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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來,這種擔憂的滋味已經快要將他凌遲,讓他如坐針氈!
他已經夠難受的了!
偏偏她一點都不理解,她那一顆心,全然維繫在夏成遠的身上!
他可以理解,卻無法坦然接受這樣的她!
夏優優一怔。
擔心,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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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樣的情緒,真的不止是她一個人有。
她,忽略了他的感受。
心裡,湧出一股愧疚,還有一抹,微微的甜……
她轉身,看向他,「凌莫南,我……」
「事情已經這樣了,你勇敢一點,去接受!」他眉頭深鎖,目光卻不肯放過她,「我理解你的心痛,你的愧疚,還有你的不知所措!但是,你必須振作起來!」
振作起來……
夏優優茫然。
二哥都這樣了,她還能如何去不心痛,不愧疚,如何去振作?!
凌莫南扣住她的腰身,將她往前輕輕一拉——
手指,溫柔的覆上她的眼角,幫她擦掉淚水。
夏家的事,他聽說了。
他對夏成遠有敬佩,有遺憾,也有同情。
甚至,他非常感激他在那樣的時刻選擇了犧牲自己,保護夏優優。
但是,也僅僅是這些情緒而已。
而夏優優的表現,讓他很介意。
頭,靠在他的肩頭。
她哽咽,「二哥,一定接受不了,他會崩潰,會瘋掉……」
「所以,你要陪著他一起崩潰,一起瘋掉,還是……讓你自己,成為他的第一根拐杖?」
凌莫南抱住她,抱得那樣用力。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氣,才說出這番話來。
他不舍,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因為他知道,她的生命里,除了自己之外,還有夏成遠的存在。
甚至,他的出現比自己還要早得多得多……
在夏優優心裡,夏成遠給予她的,是無法替代的天大恩情。
這一點,即便他想要否認,也否認不了。
第一根拐杖……夏優優愣愣地看著他,「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無論你要面對什麼,我都要和你一起面對!記住這句話!」
他霸道地開口,擲地有聲。
夏優優淚眼婆娑地抬頭,看向他。
眼中,有茫然。
凌莫南微嘆,「還不明白麼?小東西……我跟你一起面對。你可以去照顧他,償還你對他的虧欠!但是,你必須明白那些都只是虧欠而已!」
是的,他承認,他很不安。
因為太清楚夏成遠在她心裡的份量,所以,他凌莫南在三十年的人生中,第一次沒有了自信。
所以有些話,他等不及了,必須先和她說清楚。
夏優優茫然。
他又垂眸,低低問她,「你知道,什麼是愛情嗎?」
愛情……
夏優優心口一緊,呼吸,微亂。
這是第一次,從他的嘴裡聽到這個神聖而遙遠的字眼。
甚至,連喜歡都直接跳過,便是如此直白,而深切的『愛情』兩個字,被他擺開來,放在了她的面前。
她有些不知所措。
凌莫南抬手,握住她的手,然後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打開她的五指。
然後,反手,將她自己的手,扣在了她的心口處。
「夏優優,你想起夏成遠的時候,這裡是什麼感覺?」
心,還在跳動。
夏優優努力地思考了一下她的問題。
想起二哥的時候,她心裡很安寧,很平和,很有安全感。
凌莫南頓了頓,又問,「你想起我的時候,這裡,又是什麼感覺?」
夏優優咬唇,「我不明白……」
她是真的不明白。
想起他的時候,心口會偶爾酸澀,偶爾甜蜜,偶爾滿脹,甚至,心跳會莫名加快……
心情,好像都隨著凌莫南而起伏變化,沒有辦法安靜,平和。
凌莫南垂眸,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
他知道,她沒有撒謊,的確,她不能明白。
十八歲的年紀,要明白這些,對她來說是有難度的。
他幽幽一嘆,輕聲道,「你知道為什麼人的心房會分
成兩邊嗎?左邊,右邊。」
「為什麼?」
他把她的手從她的心口撤回來,放在了自己的胸腔上。
「我的左邊心房,放了很多很多的東西,有親情,友情,還有事業,和我認為有價值的一些其他事情。但是我的右邊心房……」
他頓了頓,才道,「我右邊的心房裡只想放我的愛情。其他的任何東西,都放不進去了。我把這些區分得很明白,我知道什麼是我想要的,什麼是最值得我去珍藏,去保護的。你明白了嗎?」
薄實的唇瓣一張一合,帶著撩人的性感弧度。
他的唇息,帶著熱度,悉數轉化成了她的呼吸。
夏優優心口猛地一跳,愣愣地看著他的胸膛,「只讓愛情,住在右邊?」
「是!」
他毫不猶豫地點頭,然後,輕輕地用自己的手指,划過她的心口,「你的右心房,只能住進我,明白嗎?!」
話語,如此霸道!
仿佛這是一個一輩子的承諾一樣,他根本不會讓她有任何拒絕的機會!
指尖,划過她胸前,隔著薄薄的病號服,也能帶來不容忽視的溫度和力量。
夏優優輕輕一顫,咬唇,垂眸。
不去看他。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顫抖著,一如她此刻的心一樣……
凌莫南收回自己的手,幫她理了理略微凌亂的髮絲,擦掉她腮邊的眼淚,「所以,停止自責,接受事實。這段時間,我會陪著你,直到他痊癒。我會請來國外最好的專家,為他量身定做最好的假肢,做最好的復健訓練,給他最好的心理輔導!」
會有他陪著自己……
這句話,如暴風雨中的燈塔,讓她那如一艘小船一樣飄揚不定的心,終是漸漸地安定下來。
迷茫,被驅散。
夏優優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振作起來……
因為現在,二哥需要她的照顧。
凌莫南輕輕地捏住她的手,「現在,我和你一起,我們去看看他。」
她還太小,背負不起那麼沉重的人情債。
所以這一切,他來替她扛。
等這一切結束,他就要她毫無負擔,毫無顧忌地站在自己身邊。
然後,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他給予她的所有繁華,就好!
兩個人並肩走向醫院的ICU病房,凌莫南的步子放得極慢。
她額頭上還有傷,他不想她走得太快,又傷了什麼地方。
剛走到ICU病房外,門口的人就讓夏優優忍不住往後略略頓了一下腳步。
是劉瑩瑩。
她穿著得體的白色短袖長裙,頭髮依舊梳頭得一絲不苟,耳朵上還綴著珍珠耳釘。
夏優優和凌莫南還沒說話,她已經開了口,「優優,莫南。我來看看成遠。」
凌莫南意味不明地掃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夏優優想起那一晚在宴會上的事,心裡對劉瑩瑩存了幾分愧疚,一時間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才好。
三個人各懷心思,尷尬地立在那裡。
護士打開病房的門,「ICU探視時間到了,病人的母親還沒醒過來,你們誰要進去看一看他嗎?」
「我去吧!」夏優優率先開口。
她真的不能等,想知道二哥的傷勢到底如何。
「好,請你跟我來換一下無菌服。」護士指了指旁邊的小房間。
夏優優連忙跟了過去。
凌莫南看著她急切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眸子,抿唇,不語。
劉瑩瑩站在一旁,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
她輕輕地聳了聳肩,假裝不經意地開口,「優優和成遠的感情真好,讓人羨慕。」
凌莫南目光一沉,看向她的時候已經帶了幾分涼薄,他聲音很硬,「你到底想說什麼?」
劉瑩瑩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咬住唇瓣,「莫南……」
「退婚書看到了那麼長時間了,你明知道我父親身體不行,還要帶話給我讓我父母親自跟你說?你到底想做什麼?」
如果說之前他對劉瑩瑩還有一份尊重,那麼在經歷過她這麼長時間的逃避之後,他的耐心,也告罄了。
劉瑩瑩沒想到夏優優不在,他的反應會如此地不留情面,也是詫異了一下。
不過很快,她就恢復正常。
「莫南,我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好?你可以說,我可以改,
但是退婚這麼大的事……」
她眨了眨眼,裡面是真的有淚水滲透出來。
只可惜,凌莫南對她的淚水免疫。
「這件事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真的沒必要再解釋什麼。再說,你如果嫌補償不夠多,你還可以找我的助理再談。」
這已經是他的底線。
劉瑩瑩往前走了一步,還想再說點什麼挽救一下自己。
即便和夏羽湛有了那種關係,但是她的心,還是在凌莫南身上。
和凌家的這段好姻緣,她從頭到尾都沒想過要放棄。
一張膜破了,她可以補,只要心裡是乾淨的,她就配得上凌莫南!
她走得很快,所以沒有注意到旁邊病房的門正在被人推開。
等走到凌莫南面前的時候,門一開,將她整個人都撞倒在了地上。
開門的護士嚇得不輕,連忙上前把劉瑩瑩扶起來,「對不起。」
「沒事。」劉瑩瑩站穩,撫了撫自己的裙擺。
「探視時間到了,夏小姐出來吧。」護士這才放心地轉頭,朝ICU裡面喚了一聲。
夏優優一步三回頭地從裡面走出來,根本沒有時間去關心此刻站在外面的人。
滿腦子裡,都是昏迷不醒的夏成遠的模樣……
劉瑩瑩見她出來了,自知也沒什麼可說的了,乾脆轉身,直接走人。
夏優優一直站在凌莫南身後,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已經無話可說。
凌莫南的目光卻一直尾隨在劉瑩瑩身後,複雜,深沉。
剛才劉瑩瑩摔跤的時候,他明明白白地,在她滑開的絲巾下方,看到了一枚紅痕。
那好像,是一枚……吻痕?
「凌先生?」護士出聲,喚他。
凌莫南淡淡地收回自己的視線,平靜地扣住夏優優的手,「該交代的我的助理應該都已經和你們交代過了,請盡心盡力,不能出一點閃失。」
「是。」
凌莫南帶著夏優優回到病房,「怎麼樣?」
夏優優搖頭,眼中隱隱又蒙上了一層霧氣,說不出話來。
夏成遠渾身插滿了管子,全身被紗布包得像一個木乃伊一樣,若不是靠呼吸機維持,恐怕他連呼吸都不能自主。
連心跳和血壓,都是剛剛過了及格線。
他還在處在危險期,待觀察。
夏優優的心懸著,沒辦法得到一點安定。
凌莫南嘆息了一聲,將她往自己的病房帶,「跟著我,慢一點。」
夏家沒人管這件事,劉欣欣又是個倒了台的人,他看在夏優優的面子上,會盡力而為。
夏優優應了一聲,失魂落魄地跟在他身後。
心裡,仍舊是驚慌不定的。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臉,強迫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二哥,我求你,你千萬千萬,不能有事……
劉瑩瑩匆匆地走下醫院樓梯,還沒到一樓,就在樓梯口遇見了臉色慘白的劉欣欣。
「瑩瑩!」劉欣欣激動地扣住她的手,「你來看成遠?」
「是——」劉瑩瑩低聲應著,根本不敢去看劉欣欣的眼睛。
要是她知道夏成遠的身世是自己透露給夏羽湛的,肯定會連姐妹情誼都不顧,直接殺了自己……
思及此,劉瑩瑩忍不住抖了一下,心裡後怕得很。
劉欣欣處於悲痛之中,難以察覺劉瑩瑩此刻的情緒,她只咬牙切齒地扣住自己妹妹的手,「看見夏優優和凌莫南沒有?他們居然還堂而皇之地出現在我面前,真是不要臉!」
劉瑩瑩抽回自己的手,嗯了一聲,「看到了。」
「你打算怎麼辦?!」劉欣欣盯著她,「現在夏家不管我們劉家了,你可是我們劉家唯一的希望了!凌家那門婚事,一定不能放棄!」
劉瑩瑩咬唇,不語。
她也不想放棄,但是凌莫南這樣的態度……讓她害怕,心寒。
「你聽我說,夏優優的身世,你去找凌家的老太太老爺子說說,把這件事告訴他們……」劉欣欣捏緊拳頭,眼中因為恨和憤怒而赤紅一片。
夏成遠是為了救夏優優才變成這樣的,她現在只恨夏優優有凌莫南護著,所以自己動不了她!
等凌家和凌莫南知道了夏優優的身世……
到了那時候,她夏優優就是無人愛護的小小野草,自己想怎麼收拾她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