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地一聲,腦中猶如一道驚雷炸開,凌南心愣愣地看著他們,「你,你們……」
要一起睡?!他們是什麼關係?!
「我們同居了!」紅裙女很自豪地點了點頭,臉上都是幸福的模樣。
凌南心大受打擊,連連退了好幾步,幾乎要跌倒。
夏優優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南心……」
「我沒事,」凌南心穩住自己的身體,手死死扣住身邊的欄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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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努力地,很努力地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許睿之,這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紅裙女一臉輕蔑地看著凌南心,「這還有假?!」
「我沒問你!」凌南心沖她狂吼。
然後才轉過頭來,看向許睿之,「我問你,這是真的嗎?!!!」
「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他的話語,依舊平靜,甚至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也沒有任何的波瀾。
凌南心一個踉蹌,整個人虛軟地扶著欄杆蹲了下去,「那你為什麼大一的時候要來招惹我?!」
大一的時候,是他主動來找她!
每天噓寒問暖,端茶送水,遮陽蔽日的那個人,不是他許睿之又會是誰?!
等她真的動心了,他轉身,揮一揮手,不帶走任何雲彩地離開。
他當她,是什麼?!
「那是個錯誤。」
許睿之面無表情地丟下這句話,帶著紅裙女,快步離開。
錯誤,錯誤……
這兩個字像是被施了魔咒一樣不斷地在耳畔重複,再重複……
凌南心蹲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膝蓋,嗚地大哭出聲——
她哭得那樣傷心,像是恨不得把一輩子的眼淚都在今晚全部用完一樣。
夏優優站在一旁,忍不住也心頭髮酸……
宿舍樓上。
許睿之掏出鑰匙打開自己的宿舍門,「你還不回去?」
「過河拆橋?利用我打發掉凌南心之後就這樣對我?」紅裙女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反正來都來了,不如就睡了吧……」
砰地一聲,許睿之將門直接合上,將她關在了門外。
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再給她。
他踉蹌地走向床邊,將手中的書本一一攤開,最後像是耗盡了所有的力氣之後,才打開其中一本,將裡面一張已經泛黃了的支票拿出來捏在掌心之中握緊,再握緊……
他捏得那樣用力。
恨不得,將這個支票,或者說,送支票的人一併捏碎了,才肯停下動作——
永遠記得一年前的那天,南心輕輕勾住他的手的那一刻。
那一刻,天很藍,風很柔,雲很美……
他牽著她的手走向校門口的公車站,將她送去坐公車,並且約定了周一早上會來公車站接她。
她甜笑著應了好,然後才上車離開。
可他轉身,卻看到了一輛自己從未見過的豪車,徐徐停在了他面前。
那車窗半降,露出一張年過六旬卻精緻的臉,老太太臉上全是他許睿之從未見過的,卻又渾然天成的矜貴和優越感。
那一天,她只丟下了這張支票,然後說了一句話——
她是我們凌家的小姐,你,配不上她。
甚至沒有等他回話,車就已經離開。
他站在站台上,面色哀戚地看著那豪車的尾燈消失,然後,在站台上筆挺地站了一夜……
手,一寸一寸地收緊,最後,一寸一寸地鬆開。
他將那張支票鋪開,一點一點地撕掉。
最後,丟進垃圾桶里。
對不起,南心。
不是不愛你,只是豪門遊戲,我這樣的窮學生,玩不起……
樓下。
天邊一輪牛角似的月兒,暈黃的光染透了旁邊的雲,像是鋪開的眼淚一樣。
凌南心終於哭得累了,靠在路邊上,沉沉睡去。
夏優優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起來。
這時候宿舍肯定都關門了,她這樣醉醺醺的回去說不定還會挨個處分。
只能把她送到別的地方了。
別的地方……
夏優優掏出凌南心的手機,想看看能不能給誰打個電話來接她一下,結果,沒電了。
她自己也走得匆忙,手機落在了會所裡面。
猶豫了一會兒,她還是把凌南心重新扶上了計程車。
報了海邊別墅的地址給司機,然後靠在后座上,輕輕地扶住凌南心的身體。
幸好,她睡著了,不再鬧騰。
車子穩穩地開出市區,駛上了海邊的私人公路。
海風透過車窗慢慢襲來,帶來熟悉的味道,讓人輕易就能陷入回憶。
別墅,已經越來越近,從開始的一個亮光小點變成了一個發光體,最後,輪廓也慢慢開始顯現……
她的心,也越來越忐忑。
抬頭,看了一眼前排的時鐘。
這個點……
他應該在家吧?如果遇見……
或許,他應該睡了?可能遇不上……
心裡七上八下沒個準頭,直到司機出聲提醒,她才發現已經到了。
付了錢,她又囑咐司機等自己一會兒,然後才扶著凌南心下車,摁響門鈴。
雕花的鐵藝大門徐徐拉開,裡面跑出來一排傭人。
陳媽走在最前面,見到凌南心之後連忙扶住她,「哎喲,小姐,怎么喝這麼多……」
「我在會所看見她的,就送她回來了。你們趕緊給她收拾一下,扶她去床上休息吧。」夏優優解釋著,不該說的絕對不多說。
「好好,謝謝夏小姐,」陳媽連忙吩咐身後的幾個傭人把凌南心扶進去,「夏小姐,你不進來坐坐?」
「啊,我?不,不了……」
夏優優連忙把自己的小視線從別墅二樓的某個窗戶上收回。
「少爺還沒回來,」陳媽道。
「我沒看他啊,沒看他,」夏優優連忙搖頭,欲蓋彌彰地解釋。
轉身打算上了計程車回去。
還沒走近車門,遠遠就看到一輛黑色的房車駛來,準確地停在了計程車邊上。
車門被推開,修長筆直的腿落地。
她看到了凌莫南的臉。
咬了咬唇,她努力地揚了揚自己的唇瓣想和他打一聲招呼。
可——
他只是淡然地與她擦身而過。
在那一瞬間,她看到了他那冰冷的眸子,如同千年玄冰一樣,凍得她再也笑不出來。
「凌莫南?」
她抬手,下意識地,攥住他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