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我什麼都聽你的,我用藥,我立刻用藥

    跑車在停機坪上滑行,發出巨大而刺耳的聲音。

    地上被拖出兩道彎曲的輪胎印……

    跑車貼著厲天闕的身體停下來。

    「……」 ✫✹

    周圍趕過來的人見狀才停下步子,個個驚恐至極,這會大口大口呼氣來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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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眠整個人往前撞去,頭和身體狠狠撞向方向盤。

    劇痛襲來。

    她伸手按住心口往後靠去,一滴血從額頭上落下來,落進她的眼中。

    血蒙蒙的視線里,一切都變得虛幻。

    車頭前的男人以一種狼狽的姿勢撲到她面前,他看著她,面無血色,神情惶恐到極點,連唇都在顫抖。

    隔著車門,厲天闕俯下身捧上她的臉,手掌心冰涼。

    她的額頭像是撞出了血窟窿一般,深紅的血跡模糊了皮膚,淌了半張白皙的臉,她就這麼虛弱地靠著椅背,眼裡沒有一點光澤,似乎毫無生氣。

    「阿眠……」

    他低聲喚著她,沾了血跡的手抖得厲害。

    楚眠看著他渾身發抖的樣子,仿佛再一次看到那個九歲的少年,那麼弱小,那麼無助,無力掌控一切的卑微。

    「厲天闕。」她動了動唇,一抹濕潤滑進她的唇角,她嘗到自己鮮血的味道,她靜靜地看著他,「你害怕我死麼?」

    厲天闕捧著她臉用力點頭,眼淚從泛紅的眼眶裡落下來。

    聞言,楚眠笑了,有氣無力地道,「我也是,我其實……很怕你死在我面前,你懂嗎?」

    他有多害怕,她就有多害怕。

    她說著,鮮血沾上牙齒。

    厲天闕發抖地捧著她滿是鮮血的臉,無盡的害怕將他吞沒,「我懂了,我現在懂了。」

    「……」 ✫✹

    「我錯了,阿眠,你不想讓我死,我不死了,別用你的命來懲罰我,我受不了,求求你。」

    他真的受不了。

    看著她那樣若無其事地踩著油門朝牆撞過去,他的心臟像被人瞬間掏出來一樣。

    厲天闕哭著看她,「我用藥,我馬上用藥,我什麼都聽你的,我什麼都聽你的。」

    他來回說著一樣的話。

    她頭上傷口的血越多一分,他的雙手就越抖。

    厲天闕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眼睛紅得布滿血絲,額角的青筋在顫動,他聲聲哀求,「你別閉眼睛,阿眠,你看看我,你別閉眼睛啊……」

    喊到最後,他撕心裂肺。

    楚眠靠在椅背上,聞言,她緩緩抬了抬眼,看向眼前的男人,虛弱地問道,「你再說一遍。」

    厲天闕當然知道她要聽什麼,連忙道,「我什麼都聽你的,我用藥,我立刻用藥!」

    說完,他轉過頭去,衝著一堆圍觀的人吼道,「沈醫生呢?把他叫過來!」

    「來了來了!」

    沈醫生提著醫療箱從人群中跑出來,氣喘吁吁地衝到價值連城的跑車前。

    一看楚眠滿臉鮮血,沈醫生一驚,急忙打開醫療箱就要給她清理血漬,楚眠別過頭去,不肯配合。

    「……」 ✫✹

    沈醫生愣了下。

    「藥呢?」厲天闕吼他,「我的藥呢?!」

    「您的藥不是都封起來了嗎?」沈醫生茫然地回答,忽然又道,「不是,我這裡還有一瓶噴霧,是最後製作出來的,還沒來得及封存。」

    

    說著,沈醫生抬起一條腿,把箱子擱在自己的腿上,從裡邊取出一瓶噴霧遞給厲天闕。

    厲天闕一把奪過來,用滿是鮮血的手按下噴霧,用力地吸著,手指狼狽發抖。

    淡淡的香味從空氣里散發出來。

    楚眠坐在車裡靜靜地看著他。

    厲天闕一連按了好幾泵,全部吸進鼻中,然後瞪向沈醫生,「這樣夠了沒有?」

    沈醫生有些傻眼,愣了兩秒才點頭,「夠、夠了。」

    「那你他媽還不給她處理傷口?」

    厲天闕氣急敗壞地吼出來。

    「哦哦哦。」

    沈醫生連忙拉開車門,檢查楚眠的傷勢,又看了一眼方向盤,拿出專業工具開始給楚眠清理血跡。

    唐瑾辰、樊冰冰、孟墅、葉成、馮明、齊執他們都慢慢圍過來,擔憂地看著她。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在身體裡的元素,除了撞擊那一下她感覺到劇痛,這會,楚眠已經不怎麼感到痛了。

    她安靜地坐在那裡,任由沈醫生處理。

    「沈醫生,眠姐怎麼樣?」

    葉成的聲音都低了許多。

    「還好車子沒有撞到牆,問題不是很大。」

    這要撞到牆,擋風玻璃震碎,那就不是這一個撞擊傷口的事了。

    沈醫生照了照楚眠的眼睛,然後一邊給她上藥一邊回答道,「頭上撞得是有些狠,但就是個皮外傷,不過還是要具體檢查下,可能會有腦震盪。」

    「孟墅,把該用的醫療儀器給我立刻運過來。」

    厲天闕站在一旁發話。

    「是。」

    孟墅連忙退了下去。

    上完藥,沈醫生替楚眠的額頭貼上紗布,詢問道,「小姐,你還有沒有覺得哪裡難受?」

    楚眠搖了搖頭,低聲道,「我有點……困。」

    「你不能睡。」厲天闕想都不想地道,隨即瞪向沈醫生,「你到底會不會治?她整個人撞到方向盤,是不是撞出內傷了?」

    沈醫生被厲天闕殺人一樣的眼神盯得脊梁骨直涼。

    他吞了吞口水,道,「厲總,您先別急,車子及時剎住就是不幸中的萬幸,就算有內傷也不會多嚴重。」

    「那她怎麼會困?」

    厲天闕目光壓迫地瞪著他。

    撞得滿臉是血,還突然困了,這怎麼都不正常。

    沈醫生看一眼駕駛座上精神萎靡的楚眠,道,「這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因為小姐平時不怎麼沾酒,突然來這麼一次酗酒,後勁太大,就困了。」

    「……」

    這話一出,全場無語靜默。

    合著鬧這麼大一出,差點搞出人命,結果楚眠只是醉得困了?

    不過不是撞出了大問題就好。

    現場,鬆口氣的聲音此起彼伏,大家放下心來。

    「撞成這樣還不酒醒?」

    厲天闕站在那裡,直瞪著沈醫生,像是要從他的臉上探出話的真假。

    「小姐晚上實在喝太多了。」

    沈醫生無奈地道。

    他也默默關注了,整個慶功宴上,他就沒見楚眠停過,還換著酒喝,就這喝法,便是撞死都沒感覺,更不用說這簡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