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眠快步衝出天台,將天台鎖上。
剛下兩層樓,下面就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快快,宮亞美肯定是從高層跳下去的,正常思路肯定是天台,我們去天台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寫大新聞的。」
「那個貧民窟人是不是才是罪魁禍首?」
「這哪裡知道啊,我跟你講,這一回A國絕對亂套了,早點想辦法跑路吧。」
「跑什麼啊,飛機都停飛了,往哪跑?」
楚眠低頭看去,認清楚是電梯方向傳來的聲音,她一手按住樓梯扶手,抬起腿翻躍縱身而下,反覆如此,快速抵達下一層、又下一層。
從樓道離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𝒕𝒕𝒌.𝒕𝒘隨時享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到六層樓時,楚眠站在空洞而冰冷的樓道里,拿出一直在震動的手機。
厲天闕,15通電話。 ❃
葉成,4通電話。
樊冰冰,3通電話。
以及,一些財閥貴族的來電。
楚眠往後退了幾步,靠到角落裡,人不由自主地蹲下來,呼吸有些喘地捧著手機回復。
【楚眠:葉成,馬上派人將齊執的住所、學習位置封鎖起來,不管什麼人來,先把他的電腦扣下。】
發完這一條,她看著滿屏幕厲天闕的來電,伸手想按下去。
手指發顫得厲害。
最終,她將通話頁面移開,切入發信息界面。
【楚眠:我沒事,我想一個人走走,晚點回家。】
發完,楚眠直接將手機關機,沿著樓梯慢慢走下去。
……
夜幕降臨。
天宮的大廈前,除了記者,擠來的民眾越來越多,一個個對著大廈指指點點,斥罵著什麼。
遠處的路邊,楚眠坐在車裡靜靜地望著。
收音機里兩個電台主持人正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
「宮家緊急召開新聞發布會,稱宮亞美製造病毒是前所未有的陰謀,宮家會不惜一切代價追究到底。」
「韓、裴、上官幾家也分別有發言人出來說話,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楚眠要為此事負責。楚眠是誰都知道吧?就是那個一手推行了重建貧民窟計劃的女孩,才25歲,之前很多媒體都稱她為奇蹟哈。」
「那現在還真是奇蹟到頭了。」
「總統府現在還未給出具體的調查報告,稱目前一切以抑制病毒為先。」
「……」
「現在的新聞老實說有點亂啊,有三種說法,一種是風島人被接回來時沒有做特別的身體檢查,導致把摩天輪病毒帶回到國內;第二種就是宮家長女宮亞美因私仇怒懟全財閥;第三種說法就是最新出來的,貧民窟新生人齊執搞的鬼。」
「不知道收聽在節目前的你更傾向於是哪種情況呢,可以隨時和我們聯繫,我們一起來討論下。」
「誒,有聽眾打進電話來了,我們接聽一下。」
路燈的燈光划過車窗,模糊了車內楚眠的側臉。
大廈前的人群里忽然有人用磚頭扔向大門、玻璃,大聲地叫囂著什麼。
電台里,各種各樣觀眾的聲音傳來——
「三種說法,有兩種都是傾向貧民窟的,這還用說嗎?」
「我管他是誰做的,我只想保我的飯碗,我呆的公司是韓家旗下的,現在韓家好幾個人物中了招,股價瘋狂下跌,公司要裁員了!我飯碗要不保了!我活不下去了!」
「我們這邊被設為重點待隔離區域了,媽的,要老子天天呆在家裡老子不服!老子要自由!誰搞出來的病毒媽死一百萬年好吧!」
「我早就說重建貧民窟計劃有問題,貧民窟在A國存在一百來年了,肯定有它存在的意義,不要和我講什麼平等,有些人他們就不配平等知道吧,他們強、奸,殺人、自帶病毒,現在就是三千多顆老鼠屎砸了整個A國。」
「要我說,那個叫什麼,楚眠的是吧?格局太小,目光太過短淺,才25歲,這麼年輕怎麼可能成事。」
「我說你們電台能不能聯繫到楚眠啊,她現在才應該站出來認罪,要不是她只顧著自己揚名立萬,現在事情能弄成這樣?」
大廈前,有人支起梯子爬上去。
不一會兒,兩幅大面積海報展開落下,一張是齊執的照片,一張是她的照片,兩人都被畫了一個黑色的大叉。
從上貫徹到下。
四個角,四個大字。
A國罪人。
楚眠坐在車裡,雙手搭在方向盤上,安靜地聽著、看著。
良久,她調轉車頭,開車離去。
夜幕初上,整個帝都都沉浸在一片華燈溢彩之中,遠遠望去,似乎什麼都沒有變。
可真仔細去看,每個人的腳步都變得匆忙、倉皇。
楚眠將車停在帝都最熱鬧的一個廣場,戴上口罩從車上下來。
燈帶如璀璨星河延展向遠方,圓台之上的天使雕像高達十幾米,仿佛在威嚴地守護著一切。
她一步步往前走去,靜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比起她緩慢的步子,周圍的人都帶上一層急匆匆的慌忙。
小夫妻推著超大的購物車跑向自己的車,車上堆滿了生活用品,塞得滿滿當當。
「要死,沒買蠟燭,我都跟你說了,萬一亂起來,肯定會停電停水的,蠟燭得買。」
「我錯了,老婆大人,這就去買。」
「買不著了,你沒看超市那邊隊伍都排成什麼樣了,我們連夜出城去鄉下吧,鄉下好,地大人少,病毒沒那麼容易擴散到。」
不遠處燈光明亮的藥店裡,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步履艱難地走出來,一隻抖得不像話的手拎著一袋藥。
他走向坐在台階前咳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老太太,困難地將她攙扶起來,哽咽著道,「忍忍,這醫院都塞滿了要檢查病毒的人,你這點小咳嗽就買點藥回家吃吧。」
「作孽啊,一腳踏進棺材了還能碰上這種事,咳咳。」
老太太咳得直搖頭,同老人相伴著離開。
楚眠站在龐大的雕像前,雙手放在風衣的口袋裡,渾身冷得沒有一點溫度。
燈光落在她的身上,襯得她像具行屍走肉。
她木然地看著周圍行色匆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