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沒有,不是抬舉,真的,小楚眠,你是我們風島的恩人。」
馮明上了年紀,又逢這樣的場合,不免就沉浸在回憶里,看著楚眠就紅了眼眶,「想當年我第一次見你,你還只有十八歲,瘦瘦小小的,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啪就把一條蛇從草里給攥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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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馮明還做了個抓蛇的動作,惹得一桌人鬨笑。
楚眠單手支著臉也笑,「那條蛇還是明叔您最後給烹飪了,做得特別好吃。」
「我也記得。」齊執笑著應道,「那麼粗的鹽擱裡邊,咬得我牙都快掉了。」
一桌人又是笑。
「能淘點鹽就不錯了,還嫌粗。」馮明拿筷子碰了碰盤子,盯著面前的一桌美食道,「要知道那個時候,我們做夢都不敢夢這麼一桌。」
苦得久了,就連幻想的能力也一併失去。 ❁
見馮明的眼睛蒙了水光,楚眠起身給他添酒,「明叔,都過去了,來,我陪您喝兩杯。」
「行啊。」
馮明高興地應道,「我要那一瓶,酒精度數高的,這香檳、紅酒的我喝不慣。」
「好。」
楚眠換烈酒給他倒,隨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見狀,馮明怔了下,齊執坐在對面皺起眉,勸道,「楚眠,你一個女孩子別喝這麼烈的,陪明叔意思下就行了。」
「沒事,今天高興。」
楚眠不以為然地道,雙手執起酒杯敬馮明,「明叔,我們走一個?」
馮明見她一派豪爽之氣,勸誡的話到嘴邊收了回去,端起酒杯道,「好,我們干一杯。」
杯子激撞出清脆的聲響。
楚眠仰起頭,又是一飲而盡,烈酒直入喉嚨。
旁邊的人紛紛贊她好酒量。
辛辣感灼在心口,直返沖喉嚨,楚眠被燒得腦袋空白了幾秒才恢復清醒。
她放下杯子,再度拿起酒瓶倒酒,笑得更加明艷動人,「明叔,來,再喝一杯。」
厲天闕站在遠處望著楚眠,一雙眼沉得能淹沒一切。
燈光落在她的身上,襯得她整個人美得發光。
她從來不是個鬧騰的人,此刻就坐在那裡安靜地聽桌上的人講風島的往事,她聽得很投入,偶爾應和上幾句。
聽到高興處時,她便同身邊的人推杯換盞,一杯一杯喝下,臉上一直掛著笑容,一雙眼睛淺淺彎著,眉眼之間多出一抹風情。
這場慶功宴,是她完成自己理想後給自己的一枚獎章。
或許,她是真的很開心。
只是他的胸口,被生生割裂出一道長長的血口子。
他沒有上前把她從酒桌上拉下來,他在害怕。
他怕她是真的開心,更怕……她的開心是假。
整個富麗堂皇的宴會廳內人聲熱鬧,處處都是歡聲笑語,大家盡情地享用著美食。
方管家領著莊園的傭人們穿梭在酒席間,一隻白色的長毛狗也跟著在裡邊穿梭,愉快極了。
不遠處的花架上,厲小懶將自己漂亮的小臉擱在架子邊緣,透著鼻樑上的墨鏡望向楚眠那一桌,「哥哥你看,我媽咪好不好看?」
話落,一個少年從他身邊站起來,把帥氣的臉蛋擱在厲小懶上一層的花架上,疑惑地問道,「誰?」
正是被趕走玩去的小太陽。
半大的孩子跟更小的孩子,在這樣熱鬧的宴會上很容易相識,不用人介紹就能玩到一處去。
「我媽咪呀。」
厲小懶指向遠處正笑著飲酒的楚眠,「那個穿白裙子的,全場最美的就是我媽咪。」
小太陽順著望過去一眼,有些愣住,「你說眠……楚眠是你媽咪?」
「是啊。」
厲小懶有些驕傲。
小太陽縮回腦袋,把厲小懶拉出來,彎腰取下對方的墨鏡,仔仔細細打量面前這張小臉蛋,陷入震驚。
好像啊。
眠姐的兒子和眠姐好像啊,越看越像,越看越可愛。
小太陽忍不住在他小臉蛋上摸了一把,喜愛之情難以言喻。
「……」
厲小懶被摸得有些懵。
「小懶,既然你是眠姐的兒子,以後做哥哥的一定保護你!」
小太陽擺出大哥哥的氣場,忽地一轉眸,心想不對,「不行,你不能叫我哥哥,得叫我小叔叔。」
「為什麼?」
厲小懶不解地看向面前的小少年。
當然是因為輩份不對,先叫他小叔叔,以後叫他小爸爸,完美。
小太陽站在那裡美滋滋地想著,忽然一個帶著笑意的慵懶聲音傳來,「對啊,我也想知道為什麼?」
小太陽一驚,轉過頭,就見楚眠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花架那一側,戴著白紗手套的手端著一杯酒,笑盈盈地看著他們兩個,雙瞳剪水、顧盼生輝。
今晚的楚眠似乎格外漂亮,小太陽和厲小懶都直勾勾地看著她,忘了說話。
「兩個小傢伙,別亂跑,會迷路的。」
見他們不動,楚眠笑著提醒他們,慢悠悠地直起身轉頭離開。
「……」
小太陽看著她美麗的背影怔然,剛剛她轉過頭去的那一刻,他是看到了難過麼?
「楚總。」
又有一桌賓客呼喚楚眠。
楚眠微笑著走過去,一桌人紛紛站起來,「我們是前往風島的那一批船員,沒想到楚總還邀請我們,讓我們受寵若驚,我們敬您一杯。」
「好啊。」
楚眠淺淺一笑,端起酒杯同大家碰杯,然後沒有任何猶豫地將杯中的酒飲盡。
「楚總好酒量啊,來來來,再來一杯。」
一群人起鬨著又替她倒酒。
楚眠微笑著站在那裡,來者不拒,不管什麼人來敬她,她都是一杯飲盡。
巔峰會一桌人坐在那裡,桌上的菜一道未動。
一桌人皆是沉默。
從楚眠喝下第一杯烈酒的時候他們就覺察出不對,他們認識的楚眠從來不會貪杯,更不會沉淪於酒精。
所有人都開心地享受著這一場慶功宴。
而他們,無法沉浸其中。
樊冰冰坐在那裡,望著遊刃有餘主持著整場慶功宴的楚眠,放在桌上的手一點點握緊。
驀地,她忍不住站起身來,剛要走手就被人按在桌面上。
她轉眸,唐瑾辰坐在那裡,修長的手扣住她的。
半晌,他緩緩抬起一張深沉的面容,一雙深邃的眼從鏡片後睨向她,「這事任何一個第三者都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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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厲總用藥就在這場宴會後哈,我不敢把他寫死了。