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瑾辰有些泄氣,壓著聲音道,「這老爺子,夠新潮的,換上指紋鎖了。」
他小時候進來的時候這裡可不是指紋鎖。
這讓他帶的卸鎖工具沒了用武之地。
樊冰冰看了一眼鎖,指尖在上面撫過,道,「這不是多高科技的指紋鎖,你去車上把我的電腦包拿過來,我有辦法打開。」
「你還會這個?」
唐瑾辰看她,「潛在的犯罪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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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材生有點技術在手很正常,不一定用來犯罪。」
樊冰冰道,她可不是只會演戲。
「你一個人在這可以?」唐瑾辰有些擔心。
「我對這裡不熟,跟你一起去又太耽誤時間,你快些吧。」
唐瑾辰拉起她,將她拉到旁邊的一扇門後,小聲道,「你先躲在這裡,我馬上就回來。」
「好。」
樊冰冰應道。
「乖。」
唐瑾辰捧住她的臉,在她額頭上親了下,轉身離開。
他步子極輕地穿過老爺子的臥室,從門口離開,兩個傭人仍然癱坐在地上。
黑暗裡,人的視線很是一般,誰也沒注意到兩個傭人不是因為被下了料在睡大覺,而是直接被擰斷了脖子。
樊冰冰站在門後,人有些怔然。
好一會兒,她抬起手摸向自己的額頭,這人親她是不是親得過於自然了?
她好像還沒答應他。
紳士?
她摸著額頭卻沒什麼惱意,反而心臟有些悸動。
忽然,有極輕的腳步聲傳來。
樊冰冰僵直地貼著牆,唐瑾辰不可能這麼快回來,是老爺子?老爺子上廁所回房了?
她一動不動地站著,連呼吸都放得綿長。
「大使遠道而來,是有什麼要事?」
唐新老爺子的聲音傳來。
堂堂一家之主語氣里竟泄露出一絲緊張與慌亂。
他在和誰說話?
樊冰冰繃緊了身子,緊緊貼著牆,聽著有一個極沉的腳步聲向她走近。
緊接著一個男人的聲音跟著響起,「你怕是以為我們都死了才在A國過得這麼逍遙吧?」
「當然不是,我只是以為大使們無心插手A國的事情。」
唐新謹小慎微地答覆。
她從細小的門縫往外看去,就看到唐新躬著腰的身影,姿態是完完全全的伏低做小,就好像是一個下屬對著上司一般,甚至更誇張一些。
她不敢亂動,只直直盯著前面。
然後,她就看到唐新前面有一點黑色斗篷在晃動。
「……」
樊冰冰心中一驚。
唐家果然和當年陸家血案主謀的殘存勢力有關。
這個主謀百年前怕是控制了A國所有的大小家族……
那男人的聲音不大能辨出年紀,很幽沉,很粗啞,他站在那裡沒有情緒地說道,「所以你看到陸家重振家風,也敢不報?」
「說起來是我唐家不幸,老朽生了幾個兒女,都沒什麼出息,我又年紀大了,唐家便退出主流市場的競爭,有些事情也就沒辦法第一時間獲得。」
唐新趕忙解釋道,「我是真不知道現在在帝都崛起的陸家就是那個陸家,我要早知道的話我一定想盡辦法通知大使們。」
「唐新,不要在那玩弄一些小聰明。」
穿著黑色斗篷的男人站在唐新面前,緩緩伸出手來,將一個白色的小球扔到地上。
球彈到地上跳了兩下,他伸手接住,慢條斯理地道,「你應該明白,你們這些家族能留存下來,是主人肯給你們機會,不要真以為自己就是什麼貴族了。」
「是,是,當然,父親說過,唐家得主人恩惠,世代不敢忘。」
唐新把頭低得更厲害了些。
「……」
樊冰冰藏在門後,大氣都不出一聲。
唐新好歹是個一個老家族的家主,是總統的爺爺,骨子裡應該有著一份傲骨在,可在這人面前竟是卑微到這種程度。
「那我剛剛殺你兩個傭人,你應該沒意見吧?」
男人幽幽地道。
「大使行蹤隱秘,被人看到自然是不好,您不出手,我也要動手。」
唐新連忙說道。
「……」
樊冰冰聽著這番話,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血液逆流。
「剛剛跟你出去看了一圈,唐家建得很漂亮,你又是子孫滿堂,想來你日子過得不錯。」
男人邊說邊將白球扔到地上,彈兩下又接起來,「對了,聽說你孫子是總統,是厲天闕的人……」
「唐新追隨父親遺志,一心向著主人,只為主人效勞。」
唐新再度低頭,急切地表忠心。
這話讓男人滿意,「你這麼想就再好不過。」
「請大使吩咐。」
唐新知道這人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唐家。
「最近我們行事遇上了些麻煩,和小主人有些分歧。」
男人轉過身拋著手中的白球,「主人神慧,當年就做了幾份準備,有一份應該在你這裡,就是為了防萬一小主人違背他遺志,我們也好知道該如何做事。」
樊冰冰站到雙腳麻木僵硬,幾乎沒了知覺。
但她還是不敢動。
「小主人竟違背主人的遺志?」
唐新很是愕然,「我手上的確有份東西,但不知道是不是大使要的。」
「拿來看看。」
男人轉著手中的白球道。
「是。」
唐新直接上前,用自己的指紋解鎖了私人收藏室。
男人跟在他的身後,又道,「還有,如今的陸家弄得越來似模似樣了,主人在天之靈必然惱怒,將來血洗陸家時,我們還要借你這塊地方準備準備。」
「……」
血洗陸家。
樊冰冰的眼睛瞠大,呼吸都摒住了。
唐新一僵,一邊開門一邊小心翼翼地道,「大使,現在不比百年前,現在的追蹤技術先進,到處都有天眼,要血洗一個家族怕是很難跑掉。」
「怕什麼,真跑不掉的話你就從唐家推兩個出去,把罪認了。」
男人說起來絲毫不覺得有什麼問題,「你不會連這點都不願為主人犧牲吧?」
「當然不是,能為主人做事,是唐家之幸。」
唐新根本不敢和眼前的男人反駁,領著男人便踏進他從不讓唐家人進來的收藏室。
兩人進去後,樊冰冰就聽不真切什麼聲音了。
她一動不動地站著,大顆大顆的冷汗從額角淌下來。
她想跑,但兩條腿已經徹底麻了,根本不聽使喚。
她知道,她現在走就是自尋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