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願你心似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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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優優的眼淚毫無預兆地就流了出來。

    兩人對望的眸子裡,都是一模一樣的情緒。

    無奈,不舍,心痛,疲憊,和一絲的不確定。

    他們不是對彼此沒有安全感,而是對這個世界沒有安全感。

    「好,就讓我們在此,奉日月以為盟,昭天地以為鑑,締結一個只有我們兩人的儀式,就算以後不得已各奔東西,也算是無愧於對這份感情。」夏優優狠狠的點頭,一邊流淚,一邊笑著,投入了凌莫南的懷抱之中。

    這已經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沒有退路的退路。

    如果他們日後無緣再見,今天也算是對彼此的一個交代。

    如果他們他日還能再續前緣,今天的無奈和痛苦,就是日後幸福的憑證。

    「兩位準備好了嗎?」神父慈愛地笑著問道。

    凌莫南牽著夏優優走上前,「我們準備好了,開始吧。」

    沒有婚紗禮服,沒有鮮花佳釀,沒有華麗的宣誓,沒有忠心的祝福。

    這個儀式,和一般的婚禮不同。

    這個儀式,又和一般的婚禮一樣。

    都是兩個人真心相愛才會有的結果。

    只是此時的這個結果,多少讓人有些唏噓。

    「現在,請凌先生和夏小姐交換戒指!」

    凌莫南從兜里掏出一個小小的盒子,盒子裡面裝著兩枚樣式簡潔的尾戒。

    凌莫南拿起較小的一枚,「這是我讓人趕製的戒指,因為不是真正的婚禮,所以我準備的是尾戒,戒指上刻著我們兩個人的名字,帶上這枚戒指,就當汝心似我心了。優優,你願意嗎?」

    夏優優噗嗤一下笑了出來,「傻瓜,給我戴上吧。」

    一枚低調簡單的戒指戴在小拇指上,尺寸剛好合適,戒指的一圈有些涼意,但很快就被皮膚的溫度給暖化。

    夏優優認真地瞧著這枚戒指,心裡可謂是五味雜陳。

    淚中帶笑,笑中帶淚。

    這樣,就算她以後和凌莫南相隔萬里,也會借著這枚戒指心繫彼此的吧?

    這樣,是不是他們就不算是分開了?

    夏優優吸了吸鼻子,從戒指盒裡拿出另一枚戒指,「我也給你戴上吧。」

    兩人交換完戒指,情不自禁地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神父在一旁輕聲提醒,「你們可以宣讀誓言了。」

    旁邊的台子上放著兩個本子,凌莫南拿過來翻開,遞了一本到夏優優的手上。

    夏優優一看上面的誓詞,又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我夏優優(凌莫南)在此起誓,會一輩子對彼此愛護,忠誠。天不老則愛不絕,地不裂則情不盡,海不枯則心相連,石不爛則意永存。無畏世間險阻比天高,誓要長相廝守到盡頭!」

    夏優優和凌莫南同時念道:「織纖雲以為誓,填銀河以為約,托飛星以傳情,搭鵲橋以相聚。若是汝心正如我心,比翼雙飛終生不渝!」

    若是汝心正如我心,比翼雙飛終生不渝。

    多麼美好的詞,多麼簡單的祈願。

    可此刻對他們來說,卻是多麼的艱難。

    愛有多深,痛就有多深。

    「恭喜二位,禮成!」神父終於完成了任務,功成身退。

    偌大的教堂里,就剩下了他們兩人。

    凌莫南牽著夏優優在第一排長椅上坐下來,兩人緊緊的十指相扣,如果可以,他們一輩子都不想分開。

    「什麼時候走?」安靜地坐了片刻,凌莫南最終還是問出了這個他一直不太敢問的問題。

    夏優優的聲音細若蚊蠅,「明天一早的飛機。」

    「好,明早我去送你。」

    「嗯。」

    兩人繼續無言,握著的手,卻都倔強地不肯放開。

    夏優優在心裡暗暗嘆了一口氣,伸出手把玩著自己小拇指上的尾戒,「你還記得嗎?之前二哥有送我一顆香木戒指,說是保佑我高考順利的。後來我把那戒指弄丟了,還是你幫我找到的。」

    凌莫南微微點頭,「其實我騙了你,那枚戒指一直在我那,只是我不想你戴著別人送的戒指,才一直沒有還給你。」

    「其實我多少都有些懷疑啦。」夏優優吐吐舌頭,強迫自己顯得輕鬆一些,「後來我去網上查了戒

    指上的那一串銘文的意思,終於知道當時你為什麼那麼生氣了,想想還挺得意的。」

    「有什麼好得意的?」

    「堂堂凌氏大總裁居然為我吃醋誒!多了不起的事,別人求都求不來的哦!」

    「你喜歡,那我就天天吃醋給你看,各種花樣,各種姿勢。」

    「好啊!」夏優優興致勃勃地答應著,突然想起來兩人就要分開了,於是,突然又沉默了下來。

    要是她不是夏雅的女兒,要是凌莫南不是凌家的兒子,那就好了。

    兩人在教堂里坐了很久,說的話卻很少很少,大多時候,都是沉默著感受著對方的存在,抓緊時間享受這最後的相聚。

    也許,明天之後,他們就再也不見了。

    每當想到這一點,夏優優的心就疼得厲害。

    他們只是想要和相愛的人在一起而已,為什麼就這麼難呢?

    直到夜幕降臨,華燈初上,教堂要關門了,凌莫南這才起身站起來,「走吧,時間不早了,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兩人仍舊沒什麼言語。

    無奈,真的無奈。

    他們暫時都沒有辦法掙脫這重重的枷鎖,他們沒有辦法忽略最近發生的這麼多事,旁若無人地相愛。

    他們還沒有那麼自私,沒辦法踩著親人的鮮血去成全自己的幸福。

    所以,他們只能選擇暫時分開。

    或許會峰迴路轉,也或許會江湖不見。

    過了今天,對於兩人來說都是一個無奈的終點,也是一個全新的。

    「停一下。」在即將到夏家的時候,夏優優突然讓凌莫南把車子停在了路邊。

    她清澈的水眸祈求般的望著凌莫南,「凌莫南,我嘴巴里好苦,你請我吃一個棒棒糖好不好?」

    凌莫南無聲地下車給夏優優買了一支棒棒糖,圓圓的很大一個,五顏六色,一看就很美味。

    「謝謝。」夏優優接過棒棒糖直接跳下車,「就在這裡再見吧,還有幾步路我自己走回去就可以了。」

    「好,路上小心,明天我會來送你。等我。」

    凌莫南的車離開之後,夏優優站在原地,撕開棒棒糖的包裝,明明很甜美的味道,她卻吃得淚流滿面,到最後嚎啕大哭。

    

    「總裁,既然您不想讓夏小姐離開的話,為什麼不把她留下來呢?」看著不停往嘴裡灌著酒的凌莫南,Tony忍不住問道。

    凌莫南自嘲地一笑,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仰頭一飲而盡。

    「Tony,你談過戀愛嗎?你覺得我怎麼樣?」

    Tony驚恐地往後退了一步,「總裁,雖然夏小姐就要離開了,雖然我也跟了您好幾年了,但您也不能因為這樣,就退而求其次的改變性向,剛摘完一朵水仙花,就來掐我這把大蔥吧?」

    凌莫南興許是已有了一些醉意,根本就不管Tony在說什麼,自顧自地開始說道——

    「要是我想,我有一萬種方法讓她走不成,可是我做不到,不是我不愛了,而是我捨不得……」

    他又給自己滿上一杯,「她好不容易才和她的家人團聚,她那麼渴望著能夠像天底下所有的孩子一般能和爸爸媽媽在一起。可剛團聚兩天,爸爸就去世了,我不能讓她連母親也一併失去,Tony,你明白嗎?」

    「我明白我明白,總裁您還是少喝點吧!」Tony一邊答應著,一邊去奪凌莫南的酒瓶。

    他不能再喝了,明天還有好幾個重要的會議要開,作為助理,Tony不得不在關鍵時刻約束一下老闆的行為。

    凌莫南不悅地一把將Tony揮開,「你好煩!走開點,今天本少爺高興,一定要喝個不醉不歸,這間酒吧今晚所有的帳單都算我的!」

    這略帶孩子氣的語氣,很明顯的說明一個問題——

    凌二爺已經喝醉了。

    Tony頭疼地看著自家老闆,下意識的想給夏優優打個電話。

    作為一個專業的神助攻,Tony覺得這時候把夏優優叫過來,讓她看看凌莫南的樣子,說不定她就捨不得走了。

    可這個念頭只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就被Tony主動放棄了——

    老闆都說了,他要是想,有一萬種辦法讓夏優優走不成,但是他並沒有那麼做,就是因為捨不得,捨不得讓夏優優在愛情和親情之間二選一。

    既

    這樣的話,Tony覺得自己還是不要畫蛇添足的好。

    凌莫南不管是在外應酬,或是家族聚會,在任何場合,都是一個極有分寸的人,很少有喝得爛醉的時候。

    第一次喝醉,就是和夏優優初見的那次。

    也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天意吧,從來在酒桌上都是不倒神話的他,那天晚上莫名其妙就喝醉了,然後就拉開了與夏優優之間的故事。

    第二次喝醉,就是今天,還是因為夏優優。

    Tony感慨地想,老闆人生中唯二的兩次真正意義上的醉酒,都獻給夏優優了。

    一次是開始,一次是結束。

    讓人啼笑皆非。

    「你在南方的艷陽里大雪紛飛,我在北方的寒夜裡四季如春……」

    酒吧的駐唱歌手開始在台上彈唱,本來已經醉得癱軟在桌上的凌莫南突然抬起頭來,旁若無人地跟著音樂嘶吼起來。

    「如果天黑還來得及,我要忘了你眼睛,窮極一生做不完一場夢……」

    這個時候,他早已忘記了自己豪門貴公子的身份,忘了自己是大公司老闆,忘了臉面,忘了全世界所有的瑣事雜事。

    此時的凌莫南,不過只是一個普通的為情所傷的男人。


    他只想跟著音樂嘶吼出自己煩悶的擠壓了過多情緒的內心,就像是一隻不小心掉進獵人陷阱里的雄獅。

    Tony見凌莫南實在是醉得什麼都不知道了,怕被有心人拍下來,只得強行把他拖出了酒吧。

    凌莫南一邊被Tony拖著走,嘴裡還在唱著:「南山南,北秋悲……」

    「求您了,總裁,您別唱了,等下引來記者,看你明天起來不被自己給臊死!」Tony強行將凌莫南塞入車裡,「什麼南不南北不北的,不就是南北供暖的階級矛盾嘛,現在還沒到冬天呢!回去好好睡一覺吧,別嚎了!」

    可是他一說完這些話,卻突然地,想流淚……

    ……

    「優優,檢查一下證件,馬上要登機了。」

    第二天,A市機場,夏雅拎著箱子,轉頭對夏優優囑咐道。

    夏優優抬手看了看表,離飛機起飛只有半個小時了,馬上就要登機了。

    隨便應了夏雅一句,夏優優的一雙大眼在機場各個進門口瞟來瞟去,注意著每一個進來的人們。

    昨天和凌莫南約定好,他會來送她的。

    此時,應該也快到了吧?

    他從來不會騙她,也從來不會遲到的。

    離飛機起飛還有二十分鐘,機場開始檢票。

    夏雅不停地催促著夏優優,「優優,走了,登機了。」

    夏優優沒等到凌莫南,自是不願意就這樣登機,「媽媽,再等一下,再等十分鐘就好。」

    夏雅疑惑了,「你到底在等什麼啊?等下就來不及了。」

    「沒什麼,來得及的,媽媽,您去旁邊坐一下吧,十分鐘,十分鐘以後我們登機。」

    可是十分鐘以後,離飛機起飛就還有最後十分鐘了,凌莫南還是不見蹤影。

    莫不是堵車了?

    夏優優掏出手機,手機上沒有任何的簡訊,也沒有任何的未接電話。

    就算是有什麼情況,或是臨時不能來了,凌莫南肯定會告訴她一聲的,就算是他自己不方便打電話,也會讓Tony過來帶個信。

    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夏優優的心,開始有些不安起來。

    所有人都登機完畢,飛機就要起飛,機場的廣播裡,開始廣播夏優優和夏雅的名字,催促兩人趕快登機。

    夏雅想拽著夏優優往登機口走,夏優優卻像是在原地生了根一般,怎麼拉都拉不走。

    夏雅開始發起怒來,「夏優優,你這到底是什麼毛病?要是不想走,事先就別答應,臨上飛機了卻不走了,你是不是覺得我疼你,就捨不得罵你了?!」

    夏優優抓住夏雅的手腕,祈求般地看著她,「媽媽,要不咱們改簽吧,一個小時後還有一班航班,我們坐那一班,好不好?」

    夏雅一開始並不答應,但機場那邊已經在催了,夏優優又死都不願意挪一步。

    無奈之下,只得同意改簽到下一班。

    可等了許久,凌莫南依舊,沒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