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怕……你恨我一輩子

    「……」

    樊冰冰匪夷所思地看向他,「你想幹什麼?」

    什麼叫把他的手銬上。

    「銬上。」

    唐瑾辰把鎖銬放進她的手裡。

    樊冰冰只覺得手中一沉,沉得她拿不住,她呆呆地看向他,幾秒後回過神來就要扔鎖銬,唐瑾辰的聲音落在她耳側,「這就是當年我用來關楚眠的地方,這鎖銬她也用過,她就是在這裡,一次服一顆,一次服兩顆,幾天之內便到了一次服五顆的量。」

    他只是,服用了楚眠一次的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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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樊冰冰眼睛一紅,死死地盯著他。

    「我知道,天宮也好,你也好,都覺得我欠了楚眠的,但其實,我一直覺得自己沒錯。」

    他自嘲地笑了一聲,「可不知道為什麼,這些年我好像都背了個包袱,從你出現後,這個包袱就越來越重了。」

    「……」

    樊冰冰拿著鎖銬的手僵住,指尖往裡摳。

    「來,不然一會兒,你控制不住我。」

    他繼續說道,低啞的聲音幾乎帶著哄騙的味道。

    「你身上有傷。」

    她看著他,下不去這個手。

    唐瑾辰低眸看著她。

    她為他紅了眼呢。

    趁她手指不安地撥著鎖銬,他主動將手伸過去,鎖銬一下子銬在他的手腕上,樊冰冰面色慘白。

    隱隱的疼痛從身體裡擴散開來。

    唐瑾辰分不大清是藥效開始發作,還是挨了那一頓揍導致的,他告訴她,「再去按一下牆上的按鈕。」

    「……」

    「冰冰,別讓我在你面前背著這個包袱過一輩子。」他道。

    「……」

    樊冰冰的心口跳了跳,她看著他,一步步退到牆邊,遲疑幾秒後,她按向牆上的按鈕。

    鎖鏈一下子伸展,唐瑾辰整個人被拉開,被拉成一個「大」字形,雙臂雙腿都被拉直,沒有一點可以掙扎的空間。

    他倒吸一口涼氣。

    樊冰冰攥緊了手,她走到他面前,紅著眼道,「你要是撐不住了,就告訴我。」

    他站在那裡,滿身的狼狽,鼻青臉腫,連病號服都穿的歪歪斜斜,他盯著她,笑了,「沒事……呃。」

    突如其來的巨痛瞬間貫穿他的胸口。

    他這才明白剛剛那淡淡的疼根本不是什麼預兆,甚至不值一提,TP1314的疼是任何痛感都無法比擬,來得迅猛而激烈。

    唐瑾辰一下子瞠大眼睛,攥緊了兩側的鎖鏈,像是有吃人五臟的蟲子在穿過他的胸腔,一寸寸咬噬,神經痛感從頭部直傳身體的每一處。

    幾乎是一剎那間,他就冒了一身的冷汗。

    意志被一點點吞噬,眼前逐漸模糊。

    他仿佛回到了小時候,那個唐家的花園裡,孩子們拿水槍拼了命地滋他,他躲,他求救,可沒有人來。

    他什麼都沒看不清,水滋進他的口腔、鼻腔。

    無法呼吸。

    喘不過氣來,完全喘不過氣來。

    不要——

    唐瑾辰死死攥住鎖鏈,額角的青筋全部暴跳出來,仿佛要炸裂一般。

    「唐瑾辰?唐瑾辰?吃藥,我拿藥過來了。」

    有聲音似近在耳邊,又似遠在天邊。

    唐瑾辰整個人還未從窒息感中喘過氣來,周身又像是遭到火烤一樣,灼燙的烈火一點點燒過他的皮膚,啃噬他的骨頭,痛得他幾欲昏死過去。

    

    「原來,竟是這種感覺。」

    原來,有這麼煎熬。

    原來,他是真的欠了楚眠。

    有什麼東西餵到他的唇邊。

    他已經什麼都看不清了,一個清澈的聲音告訴他,吃下去就好了,吃下去什麼痛都沒了。

    他撇過頭,任由汗水迷了眼睛,他將唇閉得緊緊的。

    「唐瑾辰!」

    樊冰冰看他痛得神志不清的樣子急得不行,伸手就去掐他的下巴,強行要將止痛藥餵進他的嘴裡。

    唐瑾辰痛苦地仰起頭,被迫地含進止痛藥。

    下一秒,他將藥吐了出來。

    「唐瑾辰!」

    樊冰冰快急哭了。

    他這是要幹什麼?他就這麼不怕死?

    鎖鏈隨著唐瑾辰的動作來回晃蕩,唐瑾辰用盡力氣睜開眼,讓汗水淌下,在迷濛的視線中的看向她。

    像蒙了一層光似的,她的臉看起來有些模糊,他想看清楚,卻怎麼都看不清楚。

    「冰冰。」

    他吐字不清地喚她的名字。

    「……」

    她焦急地看他,又去擰手中的止痛藥藥瓶。

    「別再恨我了。」

    他一字一字說著,耗盡所有的餘力。

    「……」

    聽到這話,樊冰冰擰藥瓶的動作一僵,呆呆地看向他,「你到底……為什麼吃這藥?」

    為什麼?

    理由很多啊。

    「怕背包袱,怕和天闕有隔閡,怕……你恨我一輩子。」

    他聲音發啞而含糊地說道,忽然,新的一波巨痛如浪潮般朝他湧來,他痛得低喊出來,「啊——」

    疼。

    太疼了。

    疼得想死。

    「……」

    樊冰冰看著他,眼淚無聲落下。

    許久,止痛藥的藥瓶從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滾遠。

    整個冰冷的審訊室里只剩下唐瑾辰的痛喊聲,他痛得不停扯動鎖鏈,直到他再也支撐不住,人站在那裡昏死過去。

    鎖鏈綁住他的手腳,他輕飄飄地立著,像沒了生命氣息一般。

    ……

    楚眠拿了止痛藥追出去時,厲天闕已經開車離開,車子如離弦的箭一般疾馳出去。

    楚眠心慌地開車去追。

    厲天闕把車開得很快,她便也將油門踩死到底,用他教給她的技術去追他。

    這一條馬路寬而幽靜,沒有別的車輛。

    很快,前面的車就開始變得不正常,在公路上亂扭,速度慢下來的同時也是在橫衝直撞。

    就在車子要撞上路邊大樹的時候,楚眠找準時機撞過去,頂過對方的副駕駛方向,將車逼停下來。

    兩車相撞,煙氣四冒。

    車門都被撞變形了。

    楚眠從駕駛座爬到後面,從后座下車,衝到厲天闕的車前,一把拉開駕駛座的車門。

    安全帶已經被厲天闕解了,他完全沒有藥效發作的樣子,也沒有發狂,相反,他特別平靜地趴在方向盤上,就像在休息一樣。

    只有緊握住方向盤還在發抖的手出賣了他此刻的狀態。

    「止痛藥,快吃。」

    楚眠顧不上說他亂來,拉扯他的手臂就要把藥強行餵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