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熱情地讓出自己的主位，讓凌莫南落座。
夏優優狀似不經意地抬眸，用餘光掃了他一眼——
他今天穿著墨綠色的襯衫，配暗銀色的商絲領帶，大掌往餐桌上隨意一放。
骨節雅致，手指修長，鉑金球的袖扣低調而矜貴。
在一群人之中，王者之氣盡顯，讓人想要忽視都難。
他的頭髮，也已經長到了原來的長度，打理得一絲不苟。
Tony很自覺地退到他身後，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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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來晚了。」凌莫南低低開口，也不知道這句話是對誰說的。
校長卻已經受不住了，驚喜得不得了，「凌先生能來就已經很給面子了，歡迎之至，歡迎之至！大家好好招待凌先生！一定要讓凌先生感到賓至如歸啊！」
剛才全部起立的老師們這才慢慢都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夏優優收回視線，低頭，將自己的筷子咬出一個又一個的小牙印。
原來就已經摩拳擦掌的幾個音樂美術老師已經放棄了Tony那支潛力股，直接轉戰凌莫南這支績優股。
「凌先生，我仰慕您很久了——」
之前還找夏優優要過電話號碼的音樂老師力排眾人衝到了第一線，湊到凌莫南面前，「我先敬您一杯薄酒，略表敬意——」
她萬千嫵媚地坐在凌莫南身邊，胸部若有似無地蹭著他的手臂，「我乾杯，您隨意。」
凌莫南笑意淡淡，手指不斷地把玩著杯子，沒有喝酒的打算。
「凌先生，」音樂老師又放下酒杯，往裡湊了一點，「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姓洪。」
說完還眨了眨眼，那模樣我見猶憐。
凌莫南挑眉，「哦？是紅杏出牆的紅嗎？」
噗——
夏優優一口飲料差點噴出來，這人的毒舌真是已經登峰造極了……
她開始有點同情那位『紅』老師了。
『紅』老師臉上一陣綠一陣白，周圍其他人已經忍不住低低笑起來。
夏優優擦了擦嘴，不去看任何人，淡定地伸手去夾面前的紅燒肉。
可肉卻不見了。
筷子，頓在空中。
桌上的轉盤輕輕轉動了一下，紅燒肉回到了她面前。
凌莫南若無其事地將手指從轉盤上收回來，也不看她。
夏優優只裝看不見是誰轉的轉盤，打算埋頭繼續吃。
見所有人都還盯著她，她訕訕然一笑，「不好意思，你們當我不存在，繼續吧。」
已經累了一天了，中午就沒怎麼吃好，晚飯她自然更不能錯過。
繼續？當她不存在？
凌莫南抬眸掃了她一眼，目光涼颼颼的，像風。
那個洪老師繃住臉，又往他身上湊，「凌先生，這可是好酒，您試試嘛——」
說完就端起凌莫南的酒杯，故意往他身上湊。
或許是美人太柔美，或許是因為其他，這一次他居然沒有拒絕，反而伸手握住那洪老師那纖細的手腕，就著她的手，將那杯酒一飲而下。
「凌先生……」洪老師高興得不得了，依依不捨地收回自己的手，握著手腕臉頰紅紅的。
夏優優握住筷子的手略略一收，心口更加悶氣。
難受。
見凌莫南不語，洪老師又拼命找話題，「夏優優在學校里表現得不錯，平時有什麼問題我鼓勵她來問我。我覺
得她是個好學生。」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夏優優心裡暗罵了幾句，臉上卻依舊沒什麼表情。
從凌莫南的角度看去，她依舊是淡定地用著餐，臉上沒有什麼特別的神色。
心裡陡然生出煩悶，他起身，手指輕輕扣了扣桌面，「抱歉，失陪一會兒。」
說完誰也不看，轉身大步朝門口走去。
「凌先生！」
校長還想跟上去，卻已經被Tony攔住，「抱歉，凌先生不喜歡被人打擾。」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坐回原位，氣氛大不如前。
空氣凝固得像一罐漿糊，讓人有些呼吸困難。
Tony跟著凌莫南走了出去了，餐廳里只有學校的負責人和夏優優在場。
有人乾笑了兩聲，想打個圓場讓大家繼續吃飯，可夏優優卻啪地一聲，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所有人都被驚了一下，夏優優已經幽幽開口，「洪老師，您剛才不是說有問題都鼓勵我來問您嗎？我現在就有問題，可以問嗎？」
洪老師愣了一下，旋即燦然地笑著，「你問吧。」
凌莫南隨時都會回來，她可得給他留個好印象。
至於這個夏優優……，應該是凌家的親戚之類的吧？她的監護人可是凌莫南呢！所以她暫時還不能得罪夏優優。
「嗯，」夏優優抱胸，冷冷地看著她，「第一個問題，你身上的香水味熏死人了，你自己不知道嗎？」
洪老師：「……」
「第二個問題，你的假睫毛快掉進湯里了，你讓我怎么喝？胃口都沒有了！」
洪老師已經臉色鐵青，「夏優優，你……」
「第三個問題，你平時見到男人就貼上去，你荷爾蒙分泌過剩可以去醫院，幹嘛一定要來污染我們的眼球？！」
夏優優冷冷地睨了她一眼，「你累不累？煩不煩？！討厭不討厭？！」
最後一句話問出來，全場已經鴉雀無聲。
幾個老師面面相覷——這小姑娘才十八歲，這也太厲害了，感覺字裡行間，已經有了凌莫南的那種壓迫眾人的氣勢，這要是再長個幾年，那還得了……
說完起身，若無其事地聳了聳肩，「您不是說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問您嗎？您怎麼不回答了？！」
洪老師氣得快暈厥了，「夏優優，你不尊重老師！」
夏優優順手端起桌邊的甲魚湯往她面前一放，「你用王八湯照照你自己，你的行為像一個老師嗎？！」
所有人悶不吭聲，連最初要上前來勸架的幾個人也愣住了。
夏優優直接摔門走人。
本來應該痛快的心情，卻怎麼也痛快不起來——
剛才他握著洪老師的手喝酒的那一幕，她看到了。
心，很悶，很難受。
這一次，她也很清楚——這種難受，心悶，絕對不是因為他是小姨的未婚夫。
而是因為……
「夏優優，」身後班主任匆匆趕來，打斷她的思緒，「哎你這孩子，叫我說你什麼好！」
這孩子就是性格太剛，脾氣太直，平時在班級里和年級上也沒少得罪過人。
夏優優笑了笑，「丁老師，你回去吃飯吧，我去教室，一會兒回去休息了。」
「吃什麼啊？都沒心情了，」丁老師嘆了一口氣，「校長的意思是大家一起拍張合影就散了吧，走吧。趁凌先生還沒離開，趕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