠地盯著劉瑩瑩,像是一頭隨時都會發起攻擊的小獸,「我夏優優也並不是什麼任人宰割的小綿羊!」
劉瑩瑩得意地咯咯笑起來,「你放心,我還這麼年輕,不想搞出人命,若你乖乖的按照我說的去做,我保證會讓凌莫南好好的活著。」
只是活著。
她可沒說會好吃好喝的款待那個負心人。
劉瑩瑩將夏優優簽好的文件重新裝起來,整個人春風得意得就像是一隻剛下了蛋的老母雞,恨不得嗷嗷叫著讓所有人都來欣賞她的成果。
「哦,對了,你那對耳釘,一邊是監聽器,一邊是監視器。只要你一摘下來,我這裡就會收到警報,勸你不要做傻事哦,我親愛的小侄女!」
臨走之前,劉瑩瑩又再囑咐了一次。
夏優優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眼睜睜地看著劉瑩瑩達到目的囂張地離開,她的手指幾乎要把椅子上套著的皮套子給抓爛。
夏優優被迫留在了A市,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活在劉瑩瑩的監視之下,哪裡也去不得。
當天回去以後,因為她一再延誤航班,後來竟然說不走了,自然免不了被夏雅一頓責罰。
其實這些都沒什麼,家人生你的氣,也只是暫時的,他們疼你的心不會因為你做了一次錯事而改變,等氣消了,就好了。
讓她最揪心的,便是凌莫南的情況,以及跟劉瑩瑩之間那個不為人知的協議。
夏優優也想過請求警方和家族的幫助,但是試了幾次以後她發現根本就沒辦法實現。
劉瑩瑩給她的一對耳釘里,一邊是監視器,一邊是監聽器。
她根本就沒有辦法在如此縝密的監視中暗度陳倉。
不但不能想辦法救凌莫南,她還必須要裝出正常的樣子,不引起家人朋友的懷疑,還要一邊應付劉瑩瑩,儘快找個人舉行婚禮。
夏優優感覺自己每天都像是活在沼澤地里,儘管已經夠小心翼翼,深一腳淺一腳地摸索著,卻最終還是逃不過被陷入泥沼的命運。
每走一步,腳下就是荊棘倒刺。
這樣的日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優優,優優……」林佳瑤伸出手在夏優優的眼前晃了一下。
夏優優反應過來,「叫我做什麼?」
林佳瑤不悅地撇了撇嘴,「和你說話呢,你發什麼呆啊?」
「沒,沒有啊。」夏優優慌亂地掩飾自己的表情。
林佳瑤見她這樣,就更確定她有心事了,「還說沒有呢!之前你說你要出國,可把我好生難過了幾天,現在好不容易不走了,咱姐妹又可以在一起胡天胡地了吧,你這一天天心不在焉的,看得我都著急!不如你和我說說,到底因為什麼事這麼傷神啊?」
「沒,沒什麼。」夏優優趕緊隨便找了個藉口,「我只是突然想起了我爸爸,我媽最近身體也越發不好了,突然覺得有些難過罷了。」
陳菲菲表示理解地拍拍夏優優的肩膀,轉頭對林佳瑤道:「好了好了,優優好不容易才回到自己親生父母身邊,緊接著父親就去世了,這事兒對她來說打擊確實蠻大的,你就別問了,給她點時間恢復嘛。」
「那好,
不問,但要是有什麼需要咱們幫忙的,你一定要說啊。」
夏優優趕緊地點點頭,「嗯,我知道的,謝謝你們。」
「切,咱們是什麼關係,還用得著道謝嘛?」
在兩個閨蜜的插科打諢中,夏優優總算是暫時忘記了那些煩惱,和兩人說說笑笑的去往食堂吃飯。
剛打好飯坐下來,就見凌南心東張西望地從門口走進來,在看到夏優優以後,眼睛一亮,就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優優,我總算是找到你了。」凌南心焦急地拉起夏優優的手,緊接著開門見山就問她,「優優,你最近有見過我哥嗎?他已經好幾天沒回家了,電話也聯繫不上,家裡人都急死了!」
夏優優心裡一緊,面上卻必須得裝出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沒,沒有見過。自從爸爸去世後,我就和他約好暫時不要見面了。」
「唉!你說他這麼大個人,怎麼說消失就消失了呢!」凌南心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直原地打轉。
「南心你先別著急,可能……可能他出差去了,或者暫時不想被人打擾,說不定過幾天你哥就回來了……」
這樣的安慰,連她自己都不相信。
可是她耳朵上還戴著劉瑩瑩給她的耳釘,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在劉瑩瑩的監控之中。
夏優優根本就不敢冒險告訴凌南心,她的二哥,就在劉瑩瑩的手中。
再者,即便讓凌南心知道了,也無濟於事。
凌南心是屬於那種從小就被保護得很好的孩子,就算讓她知道真相,除了著急擔憂以外,也幫不上什麼忙。
「那如果我二哥跟你聯繫的話,你一定要告訴我,讓他和家裡人報個平安。」凌南心認真地拜託道。
夏優優嘴巴上答應著,心裡卻心虛得不行。
凌南心噼里啪啦和夏優優發泄了一陣,看上去總算沒那麼急躁了。
臨走的時候,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回過頭來——
「優優,我怎麼覺得你一點也不擔心我二哥的樣子?他都消失好幾天了,就算你之前不知情,現在知道了,也不見你有一點擔心。我二哥對你那麼好,你……不會是變心了吧?!」
夏優優哽了一下,無言以對。
說她沒變心嗎?
可她確實必須要在一個月之內嫁出去。
說她變心了嗎?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裡,只有那麼一個人。
見夏優優久久無言,凌南心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不會是真的變心了吧?」
「我……」夏優優張了張嘴,卻根本無法解釋一些什麼。
凌南心看她的眼神,從一開始的吃驚,不可置信,變成了失望,濃濃的失望。
她抖了抖乾澀的嘴唇,聲音低沉,「你知道的,我最討厭朝三暮四的人了。我哥活了三十年,我從未見他對哪個人像對你那麼重視過,他巴不得把自己所擁有的一切全都給你。夏優優,要是你真的敢變心,我凌南心就當沒你這個朋友!」
「我和凌莫南這輩子都不可能在一起的,凌夏兩家的恩怨,糾纏了幾代人,我們誰都沒有能力去解開這一切。」
夏優優嘴裡說著殘忍的話,心裡卻痛到滴血——
「所謂良禽折木而棲,好女擇漢而嫁,我和他不適合,所以我想選擇對我來說合適的,有什麼問題嗎?」
「你——」,凌南心幾乎氣到吐血,狠狠一跺腳,生氣地走開——
「夏優優,我凌南心算是白把你當朋友了!我們絕交!」
夏優優僵硬的身子不可抑制的抖動了一下,她倔強地努力站穩了,就像是一座雕像一般。
眼睛澀澀的,卻已經流不出淚了。
林佳瑤和陳菲菲也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夏優優,「優優,你剛剛說的話,不會是真的吧?」
夏優優疲憊的點點頭,「是真的。」
「你……你這是為什麼啊?凌莫南那麼喜歡你,你也喜歡他啊,曾經我們被你們倆秀恩愛秀得眼睛都快瞎了,怎麼突然說不愛就不愛了?」
「大概,是因為我終於長大了吧。」
夏優優站起身來,不去看兩人的表情,「我吃飽了,先回寢室休息,你們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