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蘇錦怡篇:忌憚(8)

    「知道了,怎麼這麼愛吃醋。」

    他摟著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笑得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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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有人信感情能天長地久,就有人信感情比煙花還容易轉瞬即逝,難以掌控。

    流言能止於智者,也能越滾越大,滾成雪球,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人間煙火讓普通的時間變得美好,卻也同樣會將美好耗盡在時間的長河裡。

    人只一字,解法卻各不相同。

    後來,厲擎蒼身邊的人越來越多,手上產業越做越大。

    流言也從未停止過,對手會直接說你在靠女人,朋友說兩句你有個好老婆,巴結的下屬則是說,厲總,要不讓厲太太退了吧,她總在財團占著一席之位不好。

    蘇錦怡似乎也隱隱察覺到了不妥,她漸漸從財團中抽出身來,把更多的時間花在家庭上。

    於她而言,不管扮演哪種角色,只要她願意,她都能得心應手,也自得其樂。

    她退向幕後。

    可她的退,只是他以為的退。

    當他看著流言減少,把關注全放到財團的時候,他在兩個大項目上差點做錯決定,每次都有不錯的屬下言辭激烈地反駁他、提醒他,讓他認識到自己的失誤。

    他慶幸自己有不錯的下屬,可這種慶幸沒過多久,他便發覺這兩人是蘇錦怡招進來的。

    不止如此,凡是別有用心接近他的女人都在不知不覺間離開了,等他猛然想起來,人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他這才真正明白,他的確是靠女人坐到的這個位置,只要蘇錦怡願意,他可以一直坐,但若有一天她不願意,他……

    厲家的威脅全都不在了。

    可厲擎蒼卻再度感覺到那種被掌控的窒息感。

    他做起噩夢,他夢到自己的脖子被人狠狠掐住,掐得他喘不過氣來,一睜眼,是一臉漠然的蘇錦怡。

    再一睜眼,卻是一臉擔憂的蘇錦怡。

    他從夢中驚醒。

    「做噩夢了?」

    蘇錦怡開了燈,下床倒一杯清水給他。

    厲擎蒼從床上坐起來,將水喝了,伸手將她撈進懷裡抱著,整張臉都埋進她的頸間。

    「沒事,只是個夢。」

    她任由他抱著,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他擁緊她,頭抵著她,嗓音透著一股驚悸後的沙啞,「我夢到別人傳我父母是人間佳偶,聽說他們的故事浪漫得沒有一點聯姻的味道,但我卻是個私生子,他們最後也把臉全撕破了。」

    「……」

    「蘇錦怡。」他連名帶姓地喚她,從她頸間抬起頭來,雙手捧住她的臉,一雙眼睛有些猩紅地盯著她,「你能愛我多久?」

    蘇錦怡疑惑地看著他,而後笑道,「你懷疑我對你的感情嗎?」

    「回答我。」

    他死死盯著她。

    看著他激動的樣子,蘇錦怡怔了怔,而後微笑著認真道,「我會愛你很久。」

    「多久?」

    他非要問個明白。

    「嗯,愛到……」

    蘇錦怡盯著他發紅的眼想了想,收斂起笑容,她朝他靠過去,輕輕吻在他冰涼的嘴唇,一字一字道,「愛到沼澤將你吞沒為止。」

    

    其實,蘇錦怡什麼都感覺得到。

    這一晚之後,她徹底撤了自己在財團安插的眼線,她安眼線不是為了控制些什麼,她只想讓他少走一彎路,讓一些不懷好意的人自動消失。

    可他如果介意,她就撤掉。

    她以為他會懂,她也不相信有她在,沼澤會將他吞沒。

    畢竟他會為她擋下所有的悶棍,他會去教堂禱告幾個整夜,只為祈求她能生產順利,他會因為她不接電話,而放下手邊的事茫無頭緒地到處找她,他會陪著她和雪鹿做最無聊的遊戲,困到極點也不去睡覺。

    人間的悲喜與煙火真正體驗過,是很難捨下的。

    可她沒有想到,有一天,厲擎蒼會拿著一幅煉獄眾生圖來試探她。

    這幅畫再怎麼改,蘇錦怡也能認出自己的痕跡,她不怎麼記得自己是怎麼畫下的,但她第一次最直觀地知道厲擎蒼在忌憚她,甚至是恐懼她。

    她微笑著把話輕輕帶過,涼意卻從腳心直躥頭顱。

    她靜靜地看著他,第一次去想,他是真的愛她麼?如果愛她,怎麼會忌憚,怎麼會恐懼。

    他該明白,這個世界唯一不會傷害他的,就是她。

    是因為她有瘋子血?

    他是不是覺得她這樣的人精神會不穩定,無法保證愛他一生一世,如果是這樣,她願意去改變。

    早已認命的蘇錦怡開始到處尋找方法治癒瘋子血。

    瘋子血,她的原罪。

    她原以為,只要治癒了瘋子血,他們就能回到從前。

    她拼了命要找方法,可是連霍燁最後的辦法都失敗了,這讓她一度精神恍惚。

    她看著厲擎蒼,她想,他越來越加倍加倍地對她好,是不是就只是怕她會對付他?他為什麼害怕,是他做過什麼對不起她的事?什麼呢,不愛她?一直在利用她?

    這樣的念頭幾乎困瘋了她。

    她開始害怕,害怕自己要發病了,更害怕自己對厲擎蒼所有的懷疑不過是自己要發病了。

    他們的感情開始出現裂痕。

    她愛這個男人,卻又控制不住地去懷疑他的真實與否。

    厲擎蒼在她眼中分裂成了兩個,一個抱著她說沒她該怎麼辦,一個拿著煉獄眾生圖試探她。

    她根本不知道該拿他如何。

    蘇錦怡甚至開始有預感,她覺得自己離發病不遠了。

    可是,她懷了身孕,若她出事,這個孩子便也保不住。


    在厲擎蒼出國的一段時間裡,她帶著人在深夜悄無聲息地進入蘇家祠堂,秘密安排下一切。

    她在蘇家祠堂里跪了一夜,回到帝都,在自己的臥室里寫下遺書。

    一切都安排好了,只等命運替她安排結局,她便安心養胎。

    也正因為如此,那一天來臨的時候,蘇錦怡的心情竟格外平靜。

    厲擎蒼為表示關心,這一胎,他請了專業的團隊到莊園裡為她接產。

    蘇錦怡的肚子白天開始發動,到晚上她陷入了最痛苦的時光,身體裡裂開來的劇痛幾乎將她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