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你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九天的後代?

    語氣澀然。

    楚眠沉默地看著他。

    霍家藏於蘇家,蘇杭仁在她面前一再隱瞞,想要幫的不是九天這股勢力,而是霍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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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老甚至不惜豁出自己的一條命,想要掩藏的便是霍燁是九天主人。

    她的身上,不止有陸家的血,還有陸家仇人的血。

    「心裡苦吧?」

    蘇杭仁有些心疼地看向她,「不管陸家與九天如何,你是最無辜的,不要多想。」

    她的出身,她的血脈,不是她能決定的。

    「我……」

    楚眠很想說些什麼,她說不出來。

    「當日我不想你查這些,是不想讓你知道你父族與母族有這樣的血仇,你父親想把你撇在這件事之外,他一直在周旋,他也很無力。」

    蘇杭仁看著她道。

    多少次霍燁坐在他的車上,壓抑到渾身發抖。

    他看著霍燁長大,他懂霍燁心裡的苦。

    楚眠站在那裡很久,才問道,「您是被軟禁了麼?」

    「放心,蘇家照拂霍家多年,他們不會對我怎樣。」

    蘇杭仁道,只是他與霍燁的理念已經和九天眾人不合,才弄成現在這樣。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長嘆一聲。

    終於還是走到了這一步,所有被隱藏的真相最終都是要被揭開。

    楚眠點點頭,表示明白,轉身看向九止,「繼續走吧。」

    「小主人,這邊請。」

    九止抬手,恭敬地領著她繼續往前走。

    他沒有注意,楚眠用留長的指甲在牆上輕輕地颳了下,留下一個小箭頭的標誌。

    「……」

    楚眠對「小主人」三個字蹙眉,懶得出聲阻止,只跟著她往裡走去。

    蘇公館不只有地面,還有一座地下城。

    老舊的電梯下滑,進入又黑又空洞的地下所在,龐大得望不見底,空氣幽冷得讓她的皮膚都感到陣陣寒顫。

    地下城裡,九天成員眾多,有一部分在值守,有一部分則是在各個狹窄的小房間裡對著人進行催眠練習。

    這麼多人都是厲天闕那張分布圖之外的。

    楚眠看著,九天練習催眠,都是拿活人練。

    怪不得一個個練成以後都是爐火純青,複製城裡的人也都被催眠得徹徹底底。

    「我看到了這麼多,今天不可能清醒著走出這裡。」

    楚眠淡淡地道。

    「小主人說笑了。」

    九止笑了笑,領著她繼續在潮濕陰冷的地下城裡走。

    終於,人在一間黑色大門前停下來。

    「開門。」

    九止吩咐。

    手下聽令將兩扇厚重的大門推開,大門設計得極重,有機關有齒輪,開啟後,四個手下仍是推得相當吃力。

    如果是在關閉的情況下,這門估計推都推不開。

    大門在楚眠面前緩緩打開,楚眠抬起長睫。

    印入她眼帘的是一個巨大空曠的黑色房間,房間中央立著一根石柱,一張椅子被固定在石柱前。

    霍燁就這麼靜靜地坐在上面,雙手雙腿都被綁在椅子上。

    他眼睛上蒙著一層黑布,人到中年依然輪廓深邃的一張臉,眼睛被蒙住了,但眼下的一顆淚痣卻顯得格外清晰。

    聽到門開的動靜,他一動未動,整個人仿佛一尊雕像,仿佛已經習慣了,神色有些麻木。

    

    九止站在一旁,看著霍燁,「霍先生,小主人要見你。」

    聽到這話,霍燁的表情微變,被綁住的手顫了顫,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嘴唇張了張,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我不是你們的新主人。」

    楚眠冷漠地開口。

    霍燁坐在那裡,沉默著。

    直到,楚眠看到黑布下,一滴淚滑落下來。

    她的心臟縮了縮,她看著他,輕聲問道,「你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九天的後代?」

    這個房間太空,她的聲音那麼輕,還是起了陣陣的回音。

    霍燁坐在那裡,手指又是一顫,好久才道,「你母親不久前也這麼問過我。」

    那晚,陸景然堅持要盯著蘇家。

    他想勸她放棄調查,可她固執,不肯,直到九天的人出現包圍了他們。

    當一群人向他下跪時,他清楚地看到陸景然眼裡的不可置信、震驚。

    她往後退了一步。

    那一步,就算她身後是萬丈懸崖她也會退,只為同他撇清關係。

    她拔出槍,對準了他。

    她當時也是這麼問他的。

    霍燁,你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九天的後代?

    她好像在那一瞬間什麼都明白了,她不問他是不是想再次血洗陸家的主謀,她只問他,是不是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想,千刀萬剮之刑也不過就是陸景然當時的那個眼神。

    如今,楚眠再問一遍。

    他又受一遍刑。

    楚眠站在那裡聽著他的話,看著他臉上的那滴淚,好像懂了。

    她覺得震撼,又覺得荒唐,「你怎麼敢的?」

    身為九天的後代,怎麼敢去招惹陸家的女兒。

    聞言,霍燁大概也覺得荒唐,笑了,淚水沒入他的口中,他道,「九止,你食言了。」

    聽到這話,九止站起來,「霍先生,我是說過,只要您願意終身被軟禁在這座城裡對主人懺悔,我們就不會傷害小主人。我沒有食言,我們沒有動過小主人一根汗毛。」

    一步一步,都是小主人自己走進來的。

    就算在碼頭拼殺時,他們也不敢對楚眠怎樣,只是被迫用了一點迷煙而已。

    「……」

    霍燁的手指收緊。

    「九天不能一日無主,既然霍先生不肯執行殺令,我們只能推舉新主人。」九止繼續道,「做我們九天的新主人,這不能叫傷害。」

    殺令。

    對陸家再次血洗的殺令,按規矩,沒有主人的吩咐,他們不能肆意執行。

    但照主人的遺囑吩咐,一旦現任主人違背主人遺願,他們可推出新主人。

    還咬文嚼字起來了。

    楚眠冷冷地看向九止,「你從哪裡看出我就願意執行殺令了?」

    霍燁身上沒有陸家的血都不執行,居然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小主人現在不肯,是因為你覺得自己是陸家人,你沒有感同身受過主人的感情,等你成了程碧城,明白了主人,你就會知道自己的根還是在九天。」

    九止一副我很有道理的樣子,「小主人,人您也看過了,是不是該履行承諾了?」

    履行成為程碧城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