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唐瑾辰專場(4)

    樊冰冰被唐瑾辰直直拉出了大門,沿著小橋流水往裡走。

    她低眸,唐瑾辰的手指一直緊緊扣著她的手腕,兩人無名指上還戴著當初草草定下的婚戒。

    走了很長一段路,才來到一棟有些舊的老樓。

    此刻,已經有兩個女傭站在門口說著話,見到唐瑾辰很是意外,沒想到他真會留下來住,連忙迎上來,「瑾辰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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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束了。

    樊冰冰分明感覺唐瑾辰的手突然變得更加用力,語氣也更惱怒,「不會叫少奶奶?」

    兩個女傭神色一慌,連忙低頭,「少奶奶好。」

    不是她們不叫,而是唐家根本不認這位少夫人,兩人婚訊公開的那天,老爺子氣得命唐家上下誰也不准看電視、看手機。

    「下去。」

    唐瑾辰的臉色極差。

    兩個女傭忙不迭地跑了。

    「我房間在樓上,走吧。」唐瑾辰拉著她進門,指了指下面兩個房間,「這是旁支幾個兄弟來家裡時住的房間,今晚會在,不用理會他們。」

    旁支?

    樊冰冰有些驚訝地看向他,他不是唐家的嫡子嫡孫麼,連他那個繼妹都可以住主樓,他卻是和旁支的兄弟住一起?

    在唐家他竟不受重視到這種程度?

    樊冰冰心裡有些不是滋味,沉默地跟著他到樓上。

    在總統府住的時間久了,看慣了唐瑾辰高高在上且貴氣十足的作派,擺設樣樣精貴,突然步入唐家的房間,她竟覺小得有些可憐。

    要不是還有個陽台展開視覺空間,這房間也就剩個床的大小了,連床頭櫃都只能擺一個。

    並且,房間一點生活的氣息都沒有,像個廉價的樣板房。

    靠牆的一排展示櫃裡空空蕩蕩,連一個相框擺件里都沒有照片的存在。

    是清理掉了,還是他從前就一直住在這種類似客房的地方?

    樊冰冰正想著,手腕上的手鬆了開來。

    唐瑾辰在床上坐下來,伸手鬆了松領帶,解開束縛,嗓音低沉,「老爺子有個私人收藏室,從來不讓人進去,說是怕被弄壞了珍藏,如果唐家有秘密肯定就在那裡。」

    「……」

    「我們先在這休息,等到半夜之後再做事。」

    唐瑾辰取下領帶,習慣性地伸手遞出去,等待管家來接。

    但這裡沒有他的老管家。

    唐瑾辰反應過來,正要收回手,樊冰冰已經把領帶接了過去。

    房間裡並沒有衣架,她看了一眼,最後只能把展示櫃的一個抽屜拉開,把領帶折好放進去。

    等她回頭,唐瑾辰已經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樊冰冰就看著尊貴的總統大人搬著一張躺椅進來,身上的襯衫都被擠壓皺了。

    「休息吧。」

    唐瑾辰把躺椅往床邊一放,摘下眼鏡擱到床頭柜上,躺了下去,雙手交叉著擱在身前,緩緩闔上眼睛。

    這是把床讓給了她。

    樊冰冰上前,關掉燈,將落地的窗簾拉上。

    一下子,整個狹小的房間陷入一片黑暗,連一點光都透不進來。

    她摸索著走到床邊,無聲地躺下來,沒有睡意,她睜著眼睛看著眼前的黑暗,連呼吸都儘量放輕一點,不去影響唐瑾辰。

    她想,他現在的心情一定比出來時更糟糕。

    

    「他們的話不用理。」

    唐瑾辰低沉的嗓音忽然在沒有光線的房間裡響起。

    「啊……」

    樊冰冰睜著眼,低聲道,「我沒在意,我因為學校、演藝圈的打壓不甘過,但我從來不覺得自己低誰一等。」

    老家族、貴族又如何,他們高高在上他們的,她活她的,並不相干。

    「那就好。」

    唐瑾辰道。

    然後,房間再次陷入沉默。

    房間很小,躺椅貼著床,兩人的呼吸聲再低也仿佛就在耳邊。

    樊冰冰躺在床上,在黑暗的靜謐中開口,「我從來沒見過你這麼暴躁的一面。」

    以前,她覺得總統兩個字離她很遠。

    後來,她成了總統夫人,生活在他身邊,見到他很多沒見過的一面。

    唐瑾辰骨子裡是個標準的名門少爺,活得精緻、活得優雅,吃個飯都講究一大堆,看得人能累死。

    但他對這個國家抱有信仰和熱情,有關國家的事,就算是病中都不會耽誤。

    而他和厲天闕、孟墅在一起時則最放鬆,嬉笑怒罵。

    她以為見到他的全部了,沒想到他這樣一個人會去推人、砸桌子。

    「唐家上下都認定我小小年紀就敢殺人造孽,是個殺徒,你信麼?」

    唐瑾辰躺在躺椅上問道,語氣沒什麼喜怒。

    「不信。」

    樊冰冰想都不想地道。

    唐瑾辰的目光浮動,緩緩轉頭,黑暗中的女人靜靜地躺在床上,曲線玲瓏。

    「我認識的唐瑾辰有自己的理想,對國家、對民眾盡職盡責,這樣一個人我不認為他是生來便惡。」樊冰冰道。

    唐瑾辰的唇角彎了彎,胸口的積鬱陡然間消散許多。

    「我母親過世的時候我還很小,沒有記憶,因此繼母進門的時候我並沒有排斥。」

    他收回視線,躺著看向眼前的黑暗,「我小時候頑皮,常常犯錯,但何月總是在長輩們面前替我說話,那時候小,不懂自己怎麼不小心撞倒的花瓶竟是長輩的心頭好,自己折的紙飛機竟是老爺子的重要文件,自己隨手關上的門裡還有個沒學會走路的小妹妹……」

    「她為什麼這麼針對你?」

    樊冰冰問道。

    「老派家族信奉子嗣傳承,女兒分不了多少。」

    唐瑾辰躺在那裡道,「後來,她懷孕了,檢查出來是個兒子,我父親很高興,再後來,她掉進水裡,我去喊人救她,卻被人打暈,在花園裡躺了很久。」

    「……」

    「等我醒來,她孩子沒了,她哭著讓大家別怪我,我才知道所有人都認定是我怕她生孩子,自己不受重視,就把她推下去了。」

    唐瑾辰道,「人證物證皆在,有人看到我推她,我的練字本上貼著一個一個我寫的字,我要殺了弟弟。」

    「那些字都是她平時讓你練的吧?」

    樊冰冰宮斗、宅斗的劇都拍過,太了解這些腌臢的手段。

    「嗯。」

    唐瑾辰諷刺地笑了一聲,「她以為她還年輕,能生,用一個肚子裡的兒子換唐家對我失望透頂不虧,沒想到她生了個女兒後就再生不出了,天生就沒兒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